林渺一声尖叫,惊慌的想把梅干推开,可他却将林渺抱的死紧。
“主子,主子!”林渺顾不得那么多,惊慌的朝着梵香子求助。却见梵香子一眼疑惑的看着他们俩,林渺心中一急,道:“快帮忙把他推开啊!”
梵香子懒懒的瞥了她一眼,又说道:“背上。”
林渺一咬牙,无奈的对梅干说道:“听得懂我说话吗,听的懂就松一下,我背你……”她本以为那梅干是个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疯子,没想到梅干居然真的按照她的话松了手,然后整个人朝她脖子上一吊,趴在她的肩上。林渺心中惊讶,没想到梅干居然听得懂她的话,而且,她似乎还感受到了梅干对她有亲近之意。
她一抬头,就看到梵香子不耐烦的看着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将梅干背起来,却发现梅干实在轻的可以,估计只有五六岁孩子的体重。她有些奇怪的看了梅干一眼,他蓬乱的头发下看不清他的脸,林渺却能感觉到他现在的脸分外安详。
叹了一口气,她加快步子跟在梵香子后面,山风在他们身后呼啸不止,那一排排脚印如翩然而去的惊鸿,曲曲折折飞向未知的深处。
天色已然肃白,而东阳城内却安静的分外诡异。家家户户上头贴着凶神恶煞的窗纸,门前挂着菖蒲等驱神的草物。一道冷风卷过街道,一夜窗纸顺着风势飞舞,落在地上,那窗纸剪的正是恶鬼掏心之图。
近城郊的一座小宅,大门微微敞开,似有请君入内的意思。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小宅渐渐被包围。领头三人皆是身着黑衣,只有领边的纹饰可以分辨出不同,他们彼此对视,目光中都是一片冰冷。这三方人云集在此,彼此都有敌意,却没有直接刀剑相见,情形分外诡异。
僵持之下,不知是谁打破了这平衡。三方人马都朝着院内涌入,一时之间,喊杀声不断。刀剑相戟,碎肉穿体的声音响彻在小宅之上。
小宅之内已是一片狼藉,三方人马都是损失惨重,却见他们都将一个小院包围起来。那三个首领举手一挥,发出进攻的命令……
小院之中,只有几名侍童模样的人在和他们殊死抵抗。一名黑衣老者趴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咳着血。他就是那名将桃源木拍走之人,他神色阴森的看着战局,然后将目光移向一位黑衣首领,桀桀的说道:“咱家混世几十年,杀人无数,没想到今日居然败在了你们这些小辈手里。”他说着将紧握的掌心摊开,正是那日梵香子找忌剁所要的毒珠,“真没想到忌剁那小子还没死,咳咳……”说着他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
那黑衣首领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仍可以看出来他非常年轻。只见他接过身后递来的弓弩,对准那老者的心脏。却听那老者痴狂的笑着,最终叫嚣道:“我死了,我家主人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别想得到那东西,哈哈——”
咻——
一箭直穿心脏,那老者刺耳声音戛然而止。三方黑衣人都目光森然的看着对方,握刀的手渐紧,真在的杀伐现在才开始……
林渺本以为自己要化身骡子,靠脚力把梅干背回东阳城。没想到梵香子却已经将牛车准备好了。她欣欣然的上了车,把梅干放在车内的一角。知道看到梵香子露出想蹬她下车的表情时,她才一脸谄媚的讨好。
梵香子白了她一眼,对车外伺候的下人说道:“唤曲音进来。”
“偌。”
几息功夫,牛车的纱门被人一拉。一个白面长髯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半跪着对梵香子一行礼:“曲音见过少主。”
梵香子一点头,直接问道:“东西到手没?”
曲音微微一沉吟,才道:“情况有些复杂,鸠苒将桃源木放在万年玄铁的密盒中,阿联他们已将密盒夺了过来,可钥匙却落在了司徒家手里。”
梵香子闻言眉头一紧,半晌,他有些疑惑的问道:“珈楼罗呢?凭他的实力怎么会让钥匙落在司徒祁那蠢货手里。”
曲音答道:“似乎是珈蓝国内出了事情,珈蓝皇特召他立刻回去。”
“原来如此。”梵香子低低一笑,“只要珈楼罗一走那咱们梵谷道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司徒祁那家伙比起他大哥他还嫩了点。”
曲音恭敬的一点头,他深深知道,眼前这少主虽然平时做事不和礼数,为人处事看似粗俗,可他脑子里却是有真材实料的。
扮猪吃老虎这小主子从小就会!被他那表面所迷惑,到头来绝对会吃大亏。
这时,曲音才把目光移向角落的林渺和梅干身上。他的目光在梅干身上转了一圈后,又移动到林渺身上打量个不停。林渺被他盯得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带着求助的目光朝梵香子看去。
梵香子瞪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他是我在路上收的侍童。”
曲音点点头,看向林渺的目光才平淡了一点。方才他之所以那样打量林渺,完全是因为他怀疑林渺的性别。也许林渺自己都没发觉,她的容貌越来越趋向女性化。眉宇间那股英气正在渐渐被弱化,所以才会露出这么一个破绽。只是曲音在听梵香子那么一说以后也慢慢打消了对林渺的怀疑,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小主子在那一方面,迟钝的和白痴有的一拼。
“主子,他就是梅富贵的儿子?”曲音的手指着梅干问道。
梵香子点点头,说道:“没错。桃源木也正是从他身上找出来的。”
林渺惊讶不已,没想到那桃源木居然是她身边这个疯癫了的梅干弄出来的,那他有是怎么得到桃源木的呢,还落得现在这疯疯癫癫的模样?林渺心中百思不解,可梵香子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心头剧震。
“这个梅干,五年前被阿陀宫选为侍童,一年之后却被他家人发现晕倒在溪流之畔,整个人也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林渺目光愣愣的看向梅干,只觉得喉头一片干涩……
第一卷婆娑世界 第二十三章 吃掉桃源木
眼前梅干的脸和碧雪的脸渐渐重合在一起,林渺只感觉脑海中一片混乱,千思百绪的都乱成一团。她目光移向梅干胸口的锁链,恍惚间手就慢慢伸了过去。却在她触及梅干胸口的那一刻,他身躯猛的一颤。动作之大,惊得梵香子和曲音都朝她看去。
“你干什么!”梵香子猛的将她手一打,眼睛里带着丝怒火。
林渺嗫嚅了几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跑到梅干的胸口的。她有些无措的捏着手,不知道说什么。曲音看向她的目光中更是带了些怀疑的神色。
气氛凝结到了极点,就在三人干瞪眼的时候,梅干身体却动了。他那双有点脏却纤长的手慢慢握住了林渺的手,将她的手抵到自己的胸口,只见他身体剧烈的一颤,嘴中发出一声声呻吟之声。
非常舒服的呻吟之声!
林渺浑身鸡皮疙瘩瞬时冒起来,就连梵香子和曲音也忍不住抽了一下。只因那个声音实在是在猥琐了!而曲音看林渺的眼神则是更加古怪了。
林渺死命的想要把手抽出来,可那个浑身无二两肉的梅干,力气却比预料中大的多。她楞是把手抽不出来,只好一眼求助目光的瞄向梵香子。
只见梵香子丢给她一个自己解决的眼神,便撑着头看向窗外的风景。林渺的耳朵被那一声声呻吟凌迟着,双手触及那温热的胸膛,只想撞头昏过去,这种送上门的豆腐她还真的消受不了。
神啊!谁来救救她!
司徒祁把玩着手中的铁钥匙,一脸优雅微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只听他如珠玉般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说吧,我大哥让你们带什么话来。”
“禀二少爷,大少爷说桃源木之事不可与梵谷相碰撞。”
“哦?”司徒祁眉毛一扬,问道:“这倒是有趣,莫不是我司徒家怕了梵谷?”他这话听着自嘲,不过那些司徒家之人自然知道他话中意思,司徒家现在当家的正是司徒祁的大哥司徒枫,两人之间的矛盾颇大,明争暗斗是常有的事。不过,最后夺权还是哥胜了,他这弟弟就算对哥哥有颇多不满,奈何家规,也只能俯首听命了。
那侍卫额头冷汗之冒,这种主子争权之事,要他们这下人怎么回答。
司徒祁又是低低一笑,口中怅然的说道:“罢了,罢了。”他将钥匙朝着桌子上一抛。负手背对着众人,优雅的面庞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他这个大哥对他倒真是照顾。
“来人,将钥匙送与梵香子手上。”他冷冷的下了命令,便让众人退下。只是他眼中的阴霾却未减丝毫。
林渺不懂桃源木的使用和梅干有什么关系,在她眼中破木头始终是破木头。所以当梵香子冷笑着从司徒祁的使者手中接过钥匙,再迫不及待的将密盒打开时,她眼中仍旧是一片平静。不过,一旁拽着她的手的梅干却是分外激动,他一手抵着胸口,喜悦之中似乎还混杂着丝痛苦。林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知道到梅干的感受,她目光疑惑的在梅干和桃源木间来回打量。
却见梵香子持着木头朝着他们走来,梅干看着木头落在梵香子手中,情绪一下子暴动了起来。拽着林渺的手就朝着梵香子扑去,而梵香子对他好似又有所顾忌,只是频频躲闪,却不没有出手制服惟恐伤着他似的。
梵香子神色渐露不耐,他目光朝着林渺被梅干拽着的手一瞥。突然对林渺说道:“接着。”说罢,他就将桃源木抛向林渺。
林渺呆愣愣的接过桃源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而梅干见木头落入她的手里,整个人又安静了下来。气氛又这样僵持了下来,她左盯盯右瞄瞄,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现在怎么办?”林渺小心的问道,看着梵香子一脸古怪的看着她,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一样。
“让梅干把它吃掉。”
“什么?”林渺眼睛一瞪,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把木头吃掉?
她拿着这块让她分外温暖的木头,看了看梅干又看了看梵香子,顿了顿还是朝梵香子问道:“这是为什么,你们拼尽力气就是为了让他吃一块木头?”
“自然不是。”梵香子揉了揉眉头,神色间有些疲惫,“这桃源木本就不是该出现在这世间的东西,让梅干吃掉它是最好的选择,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毁掉这东西。”
林渺心中渐渐明了,没想到梵谷得到桃源木的目的居然是毁掉它,可她心中仍旧疑惑。
“只是毁掉一块木头而已,为何这般麻烦。直接烧掉不就是了。”
梵香子嗤笑一声,嘲讽的看着林渺说道:“桃源木离开母体生机不绝,区区凡火若是能把它烧掉就好了。只有让人把它真正的吸收掉,这才能让它消失在世间上。”
“那又关梅干什么事?”
“你自己看看他胸口的锁链钉着的是什么。”
林渺依言将手移向梅干的胸口,将他胸前脏兮兮的头发放到脑后。她才凝神打量着那个锁链。脸色逐渐苍白了起来,她现在才发现梅干的胸口之中竟然钉了一块木桩,她将他的上衣扒开,那个木桩居然活生生的穿过了他的整个胸膛。那个锁链正是连在木桩之上的。
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一咽口水,神色更加凝重。手抚过那块木桩,她很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生机,正是这一股生机支撑着梅干活到现在。而这块木桩,正是桃源木!
“这个……”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变成那样子居然能活下来,真是不得不说这桃源木的神奇呐……”梵香子面带笑容,林渺却觉得其中满是嘲讽,只听他接着说道:“只是不知他胸中那块木头又是谁给他钉上的呢……”
林渺浑身一凉,碧雪死时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她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可能,全身如侵入了冰水之中,看着疯癫的梅干她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她这副样子落入梵香子眼中,只认为她是害怕的发颤。看她的眼神流露出不屑,又是用力朝她脑袋一拍,吼道:“知道了还发什么楞,快点让他吃下去!”
林渺捂住头,实在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梅干把这块木头吃下去。更何况,她现在更想了解是梅干在阿陀宫上到底遇到了什么,他又是如何逃离那里的!她心神恍惚间,梅干却动了。他动作迅速无比,没等林渺和梵香子两人反应过来,他就从林渺手中抢过桃源木。然后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中,将桃源木插入了林渺的胸口。
一片雾气蒸腾,那一截桃源木竟然化作一缕缕轻烟,没入林渺体内。房间之内只有梅干嘿嘿的傻笑,梵香子神色深沉的看着林渺,林渺神色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了话语,心中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林渺目光和梵香子相对,深切看到了他眼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