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回到房内,梅干仍旧在埋头大睡。她低声叹息,其实她哪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从阿陀宫中带出来的也只有几件衣服和碎银而已。最后,便是君濡给她的那个宝珠。她将宝珠从衣服里掏出来,只见,粉色宝珠上面氤氲的流光较之以前浓郁了不少,林渺估摸着大概是那块进了她身体的桃源木的原因。上次从那个死士手下逃生时,将她好不容易聚集的那么一点灵气给用完了。她现在又是一个空壳子,不知道身上的灵气猴年马月才能恢复,再加上现在还带了梅干那个拖油瓶。梵香子又惦记着她吸入体内的桃源木,这日子啊,没点自保之力可怎么活啊!
把几件换洗的衣服收拾好,将那些碎银子分散的放在身上。林渺这才把梅干叫醒,一阵折腾替他把衣服穿好,两人在房间内吃了些婢子端上来的早茶,便悠哉的坐在小院里消食。
梅干还是一副呆傻的模样,不过幸好他现在着装干净,五官长的又比较清丽,让人看着顺眼了不少。他闭着眼趴在林渺肩膀上,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咪。消瘦的身子倚在林渺身上,硌的她有些疼。
“梅干儿啊……以后就要叫我哥哥知道不?”林渺拍着他的肩说道。
梅干呜呜了几声,断断续续的说道:“格……格……”
“是哥哥,哥哥……”林渺强调的说道,看着梅干那傻兮兮的模样她心中涌出一股无力感。突然想起了在阿陀宫她戏弄玺渊的日子。
唉,自己跳出来了阿陀宫那个笼子又钻进了梵香子这个笼子里。她眉头紧锁,清风自他们腮边拂过,林渺的思绪也飘的老远。
对于回到原来那个世界这一想法,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渐渐淡去了。慢慢的融入了这个鬼奇的世界,虽然离开了阿陀宫,但自己并没有脱离它。四国之中随时可见阿陀的影子,她的身份也是一个敏感的问题,行走在四国中必须格外小心。阿陀宫诡异的一切隐藏着什么深意,她至今也难以明白。她心中总是想着如何逃离,也渐渐盲了自己的心。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不是吗?
管它什么的阴谋阳谋,活下去,开心的活下去才最重要!
心中想通,林渺脸上露出畅然的微笑,轻轻捏了把梅干的脸,小声的说道:“咱们相依为命吧,小疯子。”
时间转眼就流逝而去,别院之内,那些婢子侍童有条不紊的将东西收拾装车。梵香子一人一架牛车,曲音则是骑马跟在一旁。林渺和梅干坐在其后的马拉车上,倒比那些步行的婢子好的多。梅干有林渺陪着整个人也老实很多,乖乖的坐在她旁边玩着衣角。
此时刚刚未时,太阳毒辣辣的射在人身上,端的让人有些目眩心闷。梅干在林渺肩上一嗔,小孩子般的说道:“格格……渴……”
林渺用衣袖把梅干脸上的汗拭去,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其实她也很渴了。她看了看一旁步行跟着的那些婢子侍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耐下来的。心中想了一下措辞,她冲一旁的婢子问道:“这位妹妹,我和我弟弟实在渴的慌,不知有没有水让小的解下渴啊。”
那婢子约莫十四五岁,面大眼小,相貌着实不怎么经看。林渺男装打扮本就俊美,再加上他言辞间也这么客气,那婢子面色一红,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就一脸娇羞的从身上取下一个水囊交给林渺。
林渺见状心中大喜,还没等她接过,一只大手横空而出将那水囊抢了过去。
“你……”林渺有些气恼的看着对方。
来人约莫二十来岁,轮廓很深,很像林渺那个世界的混血儿。他的眼神很锐利,五官也很精致,可是一条疤痕却横贯在鼻梁之上,给他整个人填了分戾气。
“卑贱之人没资格喝水!”
林渺眉头一皱,差点就破口大骂。目光一瞥就见到给她拿水的那个婢子身体畏缩的抖着,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她将头太高直视那个刀疤男子,不卑不亢的说道:“人生来平等,何来卑贱一说!”
那刀疤男子闻言,脸上怒色一闪。林渺只感觉一阵杀气朝她扑面而来,心中一紧,梅干也有所感觉的缩在她身后。就在那刀疤男子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却听到一个侍卫朝这边跑来,对那个刀疤男子行礼,说道:“楠大人,主子有事传你前去。”
楠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的瞥了林渺一眼。只见他抽刀朝那水囊一插,甘冽的水就刷刷的流了出来,他将水囊系在拉车的马身前。那马儿伸长了脖子将那水舔如喉中。那男子冷哼了一声,转身便朝着梵香子的牛车走去,嘲讽的语句一字不漏的传入林渺耳中。
“卑贱之人,就是连牲口也不如!”
林渺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安抚的拍了拍梅干的手。就听到刚才那个婢子小声的对他说道:“公子还请消气,楠大人其实是个好人,只是为人太严厉了点。”
林渺勉强的对那个婢子一笑,道:“谢谢,只是我一个新来的侍童,他未免有些……”说道这里她顿住了,就算严厉,也不是那般样子的吧!自己记忆中和那个刀疤楠是第一次见面,按理说自己没有招惹到他啊!
那个婢子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沉默好一会儿她才道:“小草大约知道些原因,说出来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还请小草妹妹直言。”林渺正容说道。
小草顿了顿,说道:“小草听近院的那几位侍卫大哥说过,楠大人不喜勾栏之人,曾有人说,公子你是从主子从东阳城那花楼里买回来的,所以……”小草说道这里,越说声音越小,她见林渺瞪大眼睛看着她,脸色有点涨红,急忙解释道:“小草口拙,没有侮辱公子的意思。公子这般知书达礼。就算……就算是花楼里的,也定……定不是自愿的!”她后面的话说的结结巴巴,一张大脸涨得通红,小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反而让人忽视了她容貌的不善,觉得好看了起来。
真是一个简单的小丫头!林渺看着小草那副样子,心中涌出一股亲近之意。因那个刀疤楠生出的怒气也淡去了不少,对小草那个丫头言语间更加温柔。
“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小草。”
小草红着脸喃喃了几声,就又低着头说道:“我听人家说,公子以前的名字叫兰花。不过现在主子已经给你取名叫狗子了,虽然不大好听,但总是脱离了那行业,以后……以后人家叫你狗子哥可好?”
林渺面部一阵抽搐,如果她没记错兰花这名字是梅仁尧那家伙给他取得,现在梵香子又给她取个名字叫狗子……为什么这些家伙,都不能取点好点的名字啊。
小草那小丫头见林渺半天没说话,只当他默认了。抬起头脆生生的叫道:“狗子哥!”
林渺绝倒!
第二卷梵音之行 第二十六章 风雨断肠人(囧)
日暮慢慢落下,腥红的晚霞爬上天际。此时将近秋至,天色虽渐暗但气温仍不见下降,仍旧燥热的让人心闷。锦绣织面的美人软塌之上,梵香子慵懒的躺在上面,宽大的绸衣大大敞开,露出有型的胸膛。身前,一只檀木雕花小几上,放着一方密孔香炉,袅袅香烟刚冒出头就被迎面而来的晚风吹散。两个婢子伺候在一旁,手上的孔雀翎扇满含节奏的扇着,梵香子的身体在夜色中添上了份华丽的倒影。
看着这一幕,林渺几度怀疑自己是在豪华的雕木雅房内,而不是身处在茫茫的原野之上。看着自己身前的干柴架大锅,她又无奈的回到现实。一盘玲珑小巧的糕点端到梵香子的小几之前,就见他嫌弃的捻起来瞅了瞅,就朝地上一丢。语气不满的说道:“这什么猪食,撤下去,重做!”
那些婢子偌了一声,连忙端着糕点就退了下去。林渺心中正骂他奢侈,就听到一旁负责膳食的朱华三小声的嘀咕道:“这么个野地方还挑三拣四的,主子还真不好伺候。”
林渺暗自偷笑,辛好她不用负责那大少的饮食,要不还真不知道自己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她坐在火篝之前,面色纠结的看着那大锅里面和猪食差不多的大杂烩,艰难的咽下口水。一旁的梅干扯了扯她的衣角,一脸可怜的指了指那口大锅,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看来不止一个人和她有相同的想法!揉了揉梅干的头发,林渺正想着要怎么解决自己和这个“小少爷”的肚子问题,就见小草端着两个大碗,脸儿通红的朝着他俩跑来,最终叫唤道:“狗子哥,吃饭囔!”
她将那两个大碗朝着林渺身前一放,那猪苕般的汁水荡了出来,沿着大碗流入地上。那碗里红绿紫的混杂了一大陀,完全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林渺强着微笑对小草说道:“呵……呵……那个,小草啊,这个就你吃吧,我不饿,不饿……”
小草满脸疑惑的看着林渺,问道:“狗子哥,不吃明天可没力气赶路啊!”
吃了明天才是没命赶路,林渺心中暗想。脸上仍旧露出一片微笑,推拖着这小妮子的好意。就见她有些失望的瘪瘪嘴,见到梅干又眼睛一亮,冲梅干说道:“小疯子,你吃不吃?”
梅干看着那一碗猪苕般的吃食,嘴中呀呀只叫,手上慌乱挥摆着,一脸怕怕的表情。小草泄气的一塌肩,好半天见她大大的吸一口气,脸上又露出灿烂的微笑,说道:“狗子哥和疯子最好啦,你们一定是知道我是食量大才让给我的吧,我不客气啦!”
就见她欢快的将那大碗捧起来,咻咻的大吃了起来,瞧她一脸满足的模样,要不是林渺知道那碗里是什么东西,差点以为她在吃鲍参翅肚。
林渺把目光移开,不去看着惨不忍睹的画面。她四处瞄了瞄,见大家都埋着头各吃各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腮帮子大甩。林渺把身子放低,朝梵香子的位置飘了过去。就见梵香子正捂着肚子,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在他神情翩翩起舞的那些婢子。
“主子……”她蹲在一旁小声的喊道,见梵香子没有听到,她又把声音提高:“主子!”
“嗯?”梵香子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耐烦的斜了林渺一眼,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林渺尴尬的一笑,说道:“那个,小的见附近景色不错,想出去溜达一下。”
梵香子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小子又要装什么大头蒜?”
林渺一脸委屈的说道:“小的没有。”
梵香子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摆手说道:“滚!滚!滚!”
等的就是这句话,林渺喜滋滋的一笑。告了一声退,就甩着小腿朝着梅干跑去,小声的对他说道:“干儿,饿不饿,哥哥带你去找食去!”
梅干呀呀的点了头,屁颠屁颠的跟着林渺朝林子里跑了去。她带着梅干在黑漆漆的林子里这攀那攀,一通忙活下来倒还挖出了些红薯山药之类的东西。林渺心中喜滋滋的,这时又听到梅干一声吆呼。接着月光林渺就看到他手上到提着一直扑腾翅膀的山鸡。
“好样的,干儿!”林渺鼓励的一拍他的头,从他手里接过那活蹦乱跳的山鸡,又道:“走,咱们去把东西洗洗,准备开火!”
他俩一想到有吃食,整个人也动力无限。黑漆漆的在林子里蹦跶,逮着那山鸡就在那小涧上收拾了干劲。林渺溜出来时,悄悄摸了两块火石在身上。她在地上挖了个土坑,把那些泥巴和稀,把鸡弄成个泥巴球。那些山药红薯被林渺砸成小块塞在肚子里,剩余的和那个山寨版的叫化鸡直接甩进土坑里填好。此时,梅干已经捡回来了一大堆干柴,她将干柴架空,把一些易燃的茅草插了进去。手上的火石卡擦卡擦两声,蹦出几丝火星。火苗慢悠悠的升腾起来,火焰渐渐窜大。
一切搞定只等东西熟了。林渺和梅干两人一脸傻笑的坐在火堆之旁,两人身上脸上都是脏兮兮的,虽然腹饿如击鼓,但是林渺却有种分外满足的感觉。
夜色越发深沉,虫鸣声在林间渐强,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一丝丝凉意开始侵入皮肤,此时才有一点秋夜的感觉。林渺慢慢的把火丛推开,原本的那个土坑之上已是漆黑一片,那泥土也是散发着高温,她和梅干手上各拿着支粗树枝,用力的掏着土坑。
林渺在土中一锹,把那几个热乎乎的红薯和三药掏出来,从怀里掏出来两方锦帕,拿其中一方包着一根山药递给梅干,道:“干儿,吃这个,烫手啊,呼呼下再吃!”
梅干张着嘴巴接过那根山药,烫的他呼呼的直摸耳朵。
“哥哥……烫……想吃……”
林渺笑着看着梅干傻呼呼的样子,帮他把山药那层表皮剥掉,露出嫩白的直冒热气药肉。梅干鼻子一嗅,嘴巴一张就要咬下去,烫的他眼泪都掉出来了。
林渺哈哈直笑,将手中的红薯皮一剥,一吹那热气,一口咬上去,甜丝丝的香味满嘴都是。她满足的吁了一口气,大声的说道:“太爽了!”
梅干吃的是个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