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
“这么晚了谁让你出来的?”韩沐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不顾我胳膊上的青肿,先发制人。
我眼眶一酸:“我是??????”
韩沐却又粗暴地打断:“行了,是遇见坏人了吧?包被抢了?手臂伤成这样,要是感染了怎么办,去医院!”他说着转身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刚才跑了那么久都不觉得脚痛,可是这会儿却痛得走起路来都疼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直往地上瘫。
韩沐被我吓得脸色苍白,一个箭步冲过来拦住我的腰,看见我眼里璀璨的泪光,这才注意到我的脚。他蹙起两道浓眉:“脚也受伤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纷纷扬扬,刚才面对尹木峰也没这么哭过,这时候却忍也忍不住,委屈得直掉泪。韩沐一声不响拦腰将我抱起,我乖乖地将头靠在他怀里,顾不上他会不会觉得我矫情,眼泪使劲地流。
韩沐拦了辆计程车把我放在座位上,一路上他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再说一个字。我咬着牙,可眼泪还是无声地流着,我委屈、伤心,难过的不知道是这悲惨的境遇还是韩沐的冷漠。我从来没见过韩沐这么冷漠,他平时对人是不冷不淡的,可也从来没像这么冷漠过。我微微蜷起身子,整个人簌簌发抖。韩沐坐在旁边眉头紧锁,眼睛里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
车子在医院急诊室停下来时,韩沐打开车门,大手一捞我便被他攥紧在怀里,他将我抱得那么紧,让我喘不上起来。我被他抱着朝急诊室走去,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看他,他却更生气地把我摔在病床上,一副任由医生宰割,他撒手不管的架势。
消毒水冰冰凉凉的,涂在伤口上,丝丝钻心的痛。我狠狠地咬着唇,伤口一经消毒变得更疼,可是我却不敢哭。伤口清理好后,我被护士搀扶出来。韩沐站在走廊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见我出来一声不吭地上前把我抱起来,手上的力度蛮横无礼。我趴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舒适,可我却小心翼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便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直到这时我才敢相信自己是已经脱离了那场噩梦,我被他牢牢的攥进怀里。
他太用力了,我被弄得有些疼,嘤咛一声,他这才如梦初醒减轻手上的力度,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神情,只是一路上无
语。我呆呆地看着他,被他抱在怀里,这个晚上太困乱了,我也来不得及多想,再然后就昏昏沉沉睡过去。
☆、宿醉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除了脚上和手臂上的扭伤,医生说我还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静养,但是在第二天的时候还是迫不及待地出了院。
今天沈凤君来过,她给我买来一大堆营养品,我躺在床上,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她不作声在我身边坐下,她伸手要摸我的脸,我厌恶地皱着眉躲开。她讪讪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说:“你好好养病,我有空再来看你。”
她起身准备出去,我叫住她:“你早就知道尹木峰不会放过我吧?你也早就料到尹木峰为什么叫我去吧?”
沈凤君侧过半个身子笑靥如花,她不动声色地说:“别忘了,我那天有提醒过你。”
是了,这个女人就是我妈,美艳绝伦,无数女人心中的偶像,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我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哭,这些年来我早就跟她学会了冷漠。我只是掉转过头,算是无声的逐客令。
沈凤君消失后,我兀自还心情不好起来,我生气是因为被沈凤君算计。医院床位紧张,医生来给我检查说我没什么大事可以出院了。我没敢惊动奶奶,自己一个人收拾包袱就出来了,其实也就是一小包的洗漱用品。我拎着包出来,坐在医院的石凳上,寒冬的石板凳冰得拔屁股。我在身旁随手抓起一把雪,团成一个小雪球,朝着前方胡乱地扔出去。我没想到会砸中韩沐。
雪球狠狠地砸在他胸前,我吓得用手捂住眼睛不敢看他的表情。一个不大不小的雪球正中我的头,我吓了一跳,摸着由发梢一直散落到发根的雪,直觉得头皮拔得阵阵发麻。我撅着嘴瞪他,韩沐看着我温柔地笑了,像我第一次在花店见到他时笑得那么灿烂。他替我擦干眼泪,整理好凌乱的围巾,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完全漆黑的天空,“是医生批准你出院的?”
其实我自己不敢面对他的笑容,我总记得那个在雨天里的笑容,还有昨天那样的怀抱。当然,我也记得他是李未希的男朋友,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可疼痛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在我头上弾了一下:“发什么呆呢?”
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亲昵,让我觉得很不自然。我推开他的手说:“那天李未希学姐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你家看看你。”
韩沐的眼睛那一刻忽然变得深不见底,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韩沐拦了一辆出租车,他给我开车门叫我进去,自己也坐了进来。他刚想吩咐司机,才想起来问:“沈默琪,你家住哪?”
“我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儿?”
“不如我请你吃饭吧,那天真是麻烦你了。”我说,“司机大叔,去烤鸭店。”
韩沐奇怪地盯着我看,我知道他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他没有提问,只是把头转向一边朝窗外看去。街上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人来人往。车子渐渐驶向繁华的市中心,在一家有名的烤鸭店前停下。
店员将我们引进一间装修得很雅致的包房,坐下来的时候我拿着菜单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韩沐在对面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举动,像是在期待着一场表演。
“好了,就先来这些吧。”我把菜单合上塞回服务员手里。
她极其礼貌地接过去:“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韩沐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臭表情,我倒了背饮料给他,“韩沐学长,你知不知道一直盯一个女孩子看很不礼貌?”
“你到底怎么了?”过了一会儿他问。
“心情不好。”我拿起满满一杯饮料,仰着头咕嘟咕嘟的全喝了下去。接着我又倒了一杯灌下去。韩沐看着我,隔岸观火似的漠不关心。当我举起第三杯的时候,他才拉住我的手说:“心情不好要喝酒才行。”
我眼睛瞪得溜圆,我要是喝酒会被奶奶念的。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怎么?怕你奶骂你?”
“我才不怕呢。”我嘴硬地说。
其实我也就是敢在嘴上耍耍威风,说完就赶紧心虚地低下头,怕被他发现。他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心虚,得意地说:“不敢就承认,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谁不敢了?不就是喝个酒嘛,我又不是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我不服气地说。但我的下一句话立刻就把自己出卖了,“那我要是喝醉了,你可得收留我。”
韩沐看着我咯咯地笑,他没有拆穿我,转身喊服务员上啤酒。
酒上来后,韩沐在我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的酒,他倒酒的技术很好,都没有白色泡沫冒出,然后又把自己的杯子也倒满。他举起酒杯示意我也举起来,接着他拿着酒杯碰了一下我手里的杯子。他说:“沈默琪,不管有什么委屈把酒喝了,然后就都忘了吧。”
他仰起头,率先把手中满满一杯的酒都喝下去,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干了下去。
我发现喝酒这件事没什么可难的,只要有了第一杯,后面也就喝得容易起来,甚至还会有些上瘾。我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还学起诗仙太白做起诗来。我口里振振有词地念着那些狗屁不通的诗句,看着韩沐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菜,笑嘻嘻地说:“我不吃菜,我要喝酒。”
“酒要喝菜也得吃。”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乖乖地张开嘴巴,把他夹过来放在我碗里的菜都吃下去。但我也没停下喝酒。很快我就晕晕乎乎,看着韩沐变成两个脑袋,傻笑起来。我打电话给奶奶,撒谎说我同学来北京看我,今天晚上陪她就不回去了。奶奶没有怀疑地叮嘱我小心点,我心虚地应和着。
那晚我一直喝到醉得不省人事,后来也不知道韩沐是怎么把我弄回去的。韩沐把我从计程车上拖下来的时候,我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韩沐学长,我没醉,再来,咱们再喝!”
韩沐顺着我说:“好好好,你没醉,没醉。”他在我面前蹲下,把我的胳膊搭在他肩上,双手扶着我的腿,将我背了起来。我被他背在背上,背回他家去。楼道里狭窄悠长,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迈着步子,额上沁出汗珠。我搂着他的脖子,被他摇晃得像个小孩子,在他的背上快要睡着了。
他回家把我放在床上,帮我脱了大衣和围巾,又替我改好被子。他又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他拿回床边把我叫醒,命令道:“喝完水再睡。”我坐起来接过水,喝几口又晕乎乎地倒下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的梦里恍惚好像有韩沐,他坐在我床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把我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看着熟睡着的我,痴痴地笑,脆弱,苍白,好似透明。可是再睁大眼睛的时候,他就消失了,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转角。紧接着渐渐浮现出了尹木峰那个禽兽,他冲着我不坏好意地笑,然后把他的那双魔爪伸向我,我大叫着惊醒过来,吓得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一大半。
韩沐坐在床头把我抱进怀里,轻轻地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陪你,别怕!”
我搂着韩沐,心吓得“砰砰”跳个不停。
“做噩梦了吧?”
韩沐的温热的气息紧紧地缠绕着我,我带着愧疚感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他安慰地轻拍我后背时,我脑海中浮现的竟是李未希大大酒窝的笑脸,我知道她是个好人,我知道那个方瑶说的话都是谣言,我知道现在的这个怀抱是属于她的,我只想贪婪自私的占有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
韩沐用被子裹住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没事了,有我呢,你安心地睡吧。”
屋内玫瑰红色台灯的映衬下,韩沐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下巴,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不一会儿就安然睡着了。
☆、忽如一夜春风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户照射进来,打在我脸上,明明晃晃地睁不开眼。
我的头像是被撕裂般地疼,掀开被子走下床,客厅里传来阵阵的米香味,喷香喷香的。我顺着香味来到厨房,晨曦里穿着白色衬衫的韩沐正系着围裙熬粥,他一手拿着盖子,另一只手拿勺搅拌着差不多熬好的粥。他没有回头就发现了站在门边的我,“怎么起来的这么早?头还疼吗?”
我讪讪地问:“昨天晚上我一定特失态吧?”
“还行。”他还是背对着我,“就是把我的针织外套吐脏了。”
我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他说的那件被我吐得惨不忍睹的外套。
“不用找了,我都已经洗好了。”
我吓得回头去看他,他还在那忙着他的早饭,并没有回头呀,他会怎么知道我是在找那件针织外套,难道他的后面也长了眼睛?我终于跟他说出了我的疑问。他转过身,用他那修长的食指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因为我聪明。你笨呀。”
该死的,又取笑我!
看着韩沐高大的背影,我想起小时候有次生病吃什么都没胃口,爸爸就亲自下厨给我熬鸡粥。我起初还是觉得没胃口,爸爸就一勺一勺地喂我吃,还哄着我说:“默琪要听话把粥都喝了病才能好,只有病好了爸爸才能给默琪买糖吃呀。”结果我把一大碗的粥都喝了,说来也真奇怪,第二天起来病果真就好了。
不知道韩沐是什么时候转过身的,只听他问:“你又发什么呆呢?”
我回过神来,冲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说:“你先出去等会儿,再等下就能开饭了。”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问,“早上我们吃什么粥?”
“鸡肉粥。”
我退出厨房,来到客厅里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这应该是座老房子,简单式样装饰的三室一厅,客厅里陈设着简洁的家俱。窗户的左边摆着一架钢琴,右边是一个书柜,书柜旁边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皮沙发,上面的皮革都开始褪色了。窗台上摆满吊兰和文竹,翠绿的枝叶,朝着阳光茂密地伸展开。书架的第二层摆放的全是相框,相框里贴着韩沐小时候到现在的照片,每张照片都是和同一个漂亮女人的合影。
韩沐端着粥从厨房出来,说“沈默琪,吃饭了。”
我看着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发呆,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竟然没听见韩沐在叫我。
他来到我身后照我肩膀拍了一下,我这才回过神。
“这个是我妈妈。”韩沐指着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