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小水芙只是对宋心蕖露出娇憨的笑,显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刚刚要是宋心蕖慢一步抱起她,她很可能就变成一抹水底游魂。她天真的笑让宋心蕖不忍斥责她,只好让水芙坐在自己膝上。「芙儿喜欢莲花吗?」
「喜欢,芙儿喜欢,莲花好美,娘也好美,比莲花还美,芙儿也好喜欢娘!」水芙雀跃的叫著。
「呵呵!芙儿,娘也好喜欢可爱的芙儿你呢!你看莲花,那般的高洁,就像宋代周敦颐所言: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宋心蕖也颇有同感。
「心蕖,你跟芙儿说这些文诌诌的,她怎麽可能懂呢?」古魄云走进咏莲亭,手中端著一碗药。「这是刚煎好的安胎药,趁热喝了吧!」
宋心蕖抚著微微隆起的腹部,接过古魄云细心为她吹凉的药。古魄云抱起宋心蕖膝上的水芙,好方便她喝药。
水芙搂著古魄云的颈项,指著池子,「爹,你看,那是莲花唷!」
「芙儿也跟你娘一样喜欢莲花吗?」古魄云宠溺的轻点她的鼻头。
「嗯!」水芙用力的点头。
古魄云在宋心蕖身旁坐了下来。
「心蕖,芙儿越来越像你了,咱们芙儿长大後,一定跟你一样是个大美人儿。」古魄云望著宋心蕖与水芙那张九分相似的脸庞。
「云,我们这胎,要再是个女儿,咱们把她取名为水蓉好不好?」宋心蕖笑吟吟的与古魄云对望。
「好,都依你。」古魄云大掌覆上原本宋心蕖抚著腹部的柔荑。
宋心蕖偎入古魄云的怀中,「芙儿就要当姐姐了唷!」宋心蕖玩弄著水芙白嫩的小手。
「姐姐?」认辞不多的水芙偏著头,一脸的疑惑煞是惹人怜爱。
「是啊,就是像雪胤姐姐那样的姐姐呀!」古雪胤是古魄云的大哥古魂风的女儿,大水芙两岁。喜好旅行的古魂风与尹静然夫妇每次到这附近,都会顺道来探望古魄云夫妇。
「真的吗?我可以像雪胤姐姐那样吗?」水芙兴奋的问,她也好喜欢每次对对她好好的雪胤姐姐。
「嗯!」古魄云和宋心蕖肯定的回答。
「云,等我这胎生下之後,我们一起到山上,那儿清静,我们一起到那儿过著与世无争的生活,好不好?」宋心蕖轻问。
「嗯!我也有此打算,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古魄云搂紧了妻子。
「云,你真好。」宋心蕖玉臂环住古魄云的腰。
夏季,幸福的季节。
幸福,随、风、盪、漾!
**
水芙回想著过去,面容看似平静,内心却十分激动。
为什麽?为什麽快乐的时光总不能长久呢?
《君心无凡》 第一章03
「云。」宋心蕖轻唤。
「心蕖,你怎麽下床了?大夫不是交代要你好好休息吗?」古魄云扶过宋心蕖。
「没事的,我镇日待在床上也有些闷,而且最近总有点心神不宁,才想出来走走,看看那些莲花开的怎样了?蓉儿呢?」宋心蕖问起自己甫产下的女儿。
「奶娘带著呢!芙儿整天黏著奶娘,吵著要看蓉儿,她这麽急著想当个好姐姐,将来一定会很疼水蓉的。」古魄云笑著说。
「我们去看看蓉儿吧!」宋心蕖迫不及待的拉著古魄云。
「别急,待会儿奶娘就会把蓉儿带来了,我先扶你到咏莲亭坐吧!」古魄云十分体贴妻子产後的身子。
「云,我这阵子有些心神不宁,心中总不安著什麽,我有种不安的预感--」
「心蕖,你想太多了,你大概真的闷坏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等你坐完月子之後,我们就搬到山上去。」古魄云解下宋心蕖有些散乱的发髻,以指为梳,替她顺著发。水芙她们远远的就看见这一幅亲腻和谐的画面。
「山上?」
「是啊?去年你说想到山上住,我就找了座景致不错的山头,建了幢别业,取名为『莲静居』,送给你。」古魄云本希望给宋心蕖一个惊喜。
「云……」宋心蕖心中感动,令她有点想哭。
宋心蕖拥入他怀中,抱著他,搂著自己的幸福,好紧好紧……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将不再放手--
尽管--
「还有时间卿卿我我,全下地府恩爱去吧!」一群人以一名青衣女子为首,全涌入了古家宅邸。
两人一惊,迅速分了开来。
「殷采青!」
「上官冥!」
「还记得我们唷?你们躲在这过了三四年舒服日子,可便宜了你们,不过也活的够本了,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殷采青抽出腰间的剑,脸上恶魔般的笑容反映在银剑上,更显得邪恶。
在古魄云与宋心蕖未相识之前,各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以自创剑法『魄影剑法』和一柄『魄影剑』闯荡江湖,人称『魄影剑仙』的古魄云,一身好功夫再加上俊逸非凡的外貌,令许多女子芳心暗许。
而有『玉莲仙子』之称的武林奇女子宋心蕖,也是各剑士侠客、名门子弟倾慕而争相追求的对象。
但两人的一次偶遇至经历了许多考验之後,互相倾心,而结为连理。
这桩受到许多人称羡的婚姻却也给江湖上带来了一场未知的灾难。
殷采青爱古魄云成痴。
上官冥恋宋心蕖而狂。
她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心爱的人和别人双宿双飞,被嫉妒淹没的两人遂连成一气,带著人找上门来一吐怨气。
一群人扬起手中的剑向两人刺来,古魄云见情况不妙,抱起宋心蕖,以轻功飞出咏莲亭,在稍远处著地。
「心蕖,你先去找芙儿与蓉儿,快带她们由後门离开,这里就交给我了。」古魄云一面抽出腰间的长剑。
「云,可是……」宋心蕖不舍的说。「我想留下来和你一起……」
「心蕖,听我的话,先带芙儿和蓉儿离开,待我解决完这些人就和你们会合。」见殷采青和上官冥已追近,古魄云推开妻子,独自应战。
「云,小心。」宋心蕖依依的叮咛後,转身去寻找女儿。
上官冥的剑朝古魄云的前方刺来,古魄云身影一闪,轻松的避开,也挡住了欲往後方追去的殷采青。
「魄云,你──」殷采青一恼,顾不得眼前是自己心爱的男人,手中的银剑直劈古魄云的门面。
古魄云熟稔的舞著魄影剑法,仍不减当年威力,重创数十人,却让上官冥与殷采青避了开来。
「古魄云,你的魄影剑法虽强,但你以为这些年来我们的武功都无所精进吗?」上官冥得意的扬声道。
古魄云不理会上官冥的挑衅,趁他说话的空档,一剑划过上官冥的左颊,一道血痕立现。殷采青也趁势在古魄云的右臂刺了一剑,鲜红染遍了古魄云的衣袖。
上官冥抹去颊上的鲜血,和殷采青联手,一对银剑和魄影剑交缠的难分难舍。
在刀光剑影中,宋心蕖慌乱的找寻水芙和水蓉,在莲花池附近回廊的石柱旁,他看见了水芙的小小身躯,怀中还抱著未满周岁的水蓉,而奶娘早已逃的不知去向。
「芙儿!」宋心蕖奔至水芙身旁,搂紧了一脸惊惶的水芙。「芙儿,你没事吧?」
「娘……」水芙的小脸上满是恐惧,她将头紧埋在水芙的怀中。
「芙儿来,不要怕,跟娘走。」宋心蕖抱起水蓉,牵起水芙的小手。
本欲往後门走的宋心蕖听见刀剑铿锵的碰撞声,实在无法在往前走,心意坚决的转身,走向古魄云和他们打斗的地方。
宋心蕖藏身於古魄云身後的草丛中,看著厮杀的三人,她实在很想出去帮古魄云,但自己甫生产完的身子尚未复原,怕成为古魄云的负担,再者,她若贸然由草丛中现身,殷采青她们势必会发现与自己一同躲在草丛中的水芙与水蓉。
想帮忙却施不上力的宋心蕖,只能躲在草丛中乾著急。
「哼!古魄云,你也不过尔尔。」上官冥睨著微喘的古魄云。
古魄云仍是奋力的舞著手中的剑,运起内力,眼神也锐利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古魄云手中的长剑已迅速没入上官冥的胸膛。
「古……」上官冥还未来的及反应,鲜血已随著古魄云抽出的剑溅出,他想举剑还击,手却使不上力,他瞪大了眼,终究因气绝而倒地。
殷采青见上官冥已败,便更加气恼。「哼!没用的家伙。」
古魄云此时似乎已用尽力气,他以剑撑著地,大口的喘息著。殷采青见状,一柄长剑挥向古魄云,古魄云无力应战,只能闪躲,被殷采青的剑逼的节节败退,退到了莲花池畔,他眼见无路可逃,决定放手一搏,他执起剑,不料殷采青杀红了眼,早已失去了理智,在古魄云举起剑的同时,手中长剑已穿透了古魄云的左胸。
匡啷!古魄云的魄影剑应声落地。由古魄云胸膛喷出的鲜血溅入池中,将株株洁净的白莲全给染上凄丽的红。
宋心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望著眼前的景象,她双手捂著无法阖上的嘴,企图不让自己叫出声。
殷采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杀了自己最心爱的古魄云,她痛彻心扉的狂笑著,「我杀了我最心爱的男人啊──」
她笑出了泪,忿忿的道:
「还有宋心蕖那个贱人,我不会让她苟活的。她一定是逃了,我们快追。」
殷采青领著几名未参战著跟班离开了古家。
她一走远,宋心蕖冲上前去,心碎的呐喊:
「魄云──」
《君心无凡》 第一章04
那些曾盘旋於她梦中而被她拒之千里的噩梦……
害怕想起,却又不敢忘记。
人,终究摆脱不了七情六欲吗?
望著满池莲花,她看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她看到了──
「娘?」她讶异的轻唤。清脆无瑕的嗓音,缥缈且虚幻,随风逝於空中。
她俯下身,凝视著水中的倒影。
不……那不是娘……那是自己的倒影。
但她仍讶异,自己竟长的如此像娘……那许久未忆起的美丽容颜……
她现在才发现……
夏天,接近尾声,在此徘徊了三个月馀,即将在西风的吹送下离去,莲花也难过的低下了头,暗自垂泪。
自水蓉离家,水芙每天只坐在莲花池畔,那面容太过平淡,淡到让人猜不透她的心绪,即使有丝丝忧愁、缕缕伤感,也不易察觉。
平常,她的心情是不会有太大的起伏变化的。
怎麽今儿个……
她的心一直定不下来,隐隐浮动著,似乎是有什麽大事要发生的朕兆,她望著池中平静无波的水面,自己却无法像那般心如止水,愈望著无动静的水面,她愈加觉得心中的躁动愈明显。
不习惯太大的情绪起伏和这令人不安的强烈预感,她匆匆越过池畔想进屋去。不料,一脚绊上沿著池畔周围镶上的石头,纤弱的躯体重心不稳的向前倾。
「啊!」
预期的疼痛没有出现,她发现,自己似乎跌在一个厚实的怀中,固若磐石的胸膛,还有环在自己腰间的一双温暖的掌──
什麽?
水芙这才意识到发什了什麽事,她连忙以双手抵开自己与那温热的胸怀,竟令她感到意外的怅然若失。
「你、你这个登徒子,你是谁?怎麽会在这?」白皙的双颊掩不住直泛上的红,她整著被打乱的呼吸,有些受到惊吓似的盯著他。
忍不住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自己刚才倚著的,就是这个宽阔的胸膛吗?
天哪……她在胡思乱想什麽……
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忽被一轻盈的步履声打断。
「姐姐!」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响起。
「水蓉?」水芙乍见水蓉,有些儿不敢置信。「你回来了?」
「嗯!」水蓉满足的点头,像是在外头玩的挺过瘾的。「姐姐,水蓉好想你唷!」她上前扑到水芙的怀中。
确定了怀中的人儿是水蓉,水芙这些日来的思念尽数释出,她激动的将水蓉搂紧。「你是跑那儿去了?怎麽可以草草留了张字条就离开呢?你知道姐姐有多担心吗?外头的人很危险的,你一下山就是好几个月,一点消息也没让人捎回来,你这不是存心要让姐姐担心著急吗?姐姐宁可不要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