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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无凡 佚名 4603 字 4个月前

凡》 第六章03

「水蓉……姐姐在这──水蓉……啊!」水芙倏然惊醒,她又梦见水蓉了。

在梦中,水蓉的双手被反绑著,全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昏迷在水芙身边不远处,但每当水芙试著走近水蓉,她的身影却又变的好远,始终因畏惧而瑟缩著身子,水芙想唤醒她,可水蓉却像听不见般,她反覆追逐著水蓉、唤著她,直到水蓉的身影完全被黑暗吞噬。水芙就这麽吓醒了。

再也阖不上眼,水芙下了床,随手抓过一件外衣披著,走到大厅窗边,顺手点亮了最靠近窗台的一盏烛灯,盈盈烛光成了阒暗夜色中的一点光明。

水芙藉著微光环视著四周,静静憩息在暗夜中的镜湖别有一番风味,皎月清映在湖面的光影不时因悠閒徐拂的晚风而吹皱,湖面反射的洁白月光也和静灵阁内的一点晕黄相辉映。

倏地,一道黑影闪过,破坏了这安详静谧的和谐。

谁?现在都已经子时了,还有谁会在庄里走动?她只见那黑影迅速的隐没在通往前院的林子入口。

那道黑影……好像是从……雪颐阁出来的……雪颐阁?

脑海中浮起君二夫人的脸庞,称不上慈祥和蔼,但也不致於冷漠,岁月的痕迹掩不去曾有过的艳丽与沧桑。一个名字总在她的脑海里漂沉,却不肯浮出,总是在她快忆起时又直往下沉。那个名字,就是她所求的答案。

习惯了白日灵漪在耳边喳呼,反到对夜晚的过於静谧有些不适应,夜晚可以沉淀俗虑、澄明心思,可有些不该有的情感,她却不想让他表露的太过分明,或许是怕它会成为一种牵绊吧……

望著月,她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月娘锐利地窥遍了她的心思,而且总诚实的映出那段她不愿正视的情感,赤裸裸的狼狈让她无处躲。

是错觉吗?她怎麽总觉得那皎洁无瑕的明月上,隐隐的浮现……『他』的轮廓……

吾夜独醒万眠中,昂视月空影朦胧,皎月似镜映我心,不见素颜愁满容。

水芙不知为何,竟观了一晚的月,舍不得离开,直到旭日初生的蒙蒙日光完全掩盖过月华,她才满足的趴在窗台上小憩一会儿。

她一睁开眼,见到的就是眼前的这幅情景──君无凡慵懒的倚著靠近窗台的一个柜子看著她。

「庄主……您怎麽来了……」天哪!他这样看著自己多久了?

水芙慌乱的站起身,用双手抓顺了微微散乱的长发,不料身上披著的外衣却因此举动而滑落,低襟薄袖的单衣蔽不住的雪肤因接触到了初晨的寒气而颤了一下,君无凡飞快的捞起地上水芙滑落的外衣,迅速披上她单薄的身子,并以眼神扫了扫卧室,示意要她进去打理好自己。

水芙拢紧了身上的外衣,走入内室。没让君无凡久候,水芙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

「庄主,您怎麽这麽早就到这里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半挑起眉毛,像询问又像命令。

水芙没意见的点了点头,君无凡打量了她一身不算保暖的衣裳,「去多穿件衣服再出发。」

她回房拿了件勉能御寒的披风後,就随著君无凡出了君家庄,除了厨房的伙工忙著准备早餐之外,其他人似乎都还在睡梦中。他们俩上了君无凡预备好的马车,缓缓向城外驶去。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是青翠的绿野,一直顺著道路绵延至远处的青山似乎才中止。

答答的马蹄声打了四周的沉静,驶过了一大片麦田,君无凡这才开口,「你昨晚怎麽会睡在外头?不怕著凉吗?」

「我……昨晚梦见了水蓉。」给了个不切题的回答,不愿将事实吐露。

君无凡脸色一沉,不再言语。

水芙没问君无凡究竟要带她去哪,她将手肘靠在马车窗沿上,以手背支颐,身子随著马车规律的摆动,从容的看著窗外的风景。

直到马的一声长嘶,马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水芙跟著君无凡下了车,不只走了多久,一座精雕的白玉牌坊高大的耸立在她面前,她抬头一看,上头刻著『君家墓园』,令她有些讶异。

君无凡领她到了一座墓前,蹲了下来,墓碑上用著端正的字刻著『君千倚之墓』,又令她微微一讶。

「今天是千倚的忌日,就是三年前的今天……她失足落水而死……」君无凡平静的说道。

「原来……」水芙挽起衣袖,帮著君无凡整理因久无人至而杂草丛生的墓地。

好不容易将四周打扫乾净,水芙还是觉得好像少了些什麽。

啊!有了!

她到一旁的野花丛折了几支花,放在君千倚的墓前。

「谢谢。」这个举动预期之外地搏得了君无凡的感谢,水芙以温和的浅笑代替了不客气三字。

完成简单的祭拜,水芙与君无凡回到马车上,往回程的路驶去。

君无凡不经意的瞥见一滴汗珠自水芙额侧滑下,他抽走她手上的披风迅速地替她披上,并替她系上系带,动作快到让水芙来不及反应。

看见他正在替自己上系带的手,那麽贴近心口,她的心,跳得好快……

直到他收回手,她的心仍无法控制地悸动。

「谢谢你陪我来这。」

「应该的,你肯将水蓉视如自己的亲妹妹般疼爱,我也该有这样的襟怀。」水芙一想到命运同样坎坷的水蓉与君千倚,对君千倚又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惜。

君无凡犹豫了一下,脸色又转为凝重,他由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水芙。

水芙取出封套里头的信笺,看著看著,眉也攒了起来……

《君心无凡》 第六章04

「水芙小姐,您到哪去了?灵漪担心死了。」水芙一回到净灵阁,就被冲上前的灵漪抓住。

「水芙小姐、水芙小姐!」灵漪发现水芙压根没注意到正站在她面前的她,似乎正想著其他事情,她轻摇了水芙一下,还是不见水芙有任何的反应。

这样子居然还走得回净灵阁,没给跌进湖里真是奇迹。

「小姐?」灵漪不死心的再叫了一次,终於成功的唤回了水芙远逝的三魂七魄。要不然她可要认为今早水芙的失踪是仙女给召回了天界,终究无法与所爱的人长相厮守。事实上,她已经这麽认为了。

既然不是上述那个情节,要不就是水芙小姐会梦游,而且还给游到了阎风居。

「灵漪,你刚刚有要跟我说什麽吗?」

看吧?水芙小姐刚才果然在作梦。

「水芙小姐,您今早上哪去了?灵漪可担心了。」她一早端早餐到净灵阁时,所见到的就是这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当下心中就浮起了个疑惑──

水芙小姐应当已经过了玩捉迷藏的年纪才是──

水芙似乎不打算回答灵漪,有些恍神地迳自走入了内室,并对欲尾随而入的灵漪说道,「灵漪,让我1个人静一静,暂时不要来打扰我,你若觉得无聊,就到逸天居找雪胤姐和照月聊天吧。」

「是。」灵漪虽不解,但也只有照作的份。她离开水芙房间,并带上了门。

──

「庄主这……」水芙有些不敢相信的抓著信纸,想再次确认它的真实性。

「今天早上在凌霄楼里发现的。」君无凡盯著那封信,「昨天晚上我离开凌霄楼时并没有这封信,一定是昨晚有人放进去的。但可疑的是,君家庄的大门与凌霄楼的门皆有人看守,放信的人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而成功的将这封信放到凌霄楼里。」

「偏门……」水芙试探性的问,「会不会是从偏门……?」

君无凡的脸上表现出若有所悟的震惊。偏门的确没人看守──

水芙像是联想到了什麽似的,「我昨晚……看见了一个可疑的黑衣人,好像是从雪颐阁出来的──我是说好像,天色太暗了,或许是我看走眼了。」

「这也不无可能,如果由後院穿过林子到前院,再由偏门进入凌霄楼,这样就能避开所有守卫轻易的进到凌霄楼了,而且,凌霄楼的偏门一向很少上锁。」只是不知水芙所说这黑衣人,是庄外潜入的,或是庄里的人?如果是後者,那范围就缩小了许多了。

「……他为什麽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呢?这跟水蓉完全无关不是吗?」她有希望救回水蓉了,只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署名给君无凡的信上这样写著:

『如果想救回那娃儿,三个月内迎娶岳云凝。』

「庄主,这……」或许对岳姑娘来说这会是件好事,但若庄主真的不喜欢岳姑娘,那她又怎能自私的为了救回水蓉而以他的幸福作为交换呢?「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信上说的这麽清楚,别无他法了。」

君无凡说的云淡风轻,水芙却看见了他眼底的为难。

她知道他是该为水蓉的失踪负责的,可是──

她……迷惘了……

──

水芙在房中踱著步,益快的步伐显示出她的焦虑。

该烦恼的是君无凡才对,可是水芙此时也陷入了犹豫。

她有权利要求君无凡负责的,可今天对方要求的,是君无凡的终身幸福……

即使君无凡愿意,她也会觉得……对不起他……

而君无凡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水蓉救回来。在下车前,他说了一句:

「我说过我一定会将水蓉带回你身边。」

那眼神中的坚决……水芙突然觉得有种罪恶感……

交织错杂的情绪搅乱了心里的平静,一个弱小但却清晰的声音在水芙那一团乱的心中窜出。

怎麽可以为了救回水蓉而失去他呢?

──可笑!失去他?才不是因为这样……她只是不愿当个自私的人罢了……才不是因为会失去他……绝对不是……

更何况,她从没有拥过,何来失去?

她也没有因为这样心疼,没有,真的没有……

「水芙小姐,今天的春天好像来的特别早耶,明明还有半个多月,可是花全开了。不过这种天气忽冷忽热的、忽暖忽凉的,最容易著凉了──水芙小姐,你的早饭怎麽一口都没吃呀?您最近是怎麽了?食量突然变的好少,甚至连平常的一半都不到。」

「春天了吗?」她一向喜欢看四季的更迭递嬗,可是这个春天实在来的很不是时候,就连外头的花也开的教她心烦。

「小姐……」灵漪心疼的看著水芙空洞的眼神,对她的突然改变束手无策。

自那天早上之後,水芙小姐就不一样了,原本寡言的水芙小姐,好不容易在与雪胤小姐相认之後变的开朗多话,可是这几天她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有时候甚至比以前更沉静少言,脸上惯有的浅笑也消失无踪,还有日渐消瘦的身形和久未舒展的眉……

一定有什麽原因才会让水芙小姐变成这样的,可是水芙小姐始终不肯说。

正当每个人都为水芙小姐担心著急时,庄主却不见人影。

无奈的灵漪收拾了完好如初的早饭,悄悄的退了出去。

水芙失神的看著灵漪退了出去。

庄主真的打算娶岳姑娘了吗?不然这几天怎麽不见他来与她商讨如何救出水蓉呢?

一阵推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岳云凝缓缓走了进来,高傲凌人的气势似乎宣告著她已胜利的事实。

水芙虽然有好脾气,但并不代表她没个性,在她心情已经如此郁闷的时候,自然不会像上次那般好声好气的面对岳云凝,三番两次上门挑衅的岳云凝不免会受到水芙冷言冷语相待──

「岳姑娘一向这麽没教养的吗?连门也没敲就这样大剌剌的走入我的卧室,不会太失礼吗?」

被水芙的异常反应吓了一跳,但有了凭恃的岳云凝也不怕她,「别仗著你是君家庄的客人就肆无忌惮起来了,还犯到了主人的头上。」

主人?这是在暗示什麽吗?

「据水芙所知,岳姑娘不过也是寄人篱下,喧宾夺主地自称主人不会太可笑了一些吗?」水芙冷淡的口气添了几分严厉。

「你再嚣张也没多久了,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将要嫁给凡哥,将要成为君家庄的女主人,待我坐上了主母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将你扫地出门!」

「那就恭喜了,我衷心希望你在有生之年等得到那麽一天!」她真的生气了。

「古水芙你──」无话可反驳的岳云凝一扬起手就要给水芙一耳光。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