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吓着,已是冷汗
淋漓。大堂有一青衣人低声对同伴道:“哎,我瞧这白衣人好似林道西。”
青衣人同伴显得异常惊讶,说道:“什么?林道西?你是说西南双剑的西剑?”
那青衣人道:“唔,几年前我曾见过他一面,料想不会认错。”
青衣人同伴大大的不以为然,说道:“哪里会,西南双剑何等英雄了得,双剑合璧无敌
于天下,但眼前这白衣人却输了一招给一个市井流氓!或许你认错了,几年前的记忆早已模糊
不清”
那青衣人也怕认错了人,在同伴面前丢了脸面,只点了点头。
林道西一字字道:“你们的死期到了!”
然后他的剑就已出鞘,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有多快,众人只觉剑光一闪之后,林道西的
剑已回鞘了,好似剑从未出,人从未动一般,牛大爷与强豹虽还站在原地,但每个人都看得出
二人的神情变化,二人就仿佛一樽木雕,连呼吸都已停止。
那青衣人凝目细看,发现二人咽喉上已多了一道极薄的口子,若隐若现,目力稍差之人
绝对瞧不出来,青衣人知道这必是致命伤口,只见血未流出,二人却已死了,他固然为之目眩
神驰,但也不禁惊骇之极。
青衣人同伴长大了口合不拢来,结巴道:“这........这么快的剑,莫非.......莫非
这.......这人真.......真是林道西?”
青衣人却已矫舌不下,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大堂里鸦雀无声,林道西转过身看着那女子
,眼里那股火已散去,好似冰雪初融,春暖花开,那女子似乎惧怕他,怯生生退后两步。
林道西心道:“这虽然只是个假象,但我宁愿活在其中,这辈子能对她说了那一句话,
死便死了,更有何憾!”于是柔声道:“我有话对你说。”
那女子虽然害怕,但也知是林道西救了自己,当下涩声道:“你,你没事吗?”
林道西摇摇头道:“没事。”
那女子咬着朱唇说道:“我要走了,小女子在此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只可惜小女子无以
为报。”
林道西道:“可惜什么?我并非要你报答。”
那女子道:“小女子还有事情要办,日后公子如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吧。”
林道西已流下泪,说道:“你认为我会有什么需要?”
那女子跺脚道:“我不知道,我真要走了,我叫李烟,住在梁家湾,从这镇上往南方向
去不到五里便是。”说罢俏脸绯红,就像是依偎在怀里的情人的脸。
林道西尽管已做好接受这个假象的准备,但听到李烟这两个字之时,他还是全身一震,
半晌才道:“好,你走。”
那女子又道谢一次,便匆匆去了。大堂下众客人中虽仍有些地痞流氓,但牛大爷这条“
巨蟒”已命丧林道西之手,余下的草蛇,竹蛇又怎敢轻举妄动?众人里多有好事之徒,虽然江湖
中凶杀斗殴事属寻常,但当此太平盛世,法度极严,便有人悄悄去报官,但这些人出了客栈不及
三步,黑夜中也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将他们射杀,犹如刺猬一般。
林道西已去追那叫李烟的女子,他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外面的雨仍未止歇,李烟打着
一把葱绿油伞独自走在街上,虽然大雨滂沱,但雨水却被油伞隔绝在外,好似与这个世界隔绝一
般。
这条街很长,街边民舍商铺的屋檐下挂有灯笼,昏黄灯光随着风雨摇曳,将她娇弱的身
影长长地拖在地上。
夜很深,林道西左手持剑站在长街尽头,整个人就好像已经溶在这雨里,这夜里。
李烟见到他,微微一怔,便即止步。两人静静的注视对方。
人未语,泪已先流,谁先开口?
李烟觉得他的泪水就像这场雨,倾盘而下,很是诧异,轻声道:“公子,你还有什么事
?”
林道西说道:“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林道西。”不待李烟回答,他又道:“
你还记得咱们相遇那天吗?那天也下着雨的,我问你可否再为我弹一曲琵琶,你可曾记得?”
说话之时,他全身都在颤抖。
李烟眸子里似乎有泪花闪动,但她却摇摇头说道:“我不记得。”接着又道:“林公子
,你我却是今夜才相逢的,小女子多谢你搭救之恩,如有用得着小女子的地方,林公子尽管开口
。”
李烟说罢便要躬身下拜,林道西忙即扶住,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针,攒刺着他每一
寸肌肤,他的泪又不争气的汹涌而出,大雨也冲刷不去。
林道西说道:“不管你记不记得,我还是要说。”
李烟道:“林公子有话请说。”
林道西一把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手,哽咽道:“以前我不知道什么叫爱,而今我明白了
,爱对我来说是一份牵挂,一份思念。
李烟本想挣脱他的手,但见到他的眼睛,不知怎么竟而不愿拂了他之意,就想给他这么
握着,她的内心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和他一定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要不怎么会,我怎么会觉得他的眼睛那么熟悉?”
林道西又道:“但是我不能爱,我是一个残缺之人,当年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所以
才对你弃之不顾,不理不睬,我好后悔,对不起,李烟。”说道此处,已是泣不成声,忽地闭起
双目,深吸一口气,颤声道:“你能原谅我吗?”
李烟虽不明白他说些什么,但见他哭得悲切,忍不住点头道:“我原谅你了。”
林道西大喜,又道:“自从你走之后的十年,每时每刻我都在自责,你的音容笑貌,
言谈举止,我不曾忘却半分,今日十年之恨终得释怀,我........我真的高兴极啦。”他忽悲
忽喜,已有些语无伦次。
大雨倾盘,雨水珠帘般倒卷而下。
李烟走近他,那把葱绿油伞便遮住二人,雨水已被隔绝伞外,她问道:“我走后的十年
?我走去了哪里?我们以前就认识了对不对?”
林道西凝望西边天际,凄声道:“去了那里。”
李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林道西又道:“李烟,我还有最后一句话对你说。”
李烟轻应一声,林道西吐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半晌才缓缓道:“我爱你。”
李烟秀目中滚动的泪已流下,林道西抱住她,吻上她的朱唇,时光在这一刻似乎已经
倒流,那一天也是这样.........
然后林道西的剑已出鞘,冰冷的剑已抵在她的咽喉上,林道西刀一般盯着李烟,一字字
道:“话已说完,出手吧,妙手观音!”
李烟吓得俏脸发白,泪水如雨,她咬着嘴唇,忽地闭上双眼,颤声道:“原来这一切..
....都是假的,你.......杀了我吧。”
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义弟小心,须防这厮使毒。”话音爽朗豪迈,隐有焦急之意。
林道西转头看去,只见方振南撑着一把黑色油伞,不知何时他已到身后。
林道西忽觉察出方振南的眼睛有异,募地脸色大变,指着方振南道:“你是妙手观音,
那么.......那么她是谁?”
方振南错愕之极,说道:“你在这节骨眼上还与为兄胡闹什么,小心她妙手观音使毒!
”
林道西却摇摇头道:“妙手观音,你又何必再装。”他的剑已转过来指着方振南,方振
南募地怒道:“你是不是被女人冲昏了头脑!”
林道西说道:“你莫要以为你扮我打个已天衣无缝,你可知破绽在哪里?”
方振南眼瞳微缩,说道:“噢?在下愿闻其祥。”他话音已变得阴森诡异,仿佛来自
九幽地狱。
林道西却不答他,挡在李烟面前,说道:“你先走,适才.......多有得罪。”他心里
忽然冒出一个很恐怖的念头,他不敢去想,当下又对李烟道:“你快走!”
李烟已是一头雾水,轻摇螓首道:“我不走,我认得他的声音,是他救了我。当初.....”
林道西一听此言,脸色惨变,打断她的话道:“不要再说,不要再说。”声音已在发抖
。
“方振南”仿佛观慕名家丹青书字一般,欣赏着林道西的神情变化,得意之极,他似笑非笑
的瞧着林道西,忽地嘿嘿笑道:“到此地步,难道西二侠就不想问我一些问题吗?只要你说出我
的破绽在哪里,我便回答你所想知道的事,如何?”
林道西仍不答他,仰首望天,回忆往昔之事,当年李烟是跳下雪谷崖而死的,他清楚记得
雪谷崖边留下的那只葱绿绣花鞋,还有挂在崖壁长出的树枝上的那件葱绿衣衫,触目惊心,犹在
眼前。
林道西流下两行清泪,呼吸已变得沉重,半晌才道:“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见一见你的庐山
真面目!”
“方振南”笑了笑说道:“西二侠当真要看?”
林道西应了一声,“方振南”又笑了笑,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真面目来。
正文
第五章 乘风破浪(1)[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21 12:34:56 [字数] 2607
林道西看到妙手观音那张脸时,不禁双眉一扬,说道:“原来真是你,小北京!”因又
长长吐了口气道:“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小北京此刻的眼睛已变得精光闪烁,满是狡狯之色,之前那个对生活充满向往的眼神
早已消失不见,那憨厚朴实的笑容此刻已变得狰狞可怖。
小北京笑道:“能得西二侠金口一赞的,天下还有几人?你这么说,在下当真荣于华衮
了。”
林道西又道:“你如是小北京,就不可能是妙手观音,妙手观音数十年前就已名满天下
,绝不会似你这般年轻。”
小北京道:“我的确不是妙手观音。”
林道西叹了口气说道:“你虽不是妙手观音,但你的易容术只怕与妙手观音也相差不远
了,要不是我与我义兄在一块十多年,今夜恐怕就给你骗了过去。”
小北京道:“还请西二侠赐教。”
林道西半晌才道:“破绽有两处。”
小北京道:“哪两处?”
林道西道:“第一,就是适才你对我的称呼,我与我大哥结义金兰以来,他从未叫过我
义弟,而是叫我西弟,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小北京咬着牙齿,只听林道西又道:“第二,因为你的眼睛。”
小北京道:“眼睛?”
林道西说道:“你本不是个良善之人,根本无法领略道一个仁慈善良之人的内心,而眼
睛正是心灵之窗,你既无法理解仁善之心,眼神势必有所差异,而我大哥却正是一个心慈的人,
这么多年来,除了家师我就只佩服他一人,他以扶济天下苍生为己任,奔波劳碌这许多年,却连
自己的家也不得照顾周全,唉.......”他这一声叹息却是为方振南所发。
小北京说道:“只有这两点?”
林道西点头道:“你确实很了得。”
小北京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哈哈大笑道:“能得西二侠这一赞,看来在下这十年功夫倒
没有白费!”
林道西“哼”了一声,说道:“那卖烧饼的老儿是不是你?”
小北京笑道:“你说呢。”
林道西知他如此说,已是肯定了,便道:“用意何在?”
小北京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妙手观音与西南双剑,究竟哪四个字厉害一些,现在我
知道了,到底是妙手观音四个字厉害,我记得当我在客栈大门与南大侠久别重逢时,你把剑搭在
我的肩上,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哈哈哈,就好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
林道西脸色铁青,不置一词,冷冷的看着小北京。小北京又道:“我只后悔一件事。”
林道西道:“什么?”
小北京说道:“在送酒菜给你们之时,我后悔没有下毒,与你斗智,我始终差着一些。
”
林道西说道:“妙手观音究竟是谁?”
小北京说道:“妙手观音是我恩师。”
林道西道:“噢?”听他语气,想来这一点已在他意料之中,他又道:“我大哥说,他
三年前就已识得你了,那个真的是你?”
小北京不置可否,忽地傻傻一笑,那双狡狯的眼睛已复之如初,俨然便是之前那个店小
儿的摸样。林道西忽然觉得很恶心,半晌才道:“这么说三年前你就已在计划要杀我兄弟二人?
”
小北京冷笑道:“何止三年前,八年前我就已在计划!”
林道西面无表情,说道:“所以你下足了苦功夫练就这一身本领?”
小北京说道:“这倒不是主要原因,在九山十二寨里,那是弱肉强食,本领不硬,又
怎站得住脚?三年前我来此做一个店小二的目的却只是要探知方振南的家所在何处,早便听闻
方振南已有妻室,我无日不想前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