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顿总是一脸献媚的根在他主子后头从不多嘴,然后在萨尔面前摆出一副嫌恶和轻蔑的高高在上的表情。但是萨尔同样知道没人比这个可怜又没有丝毫意志力的家伙更接近他的敌人了,尽管兰顿罪该万死,萨尔还是决定让他在这场战役中活下来。
萨尔把不省人事的队长丢到自己肩上然后转身在拥挤的厮杀着的人潮中杀出一条路来。飞快的跑回树林中的藏身处后,他把如一大袋土豆般瘫软的兰顿扔在脚边的老橡树下,然后用自己的肩带把他的双手牢牢绑住。在我回来前帮我好好守着他,他对老橡树说道。作为回应,粗壮的树根冒出来,合拢,将兰顿紧紧地束缚住了。
萨尔转身飞跑着再次加入战斗。通常,解放自己的人民只需花上很短的时间就能完成,但是这次有些不同。当萨尔回到他的同志们的队伍中时战斗仍在继续,并且看起来将永远的持续下去。被囚禁的兽人们为了重获自由已经做了他们所能做的一切。有那么一阵子,萨尔杀过了人类的守卫并开始搜索营地。他发现还是有几个兽人缩在墙角。起初他们萨尔时他们只是一味畏缩,战斗令萨尔热血沸腾,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对他们大喊大叫。不过他还是设法耐心地让所有人都跟他走,把他们从绝望的情绪中拯救出来,变成一群勇猛的战士。
最后,当他确认所有被囚禁的兽人都重获自由后,他转身向战况最激烈的地方冲去。在那里,地狱咆哮正用他所有的力量,如恶魔般狂野的战斗着。毁灭之锤呢?这位超凡的酋长这时候应该高呼撤退了,这样兽人们才能重新集结,修养疗伤,然后为下一步的行动作计划。
这是一场血腥的战斗。他的众多兄弟姐妹穿着战甲倒下,死去或者奄奄一息。萨尔决定行使自己副指挥官的权力,他大吼:“撤退!撤退!”
但是许多人都没有听到萨尔的话,他们被嗜血的欲望所控制了。萨尔在将士们之间奔跑,抵挡住一次又一次攻击,对他们咆哮着兽人们绝不愿意听到,但至关重要,甚至对他们存亡攸关的词:“撤退!撤退!”
他的吼叫终于刺穿了战场上的迷雾,随着最后的几下攻击,兽人们自觉地退出了营地的边界。众多人类的骑士——毫无疑问的骑士——开始追击兽人。萨尔在阵外等候着,吼着,“快走,快走!”兽人们远比人类高大强壮以及行动迅速,当最后一个兽人飞跑着翻过山头冲向自由,萨尔急转过身,将双脚深深的插入脚下鲜血和硬土和成的发着恶臭的泥泞之中,开始召唤大地之魂。
大地回应了他的召唤。营地之下的大地开始颤抖,营地中心因为冲击而微微发皱。在萨尔面前,大地破裂并抬高了,营地周围坚固的石墙轰然坍塌。尖叫声冲击着萨尔的耳膜,不是饱含那些斗志或者侮辱,而是彻底的恐惧。他几乎要被一阵汹涌的怜悯之情冲倒了,他硬起心肠:这些骑士听从布莱克摩尔的命,他们对兽人绝会不心慈手软,他们会把那些没能杀死的兽人全关起来,他们抓住萨尔仅仅只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奴隶。他们选择服从这样的命令,因此他们需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大地扭曲着。尖叫声被淹没在建筑物倒塌以及落石所发出的巨大的轰响中。接着,如同它们来时那么突然一样,尖叫声消失了。
萨尔站在那里,注视着那些碎石——那曾经埋葬了他的人民的的集中营。废墟里传来微弱的呻吟,萨尔硬着心肠不做理会。他的人民受了伤,在痛苦的呻吟。他需要去照顾他们。
他闭上眼,向大地之灵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然后他转过身,向着他的人民疾走而去。
通常这时候场面都很混乱,但这次看起来尤为如此。当他跑上陡峭的山地时,他见到了正在焦急地寻找他的地狱咆哮。
“毁灭之锤,”地狱咆哮刺耳地说,“你最好赶紧。”
萨尔的心不安的跳动起来。不可能是毁灭之锤,他不可能遇到危险……他跟在地狱咆哮身后,推开路上拥挤无聊的兽人,一路奔向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他正以在一棵树根边上。
萨尔惊惧地喘息着。一根至少两英尺长的长矛从毁灭之锤宽阔的背部伸了出来。当萨尔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视线僵住了,毁灭之锤的两个贴身护卫正在试图取下那圆形的胸甲。现在萨尔可以看到,长矛穿透了衬在板甲里面的软皮甲,伤口周围已经红了一片。那股刺穿毁灭之锤身体的力量同时也让胸甲的另一面凹了下去。
德雷克塔尔跪在毁灭之锤身边,他抬起已经瞎了的双眼望着萨尔。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起身退到了后边。
血液冲撞着萨尔的耳膜,朦胧中他听到强大的战士正在呼唤着他的名字。震惊而踌躇着,萨尔跪到在毁灭之锤身边。
“是一次卑鄙的暗袭,”毁灭之锤沙哑地说,血从他的嘴里汩汩而出,“我被懦夫从身后击倒了。”
“大人,”萨尔悲哀地说,毁灭之锤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需要你的帮助,萨尔。两件事。你必须坚持我们所开始的事业。我曾经领导了部落一次。但是看来命运不让我再领导一次了。”他颤抖着,面部扭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然后他继续说道,“你现在是酋长了,萨尔,杜-杜隆坦的儿子。你将穿起我的战甲,拿起我的锤子。”
毁灭之锤向萨尔伸出手,萨尔紧紧握住这只还戴着盔甲,流血不止的手。“你知道该做什么。现在是你照顾他们了。我找不到……更好的继承人了。你的父亲会为你骄傲的……帮帮我……”
萨尔的手颤抖着,他帮着那两个年轻的兽人将毁灭之锤身上的铠甲一块一块卸下。但是奥格瑞姆背上突出的长矛不允许他们再动剩下那些部分的盔甲了。
“第二件事,”毁灭之锤咆哮着。这倒下的英雄周围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而每时每刻都有人不断朝这里赶来,“死在一个懦夫的袭击之下太令人羞愧了,”他说,“我不想在身体还有这些人类的背信弃义之物的时候死掉。”他的一只手在长矛上摸索着,手指虚弱地抖了几下,然后落了下去,“我曾试图把它拔出来,但是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快,萨尔。为了我拔掉它。”
萨尔感到他的胸腔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压碎了,他点了点头。他迫使自己坚强面对他必须满足他的朋友和老师的要求的巨大伤痛,他合拢手指,按进毁灭之锤的肌肉中。
毁灭之锤大声的喊叫,他的愤怒如同他所受的痛苦一般强烈。“拔出来!”他大吼。
闭上眼,萨尔拔了。那被鲜血浸透了的杆往外长了几英寸。毁灭之锤发出的声音几乎要将萨尔的心脏都震破了。
“再来!”强大的战士咆哮着。萨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发力了,他由衷希望他能把它整个拔出来。向后拔的时候,突然的失力让他结结实实的向后摔在了地上。
黑红色的血液从毁灭之锤胃部位置上那个致命的伤洞中涌出。地狱咆哮在萨尔边上低沉地说,“我看到了。在你让那些马丢下他们的主人之前。他一个人面对着他们八个骑在马上的家伙。那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行为。”
萨尔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跪在毁灭之锤身边。“伟大的首领,”萨尔低声说,因此只有毁灭之锤才能听到他的话,“我恐怕还没有资格穿上你的盔甲,拿上你的武器。”
“没人生来杰出,”毁灭之锤的声音微弱而含糊,“你会带领他们……胜利……会带给他们……安宁……”
他的眼睛闭上了,毁灭之锤向前倒向萨尔,萨尔赶紧抓住他,他撑着他,好一会儿之后,萨尔感到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是德雷克塔尔,他的手滑到萨尔的手臂下扶着萨尔起来。
“他们正看着呢。”德雷克塔尔对萨尔轻轻地说,“他们不能没有领袖。你必须穿上盔甲,告诉他们你是新的酋长。”
“长官,”一个听到德雷克塔尔说话的兽人说道,“盔甲……”他咽了口唾沫,“盔甲被刺穿了——我们得把它换掉。”
“不,”萨尔说,“它不会被换掉。在下一次战斗之前你得把它的形状修复好,而我将穿上它。为了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的荣耀,他为了我们的自由而献出了生命。”
他站在那里,让他们帮他穿上盔甲。他掩饰住心底巨大的伤痛,对着众人露出勇敢的面容。周围的兽人们安静而充满敬意的注视着他。德雷克塔尔说得没错,他需要这么做。他弯下身,拾起巨大的战锤,在他的头顶上挥舞着。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任命我为新的酋长,”他喊道,“这不是我所向往的,但我没有选择。我被任命了,我也将服从这任命。你们谁愿意跟随我去为我们的人民谋求自由?”
一阵哀吼想起,饱含对他们逝去领袖的伤痛。然而这也是充满希望的声音。萨尔站在那里,向上举起毁灭之锤那把传奇般的的武器,他知道,无论成功的希望有多渺茫,胜利终将属于他们。
正文 第十七章
当萨尔满怀着悲痛和愤怒来到兰顿跟前时,兰顿正在不懈的与不安分的树根搏斗并绝望地想要坐起来。当萨尔穿着传奇般的黑色战甲在他面前如高塔般居高临下望着他时,他恐惧地向后缩着身子,眼里满是泪水。
“我本该杀了你,”萨尔阴沉地说。毁灭之锤临死前的影像还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前。
兰顿舔了舔他的通红丰满的嘴唇,“宽恕我吧,萨尔大人,”他乞求道。
萨尔单腿跪地,把脸凑到离兰顿仅有几英寸的地方,“那你什么时候对我仁慈过?”他咆哮着。兰顿的声音畏缩了,“你什么时候说过,‘布莱克摩尔,也许你打他够多了,’或者‘布莱克摩尔,他已经尽力了’?你的嘴唇里什么时候冒出过那些话?”
“我曾经是想那么做……”兰顿说。
“现在你想说那些话了,”萨尔说,他重新站起来,俯视着他的队长,“但是我毫不怀疑你从来没想过那样。我们开诚布公的谈好了。你的性命对我还有点价值——暂时的。如果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以放你还有其他人走,你可以回你的主子那里继续当走狗。”兰顿惊疑地看着萨尔,“我向你保证,”萨尔补充道。
“对一个兽人,我说的话有什么价值?”兰顿花了一会工夫,下决心说道。
“他值得上你可怜的小命,兰顿。当然我同意你说的,那确实不值多少。现在,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们打算进攻哪个营地?在我的军队里是不是有间谍?”
兰顿看起来就像一个愠怒的小孩,他拒绝回答。萨尔动了动念头,缠绕着兰顿的树根便收紧了。他颤抖的喘息着,死死地盯着萨尔。
“没错,”萨尔说,“这些树听从我的命令,就像元素们所作的那样。”不需要让兰顿知道萨满与元素之间付出与回报的关系,最好让他认为萨尔可以完全的控制他们,“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间谍,”兰顿咕哝着。他胸前的树根压迫着他令他呼吸困难。萨尔请求树根稍微松一些,树照做了。“布莱克摩尔在每一个营地都派了骑士留守。”
“所以说无论我们进攻哪里,我们都会遭遇到他的手下?”兰顿点了点头。“这样利用资源可算不上明智,不过至少这次它起作用了。你还有什么打算告诉我的?布莱克摩尔现在正在做什么来保证能抓我回去?他有多少军队?或者你希望这些树根爬上你的喉咙?”
树根很配合的轻轻摩挲着兰顿的脖子。兰顿所有的防御顿时就如掉到石地板上的玻璃杯一般彻底粉碎了。眼泪从他的眼里汹涌而出,他呜咽了。萨尔厌恶地看着他,但他依然努力注意听着兰顿说的每一句话。可怜的骑士不假思索的报出一大串的数字,日期,计划,甚至详尽到布莱克摩尔饮酒时透漏出来的那些闲言片语,并指望靠他们能影响到对他的评价。
“他非常希望能让你回去,萨尔。”兰顿发着鼻音说,他眼眶通红的窥视着萨尔,“你是所有这一切的关键。”
及时的警报,这正是萨尔所要的。“解释。”随着束缚身体的根的落下,兰顿深受鼓舞,他甚至更渴望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了。
“所有这一切的关键,”他重复道,“当他找到你的时候,他知道他可以利用你。起初只是作为一个角斗士,但是很快他就不满足于这个目的了。”他擦拭了一下他湿漉漉的脸并尽力恢复他失掉的尊严,“难道你不好奇他之所以要教会你阅读吗?给你地图,教你鹰和兔子的游戏以及军事策略?”
萨尔点了点头,紧张地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希望你可以指挥一支军队。一支兽人军队。”
愤怒如洪水般席卷了萨尔。“你在说谎。布莱克摩尔为什么要我去领导他的对手?”
“但是他们——你——不应该是对手,”兰顿说,“你将要领导的兽人军队是用来对抗联盟的。”
萨尔打了个呵欠。他无法相信他所听到的东西。他所知道的布莱克摩尔是一个冷酷狡诈的混蛋,但是现在……事情的发展令他出乎意料,布莱克摩尔打算让萨尔对付他的同类!毫无疑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