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使?你这样几乎挖空自己的身体去帮他们,你能够得到的又有什么?”陈豪语速很慢,却字字句句都像是重锤一样敲打在我的心上。
“做这些,我从没有觉得委屈,没有觉得累,更没有觉得后悔。”我闭上眼睛,逃避着陈豪带着迫人热度的目光,“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你和我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这次是拿着枪为你杀人,下次是不是就要整个人横在你身前为你挡枪子儿了?”
陈豪把脸埋入我的颈项,他鼻息间喷涌的热气都落在我的皮肤上,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出口的话语没有丝毫的逻辑,只是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就算道理都在你那边好了,就算我霸道自私好了,反正我不会再放你离开我,永远不会。”
陈豪几乎是将我囚禁了起来。
窗外除了山就是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不在北京。陈豪每天有大把的时间陪着我,就连处理公事也都是在我的房间里。我冷冷的坐在一边,耳濡目染着陈豪的世界,心头的厌恶一天比一天高涨。
我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也知道自己不能躲在这风景明媚的世外桃源一辈子,这样金丝雀一样的生活让我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是我想要的,而外面该面对的,我也必须走出去面对,没人能够帮忙或者代替。
他的左右手林妙峰离开后,我露出罕有的笑容:“我想吃蛋糕了,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陈豪的眼睛里有惊喜乍现,一个坚不可摧的人,脸上的笑容竟然像是个小孩子似的满足。
我心头一酸,慌忙移开目光。
陈豪却不允许我再逃避,他托起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那跳跃着不可思议的惊喜的眼神让我的心不由自主的轻颤,他说:“你爱吃草莓的,对吧?”
“你又知道。”我抬起手,轻轻的按住他的手腕,“你爱吃巧克力的,今天就做你喜欢吃的好了。”
陈豪从柜子里拿出可可粉,我站在他身旁把鸡蛋打到面里均匀熟稔的搅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俗世烟火的平和,褪去了戾气和杀意,像一个最普通的在厨房里忙着给妻子做饭的好男人。
“妻子”这个词一出现在脑海之中,我的心便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没有资格去妄想这个词,永远都没有。
“我来搅,你不累吗?”陈豪看着我连续搅了十分钟都没休息,便伸手过来抢我手里的搅拌器。
“没事。”我拼命闪躲,不想假手于人,“你等着吃好了。”
蛋糕放进烤箱,我坐在椅子上一边发呆一边等待。陈豪从身后把我揽入怀中,炽热的唇紧紧贴近我的耳际,慢慢的轻摩:“我希望天天都能过这样平静的生活……”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是我从曼卿那里偷来的。”
“你别胡思乱想,我跟曼卿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分开了,现在生活在一起是为了给许岩一个完整的家。”
“那就什么都不要改变,保持现状好不好?我不想失去曼卿,我真的害怕失去曼卿……”我软软的哀求,试图用眼泪一点一点融化陈豪心底的坚冰。
我很少哭,这次却决定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来跟他也跟自己赌一次,如果要硬碰硬,我不是他的对手,那么就以柔克刚,赌他的心疼,赌他的不忍。
“保持现状?”陈豪的眼神突然一紧。
“我答应你,永远做你的红颜知己,我的心也永远在你身上,甚至我不会再嫁人,但是也请你不要再逼我,好好对曼卿和许岩,放我回去。我还要念书还要工作,还有父母要孝顺,还要照顾姜盼和肖翼,这些都是我不能回避的责任,曼卿和许岩也是你不能回避的责任。只要你需要我,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陪你聊天解闷,帮你放松紧绷的心情,但是不要逼我做背叛朋友自私自利的事,我不想讨厌你,也不想讨厌我自己……答应我,好不好?”
68.裴佩:-第六十七章 抉择(2)
陈豪抱住我的手力道渐松,唇边尽是无奈的苦笑,“你好像总是知道怎么样能让我听你的,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反正总有一招能够奏效,你不过是看准我不忍心。”
好吧,算他说对了。感情这场拉锯战之中,最先爱上而且爱的更深的那个人,便注定是输家。陈豪如今输给了我,就好像我曾经输给了徐飞。
我帮他磨咖啡,那氤氲淳厚的香气渐渐在空气中飘散。陈豪靠在沙发上,枕着靠垫,渐渐睡沉,眉头却依然紧皱出一个川字。
被他关在这里与世隔绝的半个月,他每晚都小心翼翼的搂着我入睡,却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将我渐渐从刚开始僵硬如铁无法适应他的怀抱,变得安然而习惯,在进入梦乡后会本能的钻入其中寻求温暖和安全感。我闭上眼睛时,他说不困,一直用密密匝匝的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我,让我不敢睁开眼睛生怕和他对视,早晨醒来时他已经在开视讯会议,神色间杀伐决断,和夜里抱着我的那个患得患失的男人简直天差地别。
烤箱传来叮得一声,打开之后,巧克力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将蛋糕切块,把煮好的咖啡倒在杯子里,一切布置妥当,转过身想要叫陈豪起床。午后的阳光将他凌厉深邃的五官染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看上去毛茸茸的,睡眠时的他竟然显得如此无害,像个可爱的孩子。我有些恍惚的抬起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川字,手却将放未放的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我在干什么?!
我狼狈的站起身,坐到桌边,放弃叫陈豪起床的想法。盯着那杯咖啡,看着它一丝一丝的冷却。
我这才发现,那些我一次又一次拿来拒绝陈豪的话语,其实更像是在说给我自己听。
在这个陈豪为我搭建,让我逃避现实的桃花源中住了20天以后,陈豪终于决定,放我离开。
他吩咐司机把我送到姜家楼下。
我说:“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我比任何人都更不希望你住在那里。”陈豪冷冷的偏向窗外并不看我,“可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如果你不想让米兰得到跟杜思聪一样的下场,就乖乖的听话。”
是啊,米兰要挟我这件事就好比纸包不住火一样已经被所有人知道,如果我甘愿接受威胁,只会让逼得陈豪出手为我报复,我害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加上一个米兰,虽然,她并不无辜。
“还有一件事。”陈豪顿了顿,“姜潮的爸爸我已经派人把他送回了老家,你之前带回去的十万块大概也够他和老伴过完剩下的日子了。姜潮留下的钱全部属于你和姜盼,姜潮的父母以及那个女人还有她的孩子已经自动放弃了继承权。”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只是让他们把不应得的东西吐出来还给你而已。”
我知道我为他们说话只会火上浇油,再加上我不是圣人,内心深处对米兰和姜潮的父亲也着实是恨到了极点,陈豪肯为我出手摆平他们,所以值得缄默不言的垂下了头。
“不用愧疚。”陈豪牢牢的握紧我的手,“以姜潮的父亲曾经对你做过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我对付了他你会愧疚痛苦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早就杀了他了,他比他的儿子还不是东西。还有那个女人,你以为是谁把你的行踪透露给了蒋少龙?如果不是你命大,你早被她害死了。”
“嗯,谢谢你。”我轻声说。
每天早晨天不亮,我便起床上山跑上几千米满身大汗的回来。似乎要用这种透支体力的排汗将那些压抑和痛苦排泄出自己的身体。
我的觉变得越来越浅,畏光,噩梦,稍有声响便惊醒过来而且再也睡不着,无奈之下,我开始吃安眠药,并且把房间的窗帘加厚了整整三层,睡觉时把卧房弄得像暗室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那本《笑忘歌》的剧本已经改好,演员也基本选定,我白天忙着手术,晚上通过网路跟制作公司开视讯会议,在微博上和粉丝互动,被这些琐碎的事霸占了所有胡思乱想的神经。
霍思燕的解约曾经引起了轩然大波,她的离开,让miss.u少了主唱,人气大跌,流失了不少粉丝,好在剩下的三个女生咬紧牙关挺过了那段痛苦的日子,新出的单曲也昭示了崭新的miss.u已经正式重新出发。而霍思燕本人,在解约后接下的第一个工作便是《笑忘歌》的拍摄。
她看完剧本后,打电话冲我埋怨道:“你这个混蛋,我现在哭得眼睛又红又肿的……完全毁容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你自己演好。”我笑嘻嘻的说。
“可是……裴佩,我一直不知道,你心里原来藏了那么多的事。”霍思燕叹了口气。
“你还不是一样,在韩国受了多少排挤和委屈,也不肯跟我们说。”
“这次选角,听说你也参与了不少意见?”
“其实,我有偷偷把我们这些原型人物的照片拿给麦可卿看,她是制作人,又在娱乐圈浮沉了这么多年,人脉广阔,她如果开口,恐怕没有哪个演员会拒绝。”
“如果不是你签出这本小说,不是程亚菲去找麦可卿,我的一生大概就这么玩了……”霍思燕苦笑道。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我说。
“对了,我昨天在机场遇到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谁?”
“徐飞啊!他回来了!”
“是吗……”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头又是一阵恍惚。
上一次见面,是在民政局门口,我跟姜潮领证,我故意拿这个来气他报复他,他满眼不可思议和惊痛的离开,只留给我一个萧瑟的背影,从此便再也没有出现。
“他在看《笑忘歌》的小说,我看到他也哭了,眼圈红红的,他还跟我说,因为当初他离开的时候你表现的很洒脱很无所谓,所以他以为你没有那么难过,他也是看了这本小说才知道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让我很纳闷的一件事就是,他竟然知道你最近发生的事情,还向我问起来。”
“这怎么可能?你们这些人还有谁会跟他联系,把我的事告诉他呢?”
“就是说啊……”霍思燕若有所思的说。
69.裴佩:-第六十八章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六月底的北京已经临近三十度,穿着黑色厚重的学士服,脊背全都渗满细密的汗珠。同学们三三两两的拍照留念,我被人从这堆扯到那堆,笑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酸痛麻木。
我的学生时代终于结束了,以这样惨烈和不堪回首的方式,我甚至不敢去回忆这一年多我失去和经历的种种,生怕自己会失去前进和奔跑的勇气。
我对着镜头露出粲然的笑,因为正午的阳光炫目而眯着眼睛。徐飞就是在这时突然闯入了我的视线,他随意的站在拍照人的身后,穿着简单随意的t恤仔裤,却仍然像个发光发热卓尔不凡的小太阳。
我走到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笑得随心所欲毫无芥蒂,“我听霍思燕说你回来了。”
“嗯,恭喜你毕业。”徐飞轻轻的把我揽入怀中。
我身子一僵,不露声色的将手撑在我们紧贴的身体中间,慢慢隔开彼此,“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有点事,刚好路过这附近,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徐飞脸上的笑容谦和无害,仿佛我们真的只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一顿饭而已,越是不去越显得心虚胆怯,再说我也真的不知道应该拿什么理由和立场去拒绝。
曾经的仇恨早已淡去,当年的报复如今想起来只觉得自己浅薄幼稚又可笑无礼。
无论如何,年少时的我们,都是真挚真诚的喜欢着彼此,那感情不带任何一点杂质,无关现实的妥协和计较,所以被放弃时我才那么不甘那么痛——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换好衣服,和徐飞并肩走出校园,中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徐飞问:“你想吃什么?”
“肯德基好了。”我指着前方转角的快餐店。
“怎么能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徐飞皱了皱眉。
“是我有点累了,脚都抬不起来,只想找个地方赶紧歇歇脚。”我解释道。
其实是不想找一个环境清幽闲适的地方,两个昔日的男女朋友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又或者相对无言伤春悲秋,快餐店的气氛热络喧闹,比较不容易让人感伤。
汉堡薯条可乐堆了一桌子,我大口的咬下去,吃相全无。徐飞淡笑着望着我,不自觉的伸过手来,轻轻蹭掉我嘴角的沙拉酱,我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11年前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