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可以选择,我是不会折断你追逐理想的翅膀的。”
kimi凄凉一笑,后退了一步,仿佛眼前的这个曾经将他带上天堂,又亲手将他推入地狱的魔鬼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实在是没有力气,也无话可说了。
金社长的眉头不露痕迹的微微蹙了一下。
他宁愿kimi再像过去一样对他大喊大叫,甚至扑过来跟他扭打在一起,这样直接的接触反而会让他感觉到自己仍然拥有着眼前的这个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眼旁观,仿佛连说话都懒得张开嘴巴。
“她真正爱的只有她自己,在知道你出事之后,她的反应是什么?是撇清关系,是一言不发!”
kimi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原来,“她”依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这样的觉悟,让金社长更加嫉恨难平。
“如果让她知道,为了节目宣传而炒作绯闻的那个人,为了上位而躺在我的身下曲意承欢的那个人,从来都是那个温柔如水善解人意的你,她爱上的那个人,不仅肮脏,而且还是个骗子,你说……她还会愿意再看你一眼么?”金社长步步逼近,像是一条吐着芯子的阴毒的眼镜蛇。
kimi的眼睛失神的睁大,所有的光都在一瞬间聚拢,然后溃败消散。
金社长温柔的笑着,伸手环住kimi的腰,贴近他的左耳,轻轻吮吸着,“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不把这个小秘密告诉霍思燕,这样,至少你在她心里,仍然能作为一个美好的遗憾而存在,至于你们两个过去共有的那些回忆,还不会让她觉得恶心。否则……”
kimi绝望而顺从的靠在金社长的怀里,哪怕被拥得很紧,也依然如置冰窖。
他闭上眼睛,仿佛再也看不到希望的光。
接下来的一年,kimi彻底销声匿迹。
直到又一个冬天来临,霍思燕正和其他的m.e艺人一起在机场的vip候机室等待飞去日本举办东京m.etown,百无聊赖的上网时,竟看到了——kimi的死讯。
他在洗澡时用刀片割腕,几乎放干了自己身体里的全部鲜血。
霍思燕冲去机场的洗手间,剧烈的呕吐起来。
她的整个腹部都在剧烈的痉挛,还伴随着头部的充血。有那么几个瞬间,霍思燕几乎以为自己脑里的血管就要这么生生爆裂。
那个曾经奋不顾身救了她的人,她却没有救他。是她,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冷眼旁观,选择了明哲保身,放开了原本紧握的手,任由他滑向深渊,跌入深深的黑暗中去。
是她,全部是她。
有人匿名把kimi事先写好的遗书拍成照片发到了霍思燕的手机上面,只有寥寥几句,却透着无限的悲凉。
“我恨自己那么脏,配不上你的骄傲和纯洁。我恨自己说过那么多的谎言,以至于无言对你说出事实的真相。我宁愿让你痛,也不愿让你恨我。请原谅我最后的自私。对不起。”
霍思燕用颤抖的双手把这条彩信删掉了。仿佛是在——湮灭罪证。
她在心底用颤抖的声音自我催眠: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害死他的,不是我害死他的……不是我!不是我!
她洗了把脸,戴上墨镜,遮住红红的眼眶,一步一步走回候机室。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重新出现让候机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她的身上。
她装作浑然不觉,坐回到妹妹们中间,佯装若无其事的继续摆弄着手机。
她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绷紧一根弦,才能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撑完了三场m.etown,从舞蹈到唱歌,整个舞台都完美无缺。而演唱会结束后,面对大批记者蜂拥而至,询问她对于kimi的死讯有何感想时,她在脸上一寸一寸的挪出惊痛和惋惜的表情。无错,却也官方。
“之前因为一起拍摄《旋爱》,我和kimi建立了非常深厚的默契和友情,在知道他已经去了的消息时,我很难过,也很替他感到惋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希望大家能够多念kimi曾经的好,不要再对一个已经去了人过多苛责,让他泉下难安。”
记者会结束后,霍思燕躲进休息室,反锁房门,大哭了一场。
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一套短信,发信人赫然便是当初将kimi的遗书拍照传给她的那个人。
“这么官方的说辞,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这才会让他泉下难安吧。”
“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
“你很快就会知道。”
霍思燕气急败坏的打电话回去,对方却已经关机了。
24小时后,各大媒体都收到了那份资料。那份曾经在霍思燕15岁那年将她全部的骄傲尽数砸碎的资料,那份把她逼得放弃国内的一切远走他乡只为重新开始的资料,那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了胁迫,只为将之彻底从自己的人生中擦去的资料——小小年纪便混迹在鱼龙混杂的酒吧中驻唱,无耻的从好朋友手中横刀夺爱,然后失身堕胎。这是舞台上那个永远光芒四射,舞台下则坚强懂事的shirley背后真正的过去,肮脏而复杂,足以将她多年努力为大家种下的美好印象全部颠覆。
这一次,常年处在高压下的霍思燕终于选择了逃遁天涯。
她轻装独行,狼狈不堪的躲去了丽江。
她想过死,因为只有死,才能让全世界都遗忘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不堪的往事。但是她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她几次拿起刀片,几次又颓然放下。或许是怕疼,或许是怕自己会后悔,又或许是怕亲人和朋友会为此伤心,结果是,在这样的犹豫和反复之中,她隐隐的觉察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许,她只是想要有人能够找到自己,拯救自己,拉住自己。不要让已经身处悬崖边的她就这样无所依傍的直直坠入黑暗。
像kimi那样。
她等到了——那个怀胎五月,因为小腹明显隆起,而行动不变的裴佩。
她抱住她,没有半句责备和怨怪,只有心疼。她为她带来了生机,签出那本半纪实题材的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让她本色出演,以此还原当年事情的真相。
“相信我,这是一次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要在还没尝试的时候就先放弃自己,好吗?”裴佩像个温柔的妈妈,将霍思燕揽在怀里轻声宽慰。
霍思燕闭着眼睛,任由热泪滚滚,爬满脸庞。
除了点头,除了拼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她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来报答裴佩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宽容与守护。
89.裴佩:-第八十八章:宝宝,请你告诉我
从美国的费城国际机场出关,我竟意外的看到了前来接机的徐飞。他的笑容像是明晃晃的阳光,一边挥手一边拨开人群像我、姜盼、肖翼挤来。
哪怕只是远远的望着,依然觉得异常耀眼。
“怎么样,路上顺利吗?”他自然的接过我手里半人高的巨大皮箱。
“你怎么来了?”我下意识的攥紧手里的皮相手杆。
徐飞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淡笑着说:“先上车吧,我可是特意从纽约开车过来的。”
肖翼那一张遗传自肖子俊的英俊无匹的小脸已经阴沉得像是山雨欲来的天空,他抿紧嘴唇,加快脚步,竟把我们几个比他个子要高的成年人都甩在了身后。
徐飞见状,有些尴尬的叹了口气,说:“我不记得我曾经做过什么惹到过他的事情。”
“只要你对我们家裴佩依然贼心不死,你就是肖翼的敌人。”姜盼掩嘴偷笑。
对于她口无遮拦的戏谑调侃,我只能伸手在她的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扭了一把。
在美国的费城,我的新生活即将重新开始,我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简单和轻松的味道,匆匆的人潮拥挤,节奏快到让人忘记了喘息和停歇,却又仿佛能清楚的聆听到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这座城市的脉搏,而一寸一寸变得饱满充实的声音。
我扬起脸,微闭上眼睛,阳光洒在眼皮上,是一片暖暖的光晕,仿佛金色的羽翼。
耳边传来徐飞的声音:“我终于又在你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无法释怀的过去,永远解不开的死结,就让它们停在那里吧。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能够成长到足够强大,来将它们一一理清,可惜,不是现在。所以,我逃了,逃到这个遥远的陌生的地方,偷享着平淡却惬意的新生。
肖翼和姜盼在早已经租好的房子里整理行李,我和徐飞则一起去临近的超市卖场购置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我拿着写好的单子一样一样的寻找,徐飞则推着推车跟在我的后面。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一起在超市里闲逛,结果遇到了孙蝈蝈?”徐飞一边从货架上拿下几条毛巾,一边貌似无意的随口问道。
“当然记得。”我微笑,“当时,我抢了你的帽子,戴在头上,把你拉到货架后面,从货物的缝隙里偷看她。现在那顶帽子还在我家里放着呢,小时候的事,现在回想起来,真的觉得挺好玩的。”
“不仅好玩,而且很美好,是人生中仅此一次的美好。”
徐飞对牢我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浅,最终定格到了一个异常严肃认真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他旧事重提的目的是什么,但却不知应该给他一个怎样的回应,于是只得垂下头,走向旁边的货架,装模作样的继续挑挑拣拣,又一次很没出息的当了鸵鸟。
所幸,他并没有继续紧逼,而是静静的跟在我的后面,体贴的保持着沉默。
在美国的生活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安定了下来。开学后,繁重的医学院的课业压得我喘不动气来,有时甚至会吃着吃着饭便突然趴在桌子上不自觉的昏睡过去。好在,肖翼和姜盼都很懂事,他们不动声色的包揽了几乎全部的家务活,尽可能的分担着我肩膀上的担子。
再得到关于许曼卿的消息,是在我来到美国的一个月之后。
杀青宴过后,霍思燕打电话给我,说:“裴佩,如果不是因为我亲自把你送上了飞机,我几乎以为自己是活见鬼了。”
“怎么了?”
“我新剧的制作人在兰苑有一处房产,我去见他谈合作的事情,在兰苑的门口看到有一辆路虎正好从里面开出来,我只是随便一瞥,就被吓了一大跳。你知道吗?那辆路虎的副驾驶上坐着的是一个女人,她长得和你几乎一模一样!”
我听到自己的心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兰苑,路虎,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这一切都勾起了临出国之前,我在路上跟林妙峰擦肩而过的记忆。当时,那个女人就坐在林妙峰的座驾——那辆路虎的副驾驶上。
如今,这个女人竟然自如的在兰苑进出。
她凭借的,是什么身份呢?是林妙峰的女友?还是——我的替身?
“你认识她?”从我的沉默中,霍思燕敏锐的捕捉到了我情绪内隐隐涌动的暗流。
“不认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好了,听说陈豪现在除了忙公司的事,照顾儿子,再就是在医院陪许曼卿,他不会有时间去另结新欢的。”
“他有没有新欢,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嘴硬什么,如果和你没关系,你跑那么远干嘛?跟逃命一样……”
“我是为了读书!读书!‘学无止境’你懂不懂啊!我亲爱的——大,明,星!”我握紧手机,笑着喊道。
“曼卿她……现在在接受化疗,我昨天回北京,下飞机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她,她……头发都掉光了。”
我的心骤然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般。
“嗯。”我轻轻的应了一声,却并没接话。
“你们俩的这场气到底要斗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吗?曼卿现在简直变了一个人,化疗很辛苦,她的脾气变得很坏,经常会无理取闹,陈豪那么霸道专横的人,又是那种身份,对她也算是容忍谦让到了极点。曼卿的头发掉光就是那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我当时不在场,也是从电话里听亚菲提起的,说是……曼卿用手砸碎了病房洗手间里的镜子,满手是血,缝了好几针,明明痛的不得了,却只是笑,一边笑一边掉眼泪……”讲到这里,霍思燕的声音终于被哭腔哽在了喉咙里。
“我没有跟她斗气,只是知道现在的她恨我恨得要死,所以就知情识趣的敬而远之罢了。”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