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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品嫡女 佚名 4853 字 3个月前

“王梓清。”谢沐安一把撇了兰依,几步上前,立于梓清跟前,寒声道:“你为何要和离?”

“呵呵,”梓清闻语失笑出声,直笑到两眼泛泪才收了笑声,直直的看着谢沐安,原本悲凉的目光猛的盛了两族亮光,那亮光还在扩散在燃烧,似乎恨不得将谢沐安烧成灰或是盯成洞。如果眼光能杀人,毫不怀疑,谢沐安已被她的目光凌迟千百遍。“我要和离,自然是为了成全你们一家团聚了。”

“清儿……”

梓清竖手,“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回俯再说。”钱氏看了眼站在外围的崔云骁及吕英华,出来打圆场道:“清儿,你也受伤了,先回俯请了太医来看。”

梓清当然明白钱氏的意图,只不过是想大事划小,小事划了。更不排除一旦回到谢俯自己便被软禁的可能。只一个瞬间心里便了决断。

她冷冷一笑,提了裙裾,行至崔云骁身前,福身行礼。

“夫人……”崔云骁佯装诧异,急声道:“夫人这是做什么。”

“公子。”梓清低眉垂目,声音却异常清脆明了,“今日之事,崔公子与吕公子俱是有目共睹,俯中过继之子顺哥儿乃为兰姨娘亲口承认,是其与谢沐安亲生之子。然当日谢俯过继二房之后为长房长子嫡孙之事沁阳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事至今日,姨娘却道出是其与谢沐安所生之子,梓清虽是一介妇人,却也不甘如此任人戏耍,今日且请公子做个见证,王梓清要与他谢沐安和离。”

“这……”

“清儿。”钱氏急急上前,“母亲的话你也不听了吗?凡事我自会替你做主,你何必……”眼光扫了扫崔云骁,将那句外人压下唇边。一味执了梓清的手,软声相劝。

钱妈妈不动声色的走到谢沐安身后,低低细语几句。谢沐安看了眼犹自抱着顺哥儿哭的兰依,咬了咬牙,几步走到梓清身前,一揖到底,轻声道:“清儿,千错万错都是为夫的错,要打要杀,且先回俯看了伤势再任你发落。”

崔云骁早在谢沐安走到身前时,便侧了身走向吕英华,吕英华正持了那白帕帮媚卿拭去脸上受惊而出的香汗,见他过来,连忙道:“卿卿被吓到了,我们快下山,请了华欢来给她看看。”

眼见崔云骁招呼小厮领了吕英华便要下山,被谢沐安与钱氏围于中间的梓清忽的便笑了,她先是低低的笑,续而放声大笑。

吕英华看向崔云骁,崔云骁蹙了蹙眉,给吕英华使了个眼色,吕英华看准媚卿抬起的脚,伸脚微微的挡了挡,媚卿唉呀一声,身子一扭,整个人朝一边倾了下去,一边喊着,“吕公子,我扭了脚了。”

“小姐。”结霜、玉珠、翠竹担心的看着嘶笑不忆的梓清,想要上前,奈何却被谢俯下人拒于人群之外,结霜一按手中长剑便要杀了进去,蓦地里,一股凉风袭在她脚上,挡了她的步子。

“横竖不过一个生不如死,早死早干净。”

任是谁也没有想到,梓清会不顾一切的撞开谢沐安与钱氏,提了脚朝那处山崖而去。

“小姐。”

三婢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奈何距离已远,纵有陪死之心却也迟了。这一刻一抹紫色身影再次凌空而起,堪堪于崖边拦住了梓清。

崔云骁语带颤音道:“夫人这又是何苦?”

“何苦?”梓清低眉轻喃,蓦的抬头直迎崔云骁,目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仇恨,“得如此夫婿,生有何欢,死又何惧?所谓的良人只不过是一只中山狼无情兽,难道让我眼睁睁的等着他宠妾灭妻的那一日么?”

“王梓清。”谢沐安终不耐梓清如此指责,上前一步,寒声道:“顺哥儿即真是我与兰依所出,那也是你不能生育之故,七出之条你占首条,我谢家待你不薄,即不曾休离也一直奉你为正妻,你如此咄咄逼人,难道真想要我一纸休书吗?”

“哈哈哈。”梓清不怒反笑,食指一挑,指向谢沐安,寒声道:“谢沐安,一个人如果中了血玲兰之毒,她要如何生育子嗣?”

梓清此话一出,谢沐安脸色倾刻间由红转白,竟是半天不得言语一句,许是没有想到,梓清竟已是早已知晓。是什么时候知晓的?又是如何知晓的?

“夫人的意思是?”崔云骁适时的接了梓清的话。

梓清敛目低眉,轻声道:“不错,妾身之所以不孕,便是因为中了血玲兰之毒。”

“啊呀。”吕英华撇了媚卿,双手击掌,跨步上前,大声道:“谢家少夫人,这话可就过了,你是谢大人三次求娶所得,他如何会不让你诞下他的子嗣,只怕是有心人为之。可冤枉了我们谢大人。”

钱氏眼见事情越说越开,连连给钱妈妈使眼色,奈何当前二人,一个出身英亲王俯,一个来自大理寺卿,钱氏到不惧吕英华,惧的便是眉目肃冷的崔云骁,今日之事,若是他在皇上面前言及一二,只怕又将是一场事非。一时间只急得她昏头怅脑却又无可奈何。

梓清对着吕英华福了一福道:“吕公子所言甚是,妾身那尚留有赵太医当日所开药物残渣,少不得到时请了太医院的医正大人验验看看。”

“不可能。”谢沐安沉声道:“那药是莺歌亲自煎下,你何来残渣?”

“我当然没有。”

梓清眉目轻扬,冷冷的看向谢沐安。

“你……”

谢沐安蓦然惊觉上当时,只看到崔云骁眉光冷凛的看了过来,那吕英华一双狐狸眼也是不怀好意,笑得极是狡猾。心里连连暗悔,上当了。

“谢沐安和离。”

“太太,太太,你怎么了?”钱妈妈惊惧的喊声响砌四周,随着钱氏怦然倒在地上的身体,围着众人的谢俯下人乱成了一团,翠竹、玉珠、结霜连忙跑到了梓清身边。

“快,快送太太回俯。”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钱氏安置在软轿之上,匆忙中,谢沐安回首看着梓清,低声道:“王梓清我纵千般不是万般不对,太太对你总是好的,你……”

梓清心道,今日揭开了这层面纱,一时之间和离是不可能的,她所求不过是自身的人身保障,想来碍于崔云骁及吕英华的身份,回俯之后被灭口的机会不大。再说,眼前她只是搅混了这一池浑水,还没放几条食人鱼下去,也不是离开的时候。

“二位公子……”

崔云骁抬手,冷硬的脸上淡淡的撩了抹笑,“夫人的意思,我等明白,夫人但请放心,今日之事我与英华兄自当守口如瓶,然事涉是非公理青红皂白,我与英华兄亦不是那胆小怕事之辈。”

“谢二位公子。”

梓清深深一福,感觉头顶之上那抹灼热的目光,心没来由的狂跳了几下。

结霜上前,扶了梓清随在众人身后下山。谢沐安自是将二人这一番话听在耳中,不觉蹙了眉头,暗道,为何每次崔云骁都能那样“巧合”的在场?目光便不由得往山上的崔云骁看去,不意崔云骁也正冷冷的看着他。

目光于空中相遇,崔云骁不避不让,俊美无铸的脸上,幽暗深遂的冰眸里嚼着一抹狂野不拘,半勾而起的唇,一抹邪肆的笑刺得人眼生痛。

他?谢沐安顿了顿,不明白思绪的那一瞬间的空白是因为什么。

第五十五章

谢俯

梓清并没有随众人去梦海阁,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忍着绞心的痛虚伪的与谢沐安,与钱氏,与众人保持着表面的和美。今天,终于说出了那两个字,和离。撕下这副假面之后,你谢俯之人就算是死在她王梓清面前,与她又有何关系?

“结霜,回渡月轩。”

谢沐安看着朝渡月轩去的梓清,张了张嘴。旁边一人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沐安,我闯祸了,是吗?我给你惹麻烦了是不是?”兰依目光带水的看着他,怀里的顺哥儿已经闭了眼沉沉睡去。唇角却有着一抹暗红的痕迹,谢沐安怜惜的抚了抚顺哥儿粉嫩的脸,轻声道:“你回碧云阁等我,我让莺歌燕舞去侍候你,太医也快到了。”

“沐安……”

兰依还欲再说,前侧的钱妈妈回了身,唤了声:“大少爷。”

谢沐安撇了兰依,紧跟着众人去了梦海阁,就连久居翩若轩极少需面的谢沐方都得到消息后都争争的往梦海阁赶,钱妈妈喊了安总管让他想办法让人传信,让谢大老爷早点回来。今日寺里的这一出,跟随钱氏多年的钱妈妈知道,远远不是小夫妻闹和离那般简单。

钱妈妈退了众丫鬟,只留了春香夏荷、冬梅、秋菊四个丫头在屋里服侍。一路昏迷的钱氏却在躺上榻的那刻,睁开了眼,使了个眼色给钱妈妈,钱妈妈点了点头,让春香倒了杯热水进来,夏荷又拧了帕子给钱氏擦了脸。钱妈妈这才带着四婢退了下去。

“母亲。”

谢沐安跪在榻脚,低垂了头。

“滚。”钱氏端在手里的茶盏就那样噼头盖脸的扔了过来,谢沐安侧了侧,溅了一脸的茶水,总算是躲过了茶盏。“去抱着那骚狐狸野蹄子卿卿我我去,我不敢当你谢大公子这一跪,怕天打雷劈,折了我寿。”

“母亲。”谢沐安咚的一声连连在地上磕头,“儿子做错事,母亲责罚便是,请母亲息怒,千万不要伤了身体。”

“我呸。”钱氏狠狠的啐了一口,颤着声道:“眼见朝不保夕,命不久矣,我要这身体何用。”话落抡了拳便往自己身上捶,一边捶一边不停的哀号着,“我作孽啊,生了你这不肖子,眼看钱谢两家便要毁在我的手里啊,我有何脸面面对钱家谢家的列祖列宗。”

“母亲……”谢沐安跪爬上前,紧紧的攥了钱氏的手,泣声道:“母亲何必如此,大不了将那王梓清……”脸上闪起一抹阴鸷。

“住嘴。”钱氏抡了巴掌便狠狠的扇在谢沐安的脸上,骂道:“若在今日之前,她王梓清是暴病是恶疾都可以,可是偏偏今日闹出这番事情,还遇上那该死的崔云骁,他是什么身份?他与我谢俯的恩怨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你……你……”一连几个你,郁结于心的恶气一翻纠缠,哇的一声吐了一口暗红出来。

“母亲,”谢沐安惊惧之下,连声对外道道:“去请林太医,快派人去请林太医。”

屋子外立时杂乱的拱成一团,丫鬟婆子个个一脸惶恐却又不敢进屋来。

听了声响往这处来的谢沐方,刚一进屋的便看到钱氏如此神情,连连惊呼上前,扑在榻侧,追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母亲怎的如此生气?”

谢沐安低了眉眼,对于谢沐方来说他是了解的,胸无城俯,行事只凭着胸中的一口热气,若是将今日之事道出,不知他会做出怎样的一番事来。是故只轻轻的说了句,“没什么,是为兄的惹了母亲不快。”

谢沐方又去看钱氏,钱氏也是深知这二儿子的脾性的,只得忍了那股怒火道:“没什么事,是你兄长不听母亲之言,母亲恼他而矣。”

谢沐方便起身倒了杯水递到钱氏手里,劝道:“母亲这是何苦,大哥有不是,你告诉爹,让爹来责罚便是,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钱氏接了谢沐方递来的茶,抿了口。放了茶盏,抬眼看着显见消瘦的谢沐方,心里一阵难过,想着他难为人道的身子,只觉得世间之事当真是让她绝望到底。这一想,脸上便越发的多了青灰之色,眸子也暗淡无光。

“母亲,大哥即是认了错,你便饶过他。”谢沐方开始作起好来。

钱氏沉沉的叹了口气,挥了手,对跪在地上的谢沐安道:“起来。”

恰在这时,屋外有小丫头的问安声响起,“老爷回来了。”

门帘一撩,谢大老爷大步而入,国字形的脸上,一双锐眸隐含怒火,待见到屋内谢沐方也在场时,生生的压了一路沉积而来的怒气,轻声道:“怎么了。”

谢沐安、谢沐方齐齐起身给谢大老爷见礼。

“没什么,许是山中风寒吹了冷风,又为安哥儿生了些闲气,没什么大碍。”钱氏淡淡的瞥了眼谢沐方,轻声回道。

这时,院子里有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夏荷姐姐,麻烦告诉二少爷一声,李公子来了,正在翩若轩候着二爷。”

谢沐方不待夏荷进来回话,便急急的起身,道:“母亲,我先去了,晚些时候我再来看您。”

眼见谢沐方急急的跑了出去,谢大老爷蹙了眉,对钱氏道,“哪个李公子?”

钱氏怔愣了半响,一直以来,她将精力都放在谢沐安这头,谢沐方自从出了事,一直呆在翩若轩甚少出门,她便更没放在心上,此刻听谢大老爷问起,竟不知从何而答。

到是下侧的谢沐安听了,轻声回道:“应该是兵部左侍郎李大人的独子,李庆奎。”

谢大老爷眉头蹙得越发紧了,沉声道:“怎的与这种人混在一起?他时常来俯里寻沐方吗?”

钱氏不解看向谢大老爷,“老爷不喜李公子,为何?”

谢大老爷不语,谢沐安也低头不语。

良久,谢大老爷才道:“嘱了方哥儿,不可与此人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