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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油妃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在自己所长超过别人拉开优势,而把自己不擅长的交给下面人答完。

这样一来,游潇不由想,如果两个人完全是互补型的话,一人擅长的另一个人不擅长,而一人不擅长的另外一人擅长,那么岂非整套卷子总分不是最高?那两人又是刚好极端的话,一人擅长的另外一人也擅长,不擅长的另外一人更不擅长,那这个卷面就可想而知了。稳坐天下,不就是要靠下面的人吗?如果完全是互补型的话,倒真是最为理想的。

而就这区区的笔试,自知之明,识人之明,暗中考较的东西倒还真多。

正想着,武彦殊从桌上拿了另外一支笔郑重递到她面前:“外交篇跟农经篇便交给你了。”

游潇却没接,目光停在那笔上,微一挑眉,看着武彦殊道:“我来的时候可没说过帮你干这个。”

这武彦殊反应倒快,原来隐师的确早有深意,送笔来的时候不多不少,刚刚两支笔,一开始还当是备用的呢。

而单从这笔,便可看出他们都没想错,代答是默许了的。

武彦殊一见游潇这神色便已经知道她也已经想明白背后深意所在,保持着递笔给她的姿势,只是目光深深地盯着她。

游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口淡淡喝着。

一时间两人静默着,似乎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你真不打算帮我写?”

好半晌,武彦殊垂下了目光,落在地上散乱的卷宗上,最后问她。

如今天下之主竟在她一念之间,游潇不说话,只是看着武彦殊,想知道他会如何。

又过得一会儿,游潇听到武彦殊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将送笔的手收了回来,起身。

游潇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猜想他接下来会对自己说什么,亦或是,做什么。

“走吧。”听到武彦殊走到她面前淡淡说了一句,游潇不觉诧异地抬头,脱口便问:“走?去哪?”

“你既然不肯写,我也勉强不了你。走吧,下山去,我也不写了。”武彦殊背着她走向床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作姿态,总之语气竟然很轻松的样子。

游潇却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道:“就这样?”

武彦殊不说话,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

“……就这样……结束了?”游潇忍不住又问,如果武彦殊说的是真的,这样就走出去,那么苏淼岂非便这样得到天下之主?

“对。”武彦殊微不可觉地无奈点头,“你让它,就这样结束了。”

游潇听着武彦殊语气淡淡,“你……真的甘心?”

武彦殊转头看她一眼,眼生复杂,“不甘心。”

“……”轮到游潇无言,半晌才道:“你……你就这样罢手了?不合你性格啊。”

武彦殊闻言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犹自坐着的游潇。

这让游潇一下子顿感压力,目光游走,停在地上散落的卷宗上

武彦殊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只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游潇,你害我失去天下,我看你怎么赔我。”

游潇一时有些愣,赔?

这让她怎么赔?

失去天下,就意味着,就这样让苏淼赢了吗?

不骂她,不逼她,也不想多说什么苏淼胜之不武,也不抱怨什么不平。

便只是这样,淡淡说了句,你害我失去天下,你该怎么赔我。然后,这,便是淡淡放下了?

“过来,收拾你的东西。”

听得武彦殊唤,游潇有些愣愣地走过去,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觉得或许她从来没懂过他。

从认识他,开始恨他,到后来认可欣赏,他会将自己从天香楼救出来而后只让自己做个丫环取乐;他会亲自赶车不眠不休带她去东海,只为当时她骄傲心里作祟,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那个样子;他跟她说两清,只为她说她不信任他,又在自己治好眼睛时却不告而别;帮她作证,拿出无忧丹救自己又救小杨,却并不挟恩,只是简简单单地亲了自己一次,虽然坏心眼地故意当着苏淼的面……虽然每件事一一说起来都很公平,可是他做过的跟得到的远远不止。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带我来?”

“从我决定带着你,我就已经想过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真的出现了而已。”武彦殊不觉一叹,又有些无奈地道:“我就那句话,你想想怎么赔我吧。”

“……欲擒故纵?”游潇迟疑着说出来,或许武彦殊不过是故意这么说。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没有答话。

“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试试威胁我让我帮你写?”游潇想了想道。

“好啊,要不,你教我个法子?”武彦殊转身坐在床上,目光飘向房门外。

走出去。一切便结束了。而他,该做些什么?

“……”游潇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隐隐透进来的阳光,或许他想过,只是想不到有什么法子,除非自己自愿帮他,否则他根本没办法。

想不到,担心了这么久的答案,就这么简单地在她面前,只要她不帮他,那么苏淼八成是天下之主。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游潇目光回到他身上。

“再说。”武彦殊看着游潇,目光很是迷茫。

游潇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这样对他有些残忍。转身,回到桌子面前坐下,展开第六卷,看着那醒目的外交篇,心头不是没有矛盾,明明,这样简单便可以让苏淼赢到天下。

可是,让武彦殊这样输了,她真的于心不安。

“我帮你做,但是我有条件。”

武彦殊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她,“……什么?”

游潇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自己跟前说话。武彦殊稍一犹豫,来到她面前将耳朵凑过去,冷不防脸上一凉,便看到游潇笑眯眯地,手上却不知道何时蘸了一手墨水,顿时脸上肌肉有些僵硬,正要伸手擦去,游潇一边阴笑着拿起笔,一边拉住他:“别动!这就是条件。”

武彦殊看着游潇手中的毛笔,不觉嘴角抽了抽,游潇却大为享受他这种表情,眼睛眨了眨,“好久没作画了。”

武彦殊表情顿时变得很微妙,这个女人,竟敢要画我脸……

“坐过去,别动。我画完了就帮你答题。”游潇笑着把武彦殊按到对面的凳子上,拿着笔在他年前比划着,端详着他黑了一半的脸,似乎在想从哪开始下笔。

武彦殊看着她异常高兴的脸,第一笔便落在他眉梢处,凉凉的,痒痒的,随着笔尖移动,似乎同时还在他心里划起一点异样。

“……你要画什么?”

“画你。”游潇见他疑问地看着自己,手下不停,只道:“看我画一条蛇妖,正好配上你。你喜欢公的还是母的?”

“……”此仇不报,游潇我跟你姓游。

“皱眉干什么?不准皱眉,这让我怎么画嘛?”游潇大为不满地用笔敲了敲武彦殊的额头。

“……”武彦殊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了眉头,闭上了眼睛。死女人,我早晚跟你算账。

画了一会儿,游潇眼里蓄满了笑意仔细看着自己的杰作,一条吐着蛇信子的黑蛇盘绕在额头,左脸眉梢至脸颊都是一条有着漂亮曲线的小蛇,正要继续添加几笔,冷不防武彦殊缓缓睁开了眼睛,深深把她看着。游潇手一抖,那一笔竟歪了些。

那一眼,竟似看进她心里,让她的目光一时竟离不开。

那么近距离地凝望,气氛瞬间变得静默而暧昧。

她看着他一脸妖异墨色,嘴角微抿,那双眸子漆亮如星,分明蕴有什么在流动。

他看着她一脸浅笑得意,纤手提笔,眼睛眨呀眨有着单纯欢快的笑意。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动作,仿佛时光在此刻凋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似乎游离于时间之外。

目光纠缠,似乎都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彼此的心。

半晌,游潇感觉武彦殊身子微微动了动,脑子居然很空白,微垂了目光,可以感受心跳慢了一拍。

怦然心动。

武彦殊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竟不由自主地一寸寸慢慢将唇靠近。

意乱情迷。

“哐当。”

游潇手中的笔掉落在地,武彦殊唇已在近前,呼吸让她脸上一热,有些慌乱地转头起身,“……不画了,我洗手。”

那个吻,便只来得及印在她脸颊。

武彦殊抿着唇,似乎在回味刚刚的一切,看着游潇的背影,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而游潇有些心慌意乱地洗着满手墨水,可是刚刚那种感觉,却一直不可控制地在她脑海复演。

“我可以洗了吗?”

武彦殊忽至近前的声音让游潇心头一颤,居然感觉不到他什么时候到了身后。

“……在我给你答卷完成之前,我需要在你脸上找灵感,你敢洗我就不写了。”游潇转身坐回桌边,定了定神道。

“敢画我脸的,你是第一个,给我记好了。”武彦殊看着镜子中右脸一片黑,左脸一条没润色好的小蛇,又用手摸了摸额头上吐着蛇信子的蛇。

“废话少说,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游潇弯腰捡起地上的笔,心头仍是有些矛盾,不想看他这样便输了,但是帮了他,那苏淼呢?

武彦殊坐回对面,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答题的游潇,摊开军事篇,蘸墨,心思却依旧在刚刚情动的那个吻。

“游潇,你对我施美人计吧。”武彦殊忽然认真地抬起头来。

游潇没有抬头,似乎没有听到。

但是他看见她手中的笔分明一滞。武彦殊深吸一口气,往卷宗看去。

外交,农经,根本难不住游潇,她本来便常年云游在外,华琪更是重商,自己还是和源钱庄的背后大东家。

只是一字字在卷宗下写下答案,她总会想起苏淼,明明说好,要帮他的,只是,又欠面前这个人太多。

刚开始,她还会在想答案的时候抬头看一眼武彦殊,看他被自己画花的脸,而往往这一看,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到最后,便是思考也自顾埋着头。

游潇答完了外交篇,武彦殊也差不多结束了军事篇,游潇再答农经篇,武彦殊答谋断篇,等到游潇答了一半,却见武彦殊弃了谋断,拿起治国开始答。

未时过半,两个时辰过去,游潇已经答完了两卷。武彦殊将自己手头答了一半的治国卷扔给她,自顾又答起谋断篇。

“你倒答得挺快的。”武彦殊说着,别有深意。

“我只答八成水准。”游潇也不怕告诉他。

申时,游潇答完了治国篇,武彦殊已经开始答了两题的朝堂篇。

游潇给自己倒了杯茶,揉揉眼睛,支着头静静看着武彦殊埋头答题。

还有一个时辰,八个题的朝堂篇,没有问题。

“谋断篇第七题,我没答,帮我答了。”武彦殊笔不停,淡淡吩咐道。

“嗯?”游潇奇怪地看他一眼,“不会答?”她就说他速度这么快。

武彦殊抽空看她一眼,又埋头下去。游潇心头好奇,自顾找来,一看也有些皱眉。

你可有心爱之人?若你为帝,你的政敌抓住你最爱的女子以挟,你可以将他们都消灭,只是那女子便要陪葬。而你若顾念那女子,便要让位于他。问,江山美人,如何抉择?五百字作答。

“你自己答。”游潇看了半晌,只是叹。

“你答。”武彦殊下笔不停,“你看我哪有时间?”

“我的选择跟你们不会一样的。”

“你答。”武彦殊没有丝毫犹豫。

“王者势无可挡,王者天下为重,王者孤家寡人,王者断情绝义。我不是王者,万里江山,我只愿我爱的人平安。而隐师所期望的,绝对不是这个答案。”游潇看着正在答的朝堂篇,“我可以帮你答朝堂篇,这个还是你自己答吧。”

“你答。我知道。”武彦殊抬头,蘸墨,定定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的答案。”

游潇再不说话,拿起笔,缓缓写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美人。”而后半晌,不再下笔。

约摸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武彦殊放了笔,看向游潇还在答的那个题。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而,美人又当如何?

人生短暂,流水高山难逢是知己。

求江山易,得知己难。

我不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我不是昏庸无用不懂大局,我只是轻拿轻放且笑天下。

华朝纷乱,四国之祸。我若为帝,一统天下,当废藩国,设立郡县,集权大统,怀仁而治,以史为鉴,却要开创一片新天地。

帝国之外,尚有外族,当修长城,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起华颖,至华音,延万余里,让边疆万民不受外族所扰,安居乐业。

四国分之久已,钱粮农制,经济地法,各有差异,既已一统,当统一度量货币,标准制法,使天下同一,皆冠新番,始自认同。再修驰道,车同一轨,沟通南北,疏浚长河,联系东西,至此陆水两道,繁荣四方。

中央之制,华朝古往,皆立法司法共掌,以我之见,失之公平,罔顾法制之象频见,还自古言刑不上大夫,我当一视同仁,王孙子第,犯之同等庶民,故必立法司法分立,相互权衡,同归皇权。至此天下众民一法,以法为首,安可太平。

功业如此,开创盛世,德服天下,为吾所愿。若或所怨,乃吾之过。又能从中擒人,更为吾之失。

倘若连心爱之人都守护不住,失之所爱,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