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措——都说上阵父子兵,他们今儿个可真是饱了眼福了,梁家父子俩同台pk。他们都好奇,纷纷朝梁朔夜看去。梁朔夜低着头冷着脸,看都不看梁甫吟。
梁甫吟也觉着有些下不来台阶,正要大声吵吵,被急忙跟进来的沈琴和沈佳音架住胳膊拽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梁朔夜表情幽暗晦明难辨,低声说:“开会。”
会上,负责海外收购的孟甲腊向梁朔夜汇报了梁氏购买日本小野建筑的提案。
小野建筑在业内并不是很有名的企业,但却是近几年少有的后起之秀。金融危机过后,小野建筑和其他企业一样面临资金周转问题。梁朔夜看过一次小野建筑近年完成的业绩,确属上等,早已有心买下,并派公司多位高管实地考察评估过,得到的答案也很合他的心意。于是,就在小野建筑濒临破产倒闭危机之时,梁朔夜快手抢购并一举拿下,眼红了不少圈内人。
因此,孟甲腊提案一出,全场热烈响应并都表示赞同。
因为梁氏的高管们都知道,不论能力素质和眼光高度,梁朔夜都是绝对可以信赖的。
从不起眼濒临倒闭的小公司做到今天业内赫赫有名的大集团,梁朔夜经受了一次次考验并一次次向人们展现了他非凡的才华和卓越的领导能力。
梁氏的员工信任梁朔夜,就像相信他们自己一样。
梁氏的内部员工都知道,当年为了拯救梁甫吟一手创下的公司,梁朔夜放弃了海外求学提前回国辅助梁甫吟的事情。但他们都纳闷的是,一起打下江山的父子俩,为何会像仇人一样一见面就分外眼红。
于是,梁氏父子的关系之谜便成为公司员工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因为从无人知晓内幕,被猜测的“真相”便越传越离谱。
甚至一度有人怀疑,梁朔夜不是梁甫吟的亲儿子。但嚼舌根归嚼舌根,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测也存活不久。很快,这个谣言便被人淡忘了。
孟甲腊看到自己认真做出的提案得到了众位高管的认同,满心欢喜。
“做的不错,孟。”梁朔夜亦肯定道。
孟甲腊急忙谦虚了一把,“多谢梁总提拔。”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后天,我去趟日本。孟,你一起来。”
孟甲腊想找出世界上所有可以形容“开心”的词汇,但他在大脑里搜索了大半天,觉得还是“非常高兴”可以很完美地描绘他此刻的心情。
他真的是非常高兴,高兴得绽放出脸上两个小小的酒窝。
沈佳音随后进了办公室,他给梁朔夜冲了一杯黑咖。
凑近梁朔夜的脸,沈佳音才发现梁朔夜额上沁出的汗珠。那些汗珠挂在梁朔夜的额头十分显眼,甚至显眼过他右眼眼角的那颗泪痣。
沈佳音一直都很喜欢梁朔夜,不仅仅是因为梁朔夜是他的表弟。
他脸上的那颗泪痣,天生的极致妩媚。即使梁朔夜在笑的时候,也会因着这颗泪痣而略显几分忧郁。沈佳音不太清楚梁朔夜小时候的事情,因她一直都在国外长大,大学毕业后才回到国内发展。所以,当她第一次见到梁朔夜,便被他的人完全吸引住。
梁朔夜,如他的名字一样,身上一直有着一种黑夜的冷漠神秘感。很多时候,沈佳音都会发现梁朔夜的漫不经心和心不在焉。她或许并不知道他的心事,但她从他那双时不时会流出悲伤的眼睛里,还是会觉出端倪。
她不敢肯定,却也从不怀疑。
会议结束后,早上的几位总监到梁朔夜的办公室向他汇报莲花小区工地的事情。
沈佳音一直站在梁朔夜的背后,她看到梁朔夜已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胃。
她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六点钟了。
等梁朔夜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沈佳音一直陪他到最后,见总监们都走出了办公室,她才斗着胆问:“梁总,你……胃疼?”
梁朔夜闷哼了一声,说:“叫毛把车开出来。”
沈佳音急忙应是,“你要回家,还是?”
梁朔夜躺到椅背上,拭去额上的汗珠儿,“回家吧。”
沈佳音便出去了。
梁朔夜转过椅背,落地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他掏出手机打给商晴,“喂,在家?”
“……嗯。”
“我去接你,晚上陪我。”
“我在你家。……刚才阿毛把我接过来,说你一天没吃饭,想吃、吃我做的饭。我都已经做好了。……你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梁朔夜和商晴的关系好像正在回暖中……但是、、、
嗯,我写着写着一直忘了朔夜脸上的那颗泪痣……认真地道歉,以后绝不会了。
米娜,晚安哦~
☆、二十三、
商晴认定,她这么做只是出于对梁朔夜的感激。因他维护了父亲商海和工地上工人们的权益,而且这大热天的还买了这么多糖醋里脊回来。
可,坐在梁朔夜的家里,她又开始纠结。她怀疑自己主动登门造访到底合不合适。商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迟钝的她却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让商晴最意外的,是商海出人意料的接纳态度。商晴觉得,商海在听说了她和梁朔夜的事情之后,好像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生气。反而,他一副静观其变的姿态。
而商晴一直都知道,面对亲戚朋友的质问和怀疑,商海一个人要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商晴不问,商海也不说。但商晴一直都非常明白。
她不知道梁朔夜对商海说了什么,商海又是如何反应的。她只知道商海一直在维护她这个女儿,不管她做了多么出格的荒唐事。
而这些荒唐事,商晴自问,在遇到梁朔夜以前,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商晴胡思乱想了很久,梁家大门才缓缓地被人打开。
梁朔夜捂着肚子敞着衬衫一副狼狈的样子,他用手扶着门框很艰难地靠在上面,几缕汗湿的头发调皮地盖住了他的左眼。许是由于水汽蒸腾的缘故,他的右眼如星辰般闪烁,间或浸染了眼角那颗妖娆的泪痣。
他明明那般狼狈,也明明那般疲倦,但那双有神的眼睛,却一直闪亮着奇异的光泽。
梁朔夜朝商晴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商晴如被下蛊般乖乖朝他走了过去。
很近的地方,商晴闻到梁朔夜身上淡淡的汗味。
梁朔夜伸一只手抚上商晴的脸颊,商晴吓得一激灵小退了一步。梁朔夜将手停在半空没有动,眼睛里的光华顿时黯淡下去。
他还是期冀着发生些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饿了。”梁朔夜说。
商晴指了指厨房,“我都做好了,保温着呢。你赶紧坐吧,我去给你盛饭。”
商晴快步走进厨房,留给梁朔夜一个匆忙的背影。
梁朔夜将手搭在门框上借力支撑自己,久久未动。
一天下来,他都没有吃饭。此刻,他的胃正翻江倒海着闹腾,很难受。
商晴做的是一色清淡的小菜,还煲了一锅绿豆薏米粥。菜色看上去清爽干净,薏米粥看上去恬淡可口。
梁朔夜喝了一口粥,只一口,他就忘掉了刚才难受得要死的胃疼。
商晴又从微波炉里取出一笼豆沙小包子,包子上还冒着嘶嘶的热气。
“你中午都没吃饭,还骗我说吃了。”商晴放下小包子,坐在梁朔夜对面看着他吃饭。
梁朔夜吃得很快,顾不上说话。
“你早上也没吃吧……这怎么行呢?一天下来,要消耗多少精力,你又不吃饭,会生病的。”商晴面露忧色,又给梁朔夜盛了一碗薏米粥。
“你家里这么多大厨,一天想吃什么都可以。一会儿我去给阿毛说,让他给那些厨子们交代一下。”
“你体质虚寒,尽量不要吃那些寒性食物,比如海带冬瓜。以后晚上早点休息,也不要喝那么多酒,酒很伤身体,对肠胃也不好。”
“早上也别睡懒觉,早睡早起身体才会好啊。起床后就去跑跑步锻炼锻炼,回来神清气爽地吃个饭,然后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商晴咕嘟咕嘟一条条嘱咐梁朔夜,梁朔夜很有耐心地听着,心里是无比的惬意。
“我的太太真是热心肠,这么关心我。”梁朔夜抱着手臂,看着商晴说。
吃了商晴做的饭菜,他的精力恢复了大半。饱暖思淫~欲,他在想,他们是不是该做点儿别的事情。
长夜漫漫,他可不想浪费一刻春宵。
商晴不好意思了,遂停了下来,“那是、那是感谢你。”
梁朔夜挑眉,“哦?感谢什么?”
“谢谢你帮了那些工人们,当然,包括我爸爸。还有……谢谢你的心意。”
梁朔夜知道商晴所指为何,他说:“你要怎么谢我呢?谢我的……心意。”
商晴吃惊,“就是、就是……”
“不够。”
商晴被难住了,“那你?”
梁朔夜推开椅子走到商晴身边,俯身看着商晴的眼睛,“我想要你,很想。怎么办?”
商晴吱唔,“能不能换点别的要?”
梁朔夜想都不想,“不能。”
“你吃饱了?要不要再吃点别的?比如甜点。你喜欢吃……呜……”
商晴话没说完,梁朔夜已经吻上了她的唇,极浅极轻。
“比起甜点,我更想吃你。”梁朔夜抬起商晴的下巴,认真地看着商晴的脸注视着她的表情。
“可我不是点心。我、我是……”
梁朔夜邪魅地笑,“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商晴,我不会放你走的,永远不会。
此刻,梁朔夜是如此笃定。
阿毛非常没眼色地敲了敲门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破坏了一个多么温馨浪漫的气氛。
梁朔夜的脸色吓得他打了一个颤。
“少、少爷,老爷刚才来电话,让你马上接一下。”
“不接。”梁朔夜说着,便将商晴打横抱起,朝二楼卧房走去。
阿毛在梁朔夜身后无语凝噎涕泗纵横,“少爷,我还不想死……”
商晴一直在梁朔夜怀里扑腾,“梁朔夜,你放我下来,你不能这样。我们,我们早上才……”
梁朔夜坏笑,“怎样?”
商晴脸红,“才分开。”
梁朔夜哂笑,没有停下来。
踹开门进去,梁朔夜直接把商晴抱到了浴室才放她下来。
商晴一着地便赶紧离开梁朔夜二米远。
梁朔夜疲惫地笑,对商晴说:“我只是累了,帮我放洗澡水。”
他看到商晴眼睛里的戒备,所以心情起伏难定。
商晴站在二米远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梁朔夜脸上倦极的神色。她觉得自己好像做得过分了。
其实他什么都还没做,她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拒绝了。
放好了洗澡水,商晴试了试水温便打算出去。
梁朔夜一伸臂将商晴拉回自己怀里,一扫而空脸上的倦怠,笑着说:“晴,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商晴嘴型刚张成一个“不”字,还没发出声音,她就用眼角瞥见梁朔夜脸上骤然扑上的一层失望。他好像很期待,而她仿佛就是那个生生夺走他期待的那个人。
“好啦好啦,知道了。”商晴推拒着梁朔夜慢慢凑上来的脸。
忽然,她的手指尖被梁朔夜紧紧握住贴在他右脸脸颊上。
那里,商晴觉出指尖轻微的凸起感。
她是第一次感觉到梁朔夜右眼眼角的那颗泪痣。
商晴忽然就觉得心扑通一下碎成一片一片。
那道穿着白衬衫的寂寞的背影,那张一直冷漠着的脸上绽放出的忧郁的表情,那双对着阳光微微眯起的弥漫着水汽的眼睛。
总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才敢偷偷看上一眼的人儿,现在就如此清晰地站在自己面前,还用那样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商晴忽然觉得那仿佛是梦,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梦。
庄周梦蝶,到底是自己骗自己。
商晴眼睛里涌动着的情绪让梁朔夜心里咯噔了一下,那里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言语和诉不完的情愫。他相信那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但他却不想知道那个故事是什么。
梁朔夜捧起商晴的脸,端详着商晴的表情,眼里微光闪烁,“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哈?被看出来了?
商晴心虚,急忙转开眼睛,极力否认,“没有”。
“看着我,商晴。”梁朔夜使力迫使商晴看着自己。
商晴吃痛,欷歔了一下。
梁朔夜发现,他是怎么也吻不够商晴的。
比如现在。
商晴的唇瓣绵绵软软,棉花糖一般。梁朔夜来回翕动着双唇,急切而又渴望地吮吸着商晴的。他力道逐渐加大,最后一口咬在了商晴的唇上。
“这是说谎的惩罚,商晴。”
商晴的鼻端充盈着梁朔夜的气息,间或有淡淡的汗湿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