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唐凰想。
一个黑衣猛男进来把孟买带出包厢,包厢里复又一片静默。
“唐,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梁朔夜对唐凰说,语气中隐隐带了怒气。
唐凰在心里暗叫不妙,但他还是很默契地配合梁朔夜,“孟买那家伙是后来参与的。你的意思是,对商晴下手的幕后——还是韩静。”
梁朔夜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不是‘还是’,是一直。韩静从最开始,就在算计商晴。呵,好厉害的女人。”
“你是想说——‘可恶’吧……”唐凰看了梁朔夜一眼,说道。
梁朔夜本以为孟买会是韩静陷害商晴的帮凶,并觉得或许可以从孟买口中知道些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韩静一人。
而孟买,似乎也只是韩静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梁朔夜对唐凰说:“真是厉害的角色啊,唐。”
唐凰端起桌子上的红酒拿到鼻端前闻了闻,“这酒虽香,却不醇,倒也难喝。”
梁朔夜闻言,笑,“说的也是呢,唐。要不要我们一起……来酿这一杯酒?”
“无比乐意,哈……似乎很好玩呢,夜。”
忙活到大半夜,商晴终于将商亦晴哄睡了。
商亦晴一直吵吵着要爸爸,商晴临时编了很多蹩脚的故事和借口,商亦晴就是喳喳闹着不睡觉。
和商亦晴一样,商晴也担心着一直没有消息的父亲商海。
从那天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后,商海就音讯全无人间蒸发了。商晴考虑过要不要去工地找,奈何这事那事一直不断出现,才一直拖着没有去成。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睡意浓浓地席卷而来,商晴揉揉眼,精力不支地就着商亦晴的床睡着了。
那个纯白色的少年,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十七岁的少女想不明白。
他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学习又好。
好像世界在他面前被生生隔离,他将自己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独享着自己的那份快乐。虽然那双眼睛里总会流泻出寂寞凄凉,但他好像并没有很不开心。
少女总渴望着走近少年走进少年的心,但总是无功而返。
那个纯白色的少年……那个纯白色的梦。
商晴又做了同样的梦,梦中又见到同一个人。
梁朔夜……商晴惊醒后,反复念着,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
如果没有开始,该有多好;如果他们没有再遇见,该有多好。
商亦晴醒后,又吵着商晴要爸爸。商晴没有办法,打电话给乔木,乔木说他公司有事,要晚上才能过来。
放下电话后,商晴翻了翻手机里的电话号码。翻来翻去,竟然不知道要打给谁。
一种无名的感觉在商晴心底蔓延,让她难过起来。
就在商晴一直担心的同时,商海出事了。
顾名航因为陈茉的关系回了趟a市。顾名航不在的时间里,商海因为大脑供血不足而几度休克。代替顾名航的大夫给顾名航打电话询问他一直给商海用的药物,但顾名航的手机一直关着。无奈之下,这位大夫用了一种他自以为对的药物,结果,适得其反——商海大脑的供血不足情况不仅没有改善,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情况急转直下,顾名航的手机依然处于关机的状态。
院方通知阿毛,阿毛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报告给梁朔夜。
梁朔夜知晓后,将手机摔出几米远,“顾名航这家伙……”
唐凰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姿态颇悠闲,“是陈茉吧,那俩肯定关着房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做那个什么。”
梁朔夜拿起固话打给刘院长,刘院长在电话那边表示医院暂时还没有办法,除非顾名航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撂下电话,梁朔夜边穿外套边往外走边对唐凰说:“唐,打电话给六,让他载我去a市。”
“直升机?”
啪的一下,梁朔夜只留给唐凰一个急速的背影。
唐凰在原地发呆,暗想:顾名航,你惨了。
梁朔夜和老六起身去往a市的时候,商晴接到了韩静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里,韩静快哭成一个泪人。商晴着急地询问原因,韩静一直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奈,商晴约韩静出来吃饭,顺便了解其中因由。
韩静一见商晴就哭,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商晴看着心里难过极了。
“小静……不要哭嘛,到底是怎么了呢?”商晴小心翼翼地问。
韩静一把扯住商晴的胳膊,泪花在眼底泛滥,“商晴,我、我被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商晴心中形成,看着面前这个哭成水人一样的好朋友,商晴讷讷地问:“小静,你、你……被怎么了?”
“我被强~暴,被人强~暴!”韩静吸溜着鼻子,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隔间里打着转儿回响,宛如一把锋利的小剑直直刺向商晴的大脑。
商晴念叨着韩静的话,她不敢相信,她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小静,你报警了吗?……是谁?是谁做的?”
韩静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泣,只是声音依旧哽噎,“除了梁朔夜,我想不到还有谁……”
商晴愣怔,“你说什么?”
韩静狠狠地说:“对,梁朔夜,你的梁朔夜,他让人这样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雪名有点儿后悔现在的选择了,雪名要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努力中~~~但写文是我一生的乐趣,我不会放弃的。
☆、三十四、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商晴无论如何不相信。
韩静笑得有一些凄凉,还有一些无奈,“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是啊,他是梁朔夜,你爱着的男人。”
商晴愣怔,声音变得很低,“……不是,我不爱、不爱那个人。”
韩静鄙夷,“哦?商晴,你真会自欺欺人。你明明爱着他,这太明显了!”
是么?原来她表现得那么明显么?
韩静继续说道:“商晴,其实我从不在乎——你喜欢谁不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可你偏偏喜欢上那么一个危险的男人。知道吗?你最好离他远远的。这对你没坏处。”
商晴小声问:“小静,你……不是?你……”
韩静自嘲,一并冷冷地笑,“你是说我被人强~暴么?你觉得我会很难过,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韩静不难过……?商晴有点儿郁闷地想。她自觉她该做些什么事安慰一下韩静,可韩静冷漠高傲的样子却让她犹豫起来。
她似乎做了很多余的事情。
“我是很难过,因为我最好的朋友欺骗了我。”韩静看着商晴,声音异常清冷。
她们之间,突然模糊地横亘起一条沟壑。沟壑的两边,她们陌生地看着彼此。任以前的时光再美好,此刻,她们之间如银河般遥远。
商晴心里难过,什么时候,她们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人么?
如果是,她情愿自己是被伤害的那个。她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她受伤。
可是,韩静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她是说,自己骗了她么?
“小静,我没有骗你!这一切都是一场意外,真的……我从没想过要骗谁。”商晴说完,心里酸涩难忍。
韩静冷嘲,“你是没想过,但是你已经做了。商晴,你不觉得,不觉得自己很卑鄙么?或者说,你的单纯善良都是伪装出来给别人看的!水性杨花才是你的本性?”
水性杨花?这是什么意思?
“小静,你说什么呢?我不是那种人……”
韩静欷歔,“不是那种人?难道是我看错了?对于一个抢走你初~夜的男人,你怎么一点反抗都没有?你们之后还上床了吧……呵,莫非你也和那些做白日梦的女人一样,贪图梁朔夜的财富么?”
商晴知道韩静误会她很深,她本想替自己辩解,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回肚子里。
“不解释一下么?还是你已经默认了……”韩静问。
商晴没有说话,她只是凄凉地看了韩静一眼,然后起身离开位子。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一下子阴霾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如幕布一般将蓝色遮掩。
街上的行人皆加快了赶路的脚步,都希望在雨点落下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商晴麻木地看着人群从自己身边走过,每个人脸上都是冷漠孤寂的表情。
她想起父亲商海。商晴决定现在去商海的工地上看看。
被人误会已是家常便饭。商晴总觉得,只要自己不去在乎不去想,事情就会慢慢地解决然后烟消云散。然,那份纠结的心情,却是无论如何消散不掉的。
被韩静那样说,商晴心里难过归难过,却不会想那么多。
商晴乘公交车到了商海工作的莲花小区。可找了半天没找到商海。
拉住一个工人,商晴问:“请问,有个叫商海的工人在这里打工的,你知道他在哪儿么?”
工人色迷迷地盯着商晴看了半天,说:“听说他出事了。”
什么?
一阵五雷轰顶的感觉忽的一下朝商晴袭来,将她震得一个激灵。或许不是真相,但这个工人这么说,且说得如此煞有介事,似乎不是胡扯。
商晴追问:“你说什么?我是商海的亲人,他现在在哪里?请告诉我。”
工人不耐烦地拍掉商晴的手,说:“不知道,这大热个天,你找别人问去!”
商晴还未从刚才那股怔忡中回过神来。
天空一会儿阴郁得仿佛要哭泣,一会儿又艳阳灿烂如炙热的炉火。阴晴不定的时节,一并让人觉得如坠冰火,一半冷酷,一半火热。
脚已经不听使唤地在奔跑,商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焦。她要找到商海,她一心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商海。
可是来来往往于工地上的人们好像都很忙,大家都没有时间也不愿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商晴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无果。
当整个世界都在你面前冷漠,你会不会绝望?
当每个人都不肯为你停下脚步对你视而不见,你会不会绝望?
商晴只觉天旋地转,然后一阵恶心袭来,她头重脚轻地栽倒下去……
白色的光,白色的背影。
商晴临闭上眼之际,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梁朔夜寂寞甚而冷漠的背影。孤独的少年,难以传达的少女的心事……花样的季节里,那些折磨,或甜蜜,或忧愁。
在一阵嘈杂的人声中,商晴模模糊糊地睁开眼。
“商晴!商晴!……”
好熟悉的声音,是乔木么?
乔木惊慌失措地俯在床边,一看到商晴醒了,他欣喜若狂地呼喊起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害怕,害怕下一秒,商晴就在自己眼前消失。那种恐慌,他不要。他不要失去她,一次也不能。
商晴挣扎着睁开眼皮,旦看到乔木的脸时,她终于可以轻松地笑了。
可能再没有人会像傻木头这样心甘情愿为她着想为她担心。商晴这样想也这样以为。
商晴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她笑得很尴尬,“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欠了乔木多少恩情,她只知道,她欠的这些恩情,怕是几生几世都难以偿还得了了。
乔木笑得很干燥,笑容里没有一丝的水分,“知道会让我担心,就不要大热天的到处跑。”
“嗯,不会了。我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里?”商晴问。
乔木说:“傻丫头,你中暑了。”
商晴傻乎乎地干笑,“原来我中暑了。”
看着商晴脸上纯真无邪的笑容,乔木根本没有办法将眼前的可人儿和刚才医生口中的女人划上等号。
刘院长亲自找他问话,问的问题既敏感又小心翼翼,且始终保持着一份戒备。
“乔木,你和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乔木并不明白刘院长的意思,问:“我们只是一般的好朋友。”
刘院长听后,狐疑许久,“实话?”
乔木默然。
刘院长又问:“我看她很面熟,她结婚了吗?”
乔木想了想,继而摇了摇头,他不明白刘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许久,刘院长才将一张检查表交到乔木手里,并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恭喜她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乔木心里盘旋,“你是说……?”
刘院长直接肯定了乔木的想法,“恭喜那位太太,她怀孕了。”
乔木拿着检查表的手都在颤抖,他无法接受这噩梦一样残酷的事实。
是么,商晴怀孕了……意思是,她怀了梁朔夜的孩子?那个孩子,是梁朔夜的……
乔木心情极度糟糕,极度压抑中,他一拳打在身旁的墙壁上!
可,不愿相信并不代表这个事实的不存在。
等到乔木平静下来后,护士过来通知他说,商晴已经醒了。
商晴看着乔木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疑惑,“乔木?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好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