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可时过境迁再回头看,似乎,也不是无法原谅的事情。
如果被迫放弃而与最初的梦想背道而驰,梁朔夜现在已经可以释怀。命运反复无常,谁都无法预料未来。因果报应,时间轮回的隧道里,这些也都是早晚的事情。
他没有因为唐凰的话而改变他的想法,因为商晴,才是他现在最想珍视的宝贝。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打开身边的每一扇窗,总会发现不一样但同样都是别致的风景。
顾名航真想当着梁朔夜的面爆粗口,但梁父和梁母都在,他好歹要注意一下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伟大形象。
“孕期的正常反应,各位不用担心。”尽管面上灿若春风地笑着,顾名航却拿眼角藐视梁朔夜,大有不杀你难解老子心头之恨之意。
梁朔夜收到讯息,乖乖地侧脸无视。
顾名航这个受气包终于忍无可忍然后决定无需再忍了。
他笑眯眯地装作不经意地经过梁朔夜身边,待梁甫吟和沈琴扭头进屋之后,才大大方方地一掌拍在梁朔夜背上!
啪——
山崩地裂的一掌!
啪——
梁朔夜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儿咳血而亡。
终于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顾名航顿觉浑身上下无比地顺畅通畅各种畅快淋漓!
而后,顾名航仰天大笑出门去。梁朔夜冷眼,没有要送的意思。阿毛在一旁看得尴尬,忍笑差点儿忍出内伤来。
“哦,对了,我的梁大少爷,您老人家决定什么时候告诉商小姐呢?这种事情,晚一步,孕妇本人是会有自觉的哦!再见!”
皮笑肉不笑的顾名航最后不忘好心提醒了一下梁朔夜。
“小夜,商晴醒了。”沈琴从卧房里出来,叫了一声梁朔夜。
梁朔夜回过神来,顾名航已经走了,那边沈琴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又……怎么了么?
果然,沈琴轻轻拉上卧房的门,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商晴一直在哭……却跟我们说没事。这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
梁朔夜拍拍母亲的肩膀,说:“没事的,妈,商晴的一位故人才去世了。她……父亲也才去世不久,又发生这样的事,所以……精神上可能不大受得了。”
沈琴也不怀疑自己的儿子,她拍拍儿子的手臂,有些担忧地说,“就算这样,也是我们亏欠她的。儿子,晚些……你晚些时候再告诉她——她要做妈妈了。”
“嗯,我会的。”梁朔夜清爽一笑,笑里仿佛带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让沈琴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
沈琴比任何人,都要相信自己的儿子。
待梁甫吟和沈琴走了以后,梁朔夜才走进卧房。
他转身关上门,接着走到商晴的床边,坐下。
“梁朔夜……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商晴觉得很奇怪,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总是这样,平白无故的困乏,时不时地恶心……
忽然,一个不祥的念头浮出水面,将商晴吓得一个激灵。
“梁朔夜,我不会是……不会是……不会的,不会的。”商晴问梁朔夜,却又一个劲儿地在那儿自言自语,她只是不相信,这样“离奇”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梁朔夜顿了顿,接着轻轻嗯了一声。
不相信的神色在商晴脸上蔓延,她实在是不相信,“怎么可能?我们……我们当时不是……”
“我没有做任何防御措施,但在你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所以,商晴……”梁朔夜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商晴打断——
“你早就知道?”
梁朔夜不想否认,“我不想瞒你,只是……我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来告诉你。我怕,怕再一次伤害你……我怕我会彻底失去你。”
心底的声音就这样坦白了出来。
商晴懵然,她不是没有料到,但这样的结果……来得稍微有些快,有些出乎意料。
“我想要个孩子。”梁朔夜拥商晴入怀,深深呢喃,“我们的孩子。”
“经历了生死离别,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多么难过。我不能在你最难过的时候让你再……韩静的事情,我只能惋惜。”
“梁朔夜,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商晴抬头,眼睛里水汽迷蒙,“韩静是我最好的朋友。乔木也是。他们以前很好很好,可是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是啊,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梁朔夜也很想知道。
“他们之间的事情,旁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梁朔夜划清了界限,“而且,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
梁朔夜恢复以往的清冷,说话时神色肃然,“我不想再因为任何人,让你再离开我。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要!”
清凉的吻,定定落在商晴眉心。商晴抬起头,看进梁朔夜的双眸。那双眼睛里流出的寂寞凄凉,让商晴瞬间安心起来。
“梁朔夜,我……我喜欢、喜欢你。”如果,这样,能让你不再孤寂不再害怕……商晴颤颤的尾音,被梁朔夜紧紧吻进心底。
“我爱你,我爱你……”梁朔夜喜极而泣,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本来还在为梁朔夜怎样将实话告诉商晴而苦恼,结果,被我这样顺理成章地写出来了……
啊啦,放清明假,争取在假期内完结。
完结后开始唐凰的故事哦……
雪名一直很喜欢妖孽,所以,我的故事多半都是妖孽文,吼吼~~~
依然没有捉虫,米娜桑看到的跟我说……唉。
☆、五十五、
迟来的告白,迟到的爱情。大抵,虽然擦肩而过过,但姻缘的红线依然牢牢地将他们系在红线的彼端。纵然相遇恨晚,甜蜜的味道却未曾减淡。经历了时间,这之后的一切也开始变得自然而然。
梁朔夜从不曾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
尘封的心扉被打开,从里面不断地流出一种叫做幸福的蜜汁,它清香绵醇而又回味悠长。怀里的人儿是真切地存在着,真实的触感让他现在非常安心。
忽然,梁朔夜想起一件事情——
“你,真的在随笔里提过我?”
商晴羞赧,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是又怎样?”
梁朔夜挑眉,“没什么,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告诉我,随笔里都写了什么?关于我。”梁朔夜好奇心起,问。
商晴泯然,“不记得了。”
“真的?”梁朔夜不相信,“真的忘记了?”
“当时……我很害怕。想告诉你,想让你知道,但……总觉得你,你好像只属于自己一样,身边没有任何的朋友,不管是课间操跑步也好,还是周一开晨会的时候也好——你总是一个人。一个人走,一个人走……我害怕被拒绝。其实,我也是个胆小的人。”说着说着,商晴慢慢垂下眼,表情有些失落,“我一直都在想,明明是那么优秀的男孩子,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呢?为什么,你的脸上,总是看不完的忧伤?你的眼睛里,总是凝结着大团大团的雾气,看人的时候冷得几乎要让人窒息。我害怕,我害怕……”
“……是么?原来我是这副德行啊?”梁朔夜诙谐地笑,笑里隐约带了轻微的自嘲,“我从不知道。”
忽然而至的落寞让梁朔夜微微收敛起笑容,渐渐严肃起来,“可能,我太在乎自己了。我只是到后来才发现,这样的我,有多么让人讨厌。”
“一点儿都不讨厌!真的!”商晴觉得那样的寂寞很刺眼,“梁朔夜,你要经常微笑哦。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牙齿白白的,很帅。”
商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夜晚挂在天上的一弯月牙儿。
梁朔夜伸手,轻轻覆上商晴的眼睛,用食指轻轻描摹着她眼睛弯起来时轮廓精致的样子。一点一点,样子极认真。
近距离地看,梁朔夜还是第一次审视清楚商晴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很标志的鹅蛋脸,脸颊嘟嘟的有些婴儿肥,眼睛很大,瞳孔很黑。
“小晴,漂亮。”梁朔夜省略谓语,直接主语宾语。
被人当面夸奖,而且对方还是梁朔夜,商晴羞涩的同时,一股小小的喜悦也悄然在心底开了花。
那厢,唐凰已经非常速度地将梁家的情形说与乔木听。
乔木的反应在唐凰的意料之中,丝毫未差。
本就应是这样,执着于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结果伤痕累累地沮丧退出。唐凰挂掉电话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他难受的原因是,他懂那种感受,那种错误地执着属于别人的东西最后让自己遍体鳞伤的感受。
许诺,许诺。
总在这个时候,这个女人的名字就会不期而至。夏末凉薰的微风拂面,带来湿润的泥土青草芬芳,香气扑鼻,总是让人难掩心头那一抹不曾遗忘的悲伤。
白色的世界。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
乔木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一片几近纯白色的一切。
刚刚韩静被推进这里。太平间的温度很低,但乔木浑然未觉。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也无法思考接下来他要怎么办。他以为韩静只是闹闹就会没事,却没想到,她的闹闹,竟然是这样胡来。
究竟,他们都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韩玦一直靠着墙站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凌希默契地站在韩玦身旁同样沉默,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来……安慰韩玦。
这样的结果对韩玦太残忍,刚回国,就遇上这样阴阳两隔的惨剧。凌希偷偷看了韩玦好几眼,每一眼看去,却只会让她更加担心。
从凌希的角度看去,韩玦的脸色正常,似乎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但凌希就是知道,韩玦此刻,心里究竟有多难受。
她对韩静的了解也仅限于韩玦口中的一些描绘。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形容,可凌希还是感觉得出来,韩玦对自己姐姐的依赖,喜欢。
现在,最重要的亲人与世长辞,这种黑发人送黑发人的难受,就是凌希,也体会得出来。
何况,那个人,是韩玦。
漫长的几个小时后,乔木找韩玦谈话。
“……我不知道,韩静真的会……”乔木的话还说不完整,他的情绪还未从之前的变故中抽身出来。
韩玦其实已经察出了八九分,只是,他的话听起来格外得冷漠,“姐夫,我知道。”
乔木诧异,“韩玦?”
“我知道,姐夫你一直喜欢的,是商老师。”韩玦依旧面无表情,“我不关心你们之间的事,只是,姐姐会变成这样,你有责任。”
乔木沉默,这个,他应该承认。若不是……若不是他心里放不下对商晴的感情,也许,事情也不会演变成今天这种覆水难收的局面。
“你不该,不该在有了姐姐之后,还对商老师抱有幻想。我知道,这种难以割舍的感受。但是,再难割舍,也要忍痛放弃。姐夫,你这样,不仅伤害了姐姐,也让商老师一辈子都会因为今天这件事耿耿于怀。”
“姐姐有姐姐的不好,但就算姐姐再不好再坏,她也是你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之间,相互的信赖,相互的扶持——你一样也没有给姐姐。我知道,姐姐嫉妒商老师,我也看得出来,她对商老师有敌意。在那个梁朔夜出现之后,姐姐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个梁朔夜对商老师的感情不是儿戏。而且,商老师在面对梁朔夜的时候,总会展现出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纯真——只是猜测,我觉得他们之间,或许以前发生过什么;又或者,即将会发生什么。”
韩玦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从小,姐姐就很照顾我,即使,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乔木惊讶,他从没听韩静提过。
“姐姐的亲生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为了不让姐姐难过,将我的母亲娶进韩家。韩家家境优渥,姐姐本应该生活得很好,很无忧无虑。在我出生之后,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地,父亲对姐姐的关心也就少了。”
“姐姐很敬爱父亲,她学习好体育好什么都好。她做这些,就是想在父亲面前可爱地笑,她想看到父亲开心的笑容。父亲高兴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抚摸姐姐的额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会流露出对姐姐的赞许。……我五岁那年,父亲因为生意的关系要到外地一段时间。结果,姐姐吵着也要去。奈何不了姐姐的倔强,父亲只好带着姐姐一起去了。那是姐姐唯一一次转学,转到一所不是很好的学校去上学。”
“可这样的局面并未发生任何的改变。父亲越来越忙,也越来越忽视对姐姐的关心和照顾。呵呵,姐姐这种不安分的人,总是会想出什么点子来吸引父亲的注意力。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姐姐都做过,也只为了让忙碌的父亲多看自己一眼。”
“姐姐闹得最大的一件事,是她诬蔑自己的老师。她诬蔑那位老师猥亵自己。……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样的环境让姐姐早熟,她竟然做出那样的事。可我又想,会不会是姐姐太寂寞了,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不好受的。我在美国这段期间,也经历了这么一段无法适应却不得不适应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