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似的眸光一紧。
“难道自从菱若说大夫人要害她时,便已——”
“或许从三年前起大夫人就早已不是大夫人了。只是你一直没有察觉到。”君渊微微扯了扯唇。
苏晔沉默了一会道:“君渊,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君渊没有答应只是点了点头。
“把菱若带到澨然居,”苏晔顿了顿又解释道,“一来除去了苏府侍卫们对她的警惕感,二来让她远离了别院与大夫人。”
“现在看来,相比于苏府,郊外似乎更为安全。”君渊思索着也点了点头。
苏菱若心事重重地走在了苏府大院的小径上,有几个丫环匆匆擦过她的肩。
“苏三小姐。”丫环们微微侧头问好便小声嘀咕着向前而去。
“听说大夫人那的丫环都失踪了,说是给大夫人害了。”
“啊,前几天还见着小如好好的,怎么就——”
“大夫人疯归疯,可这也太荒谬了。”
“快走,快走!去看看……”
“大……夫人……”苏菱若喃语道。苏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她隐隐觉得不安起来,不禁把脚步迈向了丫环们消失的方向。
莲花小院里,大夫人呆呆地坐在屋子里。凌乱的发丝披散在肩上,她没有什么表情,惨白着脸,双眼空洞而死寂。
“吱噶”房门被打开了。几个侍卫走了进来抓住她拉向门外。
大夫人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她拼命地拍打着身边的侍卫,但是喊不出话来。
“怎么了!怎么了!”几个丫环到了小院门口见着这又惊又吓。
侍卫们都沉着一张脸,显然是没有心情来搭理。
苏菱若还未走到莲花小院便见一大队侍卫拖着疯疯癫癫的大夫人过来。
“怎——”她还没问,忽然就看到大夫人的眼神。她无法形容那一刻。
原本疯疯癫癫的大夫人看到了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透过她额前凌乱的发丝,苏菱若望见大夫人那空洞的眼底有了波澜。她似在害怕,在犹豫,又似在哀伤,在无奈。那个复杂的眼神让苏菱若心中一震。疯了的人究竟是为何眼中能有这么多情绪。
大夫人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但抓着她的侍卫觉她安静了下来,便加快了步伐。
最后大夫人就那样望着她被拖出了视线。
苏菱若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直到身侧响起了君渊的声音。
“她曾试着要杀你。”
苏菱若猛地转头,坚定道:“不,她刚刚望着我就像是在祈求我。她不会杀我。”
君渊淡淡道:“是。至少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要抓她?她真的杀了那两个丫环?她现在要被押到哪里?”苏菱若蹙眉道。
君渊眯了眯眼。
“押去苏府北园的昙楼。她是被莲妖附了身杀的人。”
“莲妖?真的是妖?”苏菱若睁大了眼。
“莲香镇的莲美而致命。”君渊的眼深不可测起来。
“君渊……”她忽然叫了他。
君渊的双眼一如深沉的湖水般平静,带着一丝入骨的寒意。
“我们走吧。”
他望了望她,然后握紧破魂朝前走去。
苏菱若一时愣在那里。
“去哪里啊?”
君渊没有回头,淡然道:“苏晔让我带你到澨然居。”
“澨然居?是哪里?”苏菱若诧异了片刻,见君渊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赶紧跟了上去。
“诶,等等我。”
夜色寂寂,月光明朗。两人并肩走在莲香镇的街巷中。或许是谁都不愿意破坏这份宁静,两人久久地沉默着。
苏菱若顾自低着头看自己细碎的步伐。身边,君渊只是望着前方,但还是放慢脚步同她并肩而行。
不知为何走着走着苏菱若觉得身后的空气阴冷了起来。拐过转角,隐隐瞥见女子飘在风中的长发。
毛骨悚然间,苏菱若额前冒出一阵阵冷汗,她扯了扯君渊。
君渊微微侧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两人的步子一致地放慢了下来。夜风轻抚而过,苏菱若觉得有什么毛毛的东西触到了她的耳垂。她心一冷,猛地一回头。
破魂在她过头之前便已出鞘。刺眼的剑光射入身后女尸的胸口。女尸从头到脚开始流血。撩人的长发在风中飘舞。血一瞬间流满了脸。
君渊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冷冷道:“走吧。”
在澨然居的第一个夜晚,她睡不着。打开窗子,莲香扑鼻而来。满湖的莲花静静地盛开着,月光妩媚为它们镀上一层奇异的光辉。本该是美得让她挪不开视线的画面却让她恐惧了起来。她忍不住想起大夫人那个凄惨的眼神。她分明是想对她说什么的。苏菱若暗恨自己当时未能追上前去。那样能左右人清绪的眼神只有人一个有感情的人才会有的。
苏菱若还来不及想下去,就有人从外面忽然关了窗户。
君渊轻轻道:“不要想,不要看。今夜先安心休息。”
苏菱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君渊的身影远了,便回到床上安心地闭上了眼。
湖边,君渊倚在木栏之上。朦胧起来的白月光将那一身白衣映照得如梦如幻。
他望了望深沉的夜空,扯唇一笑。
“破魂,明日该是个好天气。”
正文 第十八章 莲慌
清晨,苏晔匆匆赶到澨然居。
“昨夜没出什么事吧?”
君渊抱着破魂站在桥头,没有回答只是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过去。
苏晔轻轻开了开窗子。屋内的人儿睡得安详。
他舒了口气,然后又折回去到了君渊身旁。
“君渊,情况严重了。”苏晔的口气有点沉闷。
君渊不悦地蹙眉。握着破魂的手忽然紧了起来。
“君渊,和我去安尸宅看看。”苏晔神色凝重地望了望他。
君渊点了点头。两人便朝前而去。
打开安尸宅的大门,一股阴冷之气便迎面扑来。尽管院子里还有阳光,而两侧的长廊横在阴影之中寂静地延伸开去,伴着一间间紧闭的屋子,显得格外幽深。
苏晔凑到君渊耳边说了几句然后走到前面打开了最里屋子的门。
光线很暗。血的腥臭味和腐烂木头的霉味一下子刺入鼻中。
君渊皱了皱眉走了进去。他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从头顶到四周没有什么异样。
而上前一步掠过身前的一排木棺,君渊的表情变了变,他望向苏晔,目光微寒。
木棺里的尸体全都不见了。一具不剩。
“今晨,我来到这里便是这样了。太荒诞了。我让人一间一间屋子地查看,而只有这一间,里面的死尸都不见了。难道说那些尸体全复活了?”苏晔抬手重重地拍在木棺之上。
君渊的眸光冷冽。
“正如你所想的。这些被挖走了心的人死后就会变成挖心的行尸走肉,”君渊顿了顿,声音低沉了起来,“他们深夜出没,来寻找他们的心。一个又一个。”
苏晔的表情已十分难看。“这太可怕了。那些尸体现在在哪里?”
君渊蹙眉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是照现在的情况看,如果不加已制止,慢慢地整个镇子都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可能所有人都会变成那样。”
苏晔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真的难以想象那样的画面。
“从今日起,我带队沿街巡夜。绝不能让这些死尸越来越多。”
“小心。”君渊微微侧头叮嘱道。
“我们去别处看看吧。”苏晔挥手向君渊示意。
君渊收回目光便与苏晔一同出了门。
今天阳光耀眼。苏菱若打开门时,一股燥热的风便涌了进来。她抬头,晴空万里,天蓝得深邃而高远。
她走出屋子来到湖边。白日里的莲在阳光照耀下不敢放肆,耷拉着脑袋想要避开炙烤。一缕微风拂过,它们随风而动,身姿曼妙,有过一时的欣喜。
苏菱若微微眯了眯眼。没有看到君渊。他大概是和苏晔办事去了。苏菱若这样想着便在澨然居前后转了几圈。或是百无聊赖,又或是内心不安,在小镇之外的她却想着小镇之内。
“还是去镇上看看。”她自言自语着便沿着小道向镇子走去。
走在莲香镇的大街上,她心中五味陈杂。一家家店铺紧紧关着,路上的人来往匆匆带着包裹,面色焦虑。
“走吧,走吧!”男子急急地喊着,招呼身后人赶紧跟上。
有小孩在路上哭闹。“不要,不要。我要回家!”
妇人硬是把小孩抱着走,强压着内心的慌乱柔声安慰孩子:“乖,家里不安全,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不要,我要看莲花,看莲花……”
苏菱若听着孩子的哭啼声远去,叹了一口气又将目光投向前方。
她看到有一个苏府的侍卫也提着包迎面而来。
苏菱若叫住了他。“为什么要走?这么急。”
侍卫一见是她,还是微微低头叫了她一声“苏三小姐”。
“今早同二公子去安尸宅,前些日子死的人都不见了,这都诈尸了。镇子上一直不安宁,现在还遇上这么荒诞的事还怎么呆的下去。”侍卫一口气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同她挥手告别。
有几个妇人似乎是认识她的,停在她身边,忧心忡忡地劝她。
“苏三小姐,这镇子实在呆不了人了,你和苏二公子也收拾收拾一同走吧。”
苏菱若有些急了,道:“你们毕竟在这镇子上过久了,还是会有点感情的,怎么大家说走就走了呢?”
妇人叹了口气。
“还是保命重要啊。苏三小姐听我一句劝。再舍不得这里,还是可以回来的。我们走了,苏三小姐保重啊。”
苏菱若呆呆地站着,看她们的身影渐渐地模糊了。再回头见这些匆忙离家的人,她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
人与人擦肩而过,没有了以往的问候与闲谈,他们表情淡漠带了一丝惊慌、恐惧与迷茫,匆匆往前,不再留恋这里——沁人心脾的莲香连同四季不凋的莲花。
苏菱若低下了头,然后往苏府走去。不知道苏晔知不知道镇上人的离家,若是知道,他定是会不好受的。
所幸苏府的人并没有全部散尽还是有些人不愿意走的。虽然她失忆了,但是她也明白这些人为苏家劳心劳累,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即便是有危险的还是会守着苏府大宅。
她进了大门,逮着一个侍卫便问:“二公子在吗?”
侍卫停下脚步回答道:“二公子一大早便出去了,没有回来过。”
苏菱若的眸光黯了黯,又问道:“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二公子是一个人出去的。”侍卫摇了摇头便走了开去。
苏菱若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大概苏晔还是不知道的,不然一定会回来安定大家。他是和君渊一同去查看那些失踪的尸体了吧。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知为什么,心情低落了下来。还是在苏府等着他回来。苏菱若这样想着便走进了苏府大院。
此刻,苏晔与君渊站在荒山脚下。他们面前的湖已是莲香镇最北的一个湖了。这个湖因为地处偏僻,是最让人淡忘的一个湖。
莲香镇,有湖的地方必有莲。湖里,莲叶青翠,花影曼曼。傍着青山,这些莲花不同于镇上的莲花,远远望去竟带着一股雍雅与清闲。两人却丝毫没有赏莲嗅香的闲情。
君渊一用力使出了破魂。破魂飞到湖心挟下一朵莲花。君渊伸手,莲花便落在了手心。
“茎中的血色是——”苏晔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莲花被削断的那一截茎上。
只见青翠的表皮下隐隐渗着缕缕鲜红,不一会儿便有红色的液滴聚在茎上滴落到了地上。
“是血丝,”君渊冷冷道,“看来妖气已蔓延到了这里。”
“整个镇上的莲花都已见血,这与人亲近的莲此刻是要将人*上绝境了。”苏晔望着面前的那片莲花,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是失忆了。苏菱若在东穿西绕中有点失去了方向。走着走着,忽然头顶不远处出现了一栋小高楼。她走近,看到那木牌上端端正正地刻着两个大字“昙楼”。她记得这是囚禁大夫人的地方。而此时却无人看守在这里。心中涌动着的强烈不安与躁动让她不由地迈出了步子。
木质的楼梯有些陈旧了,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小楼里,这样的声音清晰地让她毛骨悚然。
她抬头往上望去。每一层上都有几间屋子,紧闭着门,有个小窗子,透过久积的灰垢还是可以隐约望见楼外的苏府内院。楼里光线不是很好。走了两层了,可上头昏昏暗暗,这样的楼道似是没有尽头。一股空虚和荒寂充斥着整个楼。
苏菱若压抑着的恐惧开始慢慢溢了出来。她停下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