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了几针而已,死不了人的,我还没沦落到要用这种东西的时候,拿走,我用不着!”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很难看,朝我大声的吼着,涨红了脸,表情显得分外恼怒,不知道是因为羞于在我面前用到这种东西,还是觉得我看扁了他,把他当成没用的老头子一样。
还没等我解释,就见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显得有些痛苦,手捂着肚子,紧紧地抿着嘴巴,双眉紧皱,看样子是他刚才太过用力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见他这副痛苦的模样,我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连忙放下手里那个害他反应过大的东西,紧张的上前,想要伸手掀开他的衣服看看究竟情况如何时,却被他一手挥开。
“不用你管。就算崩了线,痛死也是我自己的事。”
他冷着脸,不让我碰他,面容绷得紧紧地,自己慢慢地一点点的直起身体,挪动着下了床。我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可爱,越看他倔强的逞能模样,越想发笑。
为什么他说的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好象是在撒娇、跟我闹别扭呢?大卫昨天晚上跟我说的那些话,立刻跳出了我的脑海,让我越发的忍俊不禁。同时,心软得要变成一滩水。
我转了转眼珠,心中一动,当下就有了主意。我抿着嘴,强忍着想笑的欲望,故做无心的说道:
“哦,你不用我管的话,那我下楼去吃早饭了,昨天一晚上都没吃过一点东西,现在肚子饿死了。你自己当心哦,我走了。”
说着,我拿起外套和包包,转身走到大门口。身后很安静,已经没有了先前他挪动身体时的唏唏梭梭声。我回头去看,就见他一脸不高兴的站在原地,一手扶着床,一手捂着小腹,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脸上挂着便秘似的憋屈表情瞪着我,看得我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啊,这个男人是在跟我闹别扭、撒娇呢!他现在的这个模样,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十多年前他在大学里和梁之文打架的事情。当时,他也是这个德性,嘴上不要我管他,可我真的要走了,他却死拉着我的手不放。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的脾性一点都没改,还是和过去一样!明明想让我留下照顾他,可偏要嘴硬,装出一副无所谓、不需要我的样子,可一听到我顺水推舟么,他又受不了了,多么可爱的男人啊,象个小孩子一样!对于这样一个内心深处如同孩子一般的大男人,要让我割舍,如何能轻易的舍得啊!
大概是我的笑声更加的刺激到了他身为男人最看重的面子,他立刻随手将床上的枕头朝我丢了过来,恼羞成怒的低吼道:
“有什么好笑的!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很开心是么?!”
我看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生怕自己要是再这么闹他,他大概会气得爆血管。我微笑起来,走了过去,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我放下手里的衣服和包,捡起地上的枕头,轻拍去灰尘,放到床上,走到他的身边,双臂抱着他的胳膊,轻柔的捏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紧紧相握。
这时,他的脸色才稍微的由阴转多云。我慢慢地带着他朝卫生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柔声说道:
“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怎么会笑话你。刚才动作那么大力,扯痛伤口了对不对?干吗脾气那么拗,我又不是要害你,也是为你好嘛!再说了,你要是真痛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他听到我这么说,立刻停了脚步,站定,半侧着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扬着眉毛,重重地哼了一声,冷然道:
“巧言令色!我记得有人当初说过,我若是死了,她不会殉情,也是绝对不会守活寡的,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的。”
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他在这里等着我哪!大卫这家伙,怎么什么话都说给他听啊!这么打我的小报告,何绍群没被我给气死,还真是奇迹呢!不过,这个大男人还真的挺爱记仇的呀,几个月前我故意说给大卫听的气话,他还耿耿与怀呢!
看他一脸的愤懑,我笑了起来,掂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嘟起红唇就凑了上去,轻轻的吻了吻他没有血色的唇,柔声道:
“还生我的气啊!你那么聪明的人,我说的是假话还是真心话,你都分辨不出来么?”
也许是我的举动舒缓了他的心情,他的脸色终于变得柔和许多,我笑着正要从他身前退开,他却一把搂住我的腰,将我紧紧地拥在他的胸前,用他的下巴轻轻地蹭着我的头顶,温存了许久,他才低低地说道:
“我知道你怕的是什么,所以我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的。将来的路,我们要一起走下去,一起!”
我闭上眼睛,微笑着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一言不发。我只想静静的享受这种两个人相拥的静谧感,这个怀抱,这个身躯,我想念了很久,很久了。现在能再度回到这么温暖的怀抱里,何其幸福!虽然我知道,他这样说,只是带给我一种安慰,我也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的,可能是人生中最大也是最艰难的阻碍。但是,他的这句话,无疑是给了我莫大的支持与安慰。因为他让我清楚的明白,我的一路上,都将会有他的身影存在。
☆、第 61 章
我陪着何绍群吃过午饭,正在卫生间里洗碗,就听见他的手机响。我端着碗筷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就见他已经挂断了老左打过来的电话,将电话朝床头柜上一扔,还没等我问,他抬眼瞥了我一眼,轻描淡写的对我说:
“我妈马上就要过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放下碗筷,有些无措的抓起外套和包包,准备先出去回避一下,留给他们母子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空间。毕竟昨天我和她闹得很不愉快,不想今天再和她起正面冲突,尤其是当着何绍群的面。
何绍群动作飞快,一把就扯住了我的胳膊,面色平淡的说道:
“不用躲,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我立刻觉得头皮发麻,脑海里想到的尽是他母亲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神。我面露苦色,轻晃着他的手,好言哀求道:
“还是让我先回避一下吧。免得到时候大家见了,都尴尬。”
他的眼睛朝我一扫,还是死死的攥着我的手,用力的朝他身边一拽,我一下子被他拽得跌坐在他的床边。他随即从床头柜边拿了个橙塞到我手里,沉声道: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难道能躲她一辈子?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我不喜欢这么拖着。你就给我乖乖的坐在这里,剥橙子给我吃,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他说话的口气霸道的像个皇帝,表情是那样的沉着自信,仿佛心中早就有了对应之策。我楞楞的看着手里的橙子,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竟渐渐的安定下来。大卫昨天对我说过,就算天塌下来我都不用害怕,因为,何绍群有足够的能力替我撑起那片天,他有那样的本事。我知道他的确很有本事,很有能力,可是,他真的能替我撑起这片天么?如果他知道了真相,还能撑得起来么?
很快,就在我正兀自踌躇犹豫的时候,继母已经面色阴沉的出现在病房里。她看见我,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冲动的飞扑过来打我,而是不动声色的走到她儿子何绍群的身边,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只是一个劲地温言软语询问儿子的身体状况。
何绍群面带微笑的一个个回答,回答的时候,有一只手就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不许我离开他的床边。那一刻,我手里捏着橙子,真是觉得锋芒在背,尴尬的难以言说。我知道,继母的目光如果是把锋利的尖刀,那此刻,我不知道已经被她刺了多少刀。她用那样怨毒的目光看着我,即使我不与她对视,我都能清楚的感应到那股强大而危险的气场盘旋在我的周围。
终于,她实在厌恶的受不了,无法忍受我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与他儿子有那样亲昵的举动,于是沉着脸冷道:
“我在和我儿子说话,无关人等,请立刻离开。”
其实听到她这样说,我有种想要长舒一口气,如逢大赦一样的感觉,正准备要起身,逃离这个让我感到压抑的地方,偏何绍群一把按住了我的胳膊,然后转头微笑着对着自己的母亲道:
“妈,她不是无关人等,她是你名义上的女儿,我名义上的姐姐,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无关人等呢?最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深沉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抬头望向他的母亲,很沉稳的一笑,坚定的说道: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我的女朋友,你将来的……儿媳妇。所以,她不能离开,我要她留在这里陪我。”
他说完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就要停滞。那种沉寂,让我的心在胸膛里怦怦的乱跳。我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很快,这种令人心惊的宁静就会被人为的打破。而我,就必须要亲身承受这种可怕的力量。
果然,几秒钟后,继母的一声厉喝揭开了这场“疾风暴雨”的序幕:
“绍群!你疯了是不是!你是在告诉我,你想要和她结婚是么?”
“是的,等我伤好了出院,我就会和她去登记结婚。”
“你怎么可以和她结婚?你不要忘记了,你们是姐弟关系!传了出去,会被人耻笑的!所有人都会骂你们是在乱伦,乱伦,你懂么?”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又不是亲姐弟!我只知道我爱这个女人,我要和她结婚,组成家庭,生儿育女,完成我的人生大事,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理!什么乱伦不乱伦的,对我来说都是废话!”
“你想过中天么?你是中天的总经理,董事局的主席,你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影响业界的发展,你和她结婚,知道可能会给中天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么?”
“笑话,我结婚对中天能有什么影响?股价爆跌?业务停滞?公司破产?还是影响形象?不过就是中天新主人娶了前朝‘皇太女’而已,妈,你又何必杞人忧天?这是个听起来很不错的头条消息,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为中天赚些吆喝,我结个婚,还能带给中天好处,一举两得,在商言商,很值!”
“可问题是,你难道不知道她的名声有多难听么?中天上下谁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娶了她,就不怕被公司里的人笑话和议论?到时候,你在中天里还有威信么?你还有么?!”
“威信不是靠娶了谁才建立起来的。如果我要靠娶一个女人才能立下威信,那我何绍群这个男人做的,也未免太窝囊了。”
“疯了,疯了,彻底的疯了!绍群,你清醒清醒好不好!她这样的女人值得你这么做么?她不是一个好女人,她是在玩弄你,你将来会被她给骗的!你怎么能和她结婚?我看你是被这个女人给迷昏头了!她从小到大声名狼藉,不学无术,最能耐的就是学会了一肚子的狐媚本事,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丑事!她成天在风月场所瞎混,又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和多少个男人上过床,睡过觉,私生活糜烂的一塌糊涂,就这样一个破鞋,你怎么会要她,你怎么会看上她!她配不上你啊!绍群!你值得得到一个更好的女人,真正爱你的女人,你应该有更好的女人来配你啊!”
听着继母对我的言辞攻击,我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默然的转过脸去,因为那些话,我已经听过很多人这样在背地里议论我。声名狼藉、不学无术,我承认她没骂错我。我的确是念书的本事没有我吃喝玩乐的本事大,在国内的时候,我是娱乐版里的常客,各种绯闻满天飞。这两点,形容我,很贴切。
不过,声名狼藉、绯闻漫天并不代表我会轻易的向男人们张开大腿,在这种事情上,我有洁癖,也有古代女人的第一次情结。清者自清,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贞操节烈,只要何绍群心里明白我是不是那样的人就行了。
不过,我的心里却在不无自嘲的暗想:她还倒真是抬举我了。那些狐媚的本事我若真学会了,第一个就要在她儿子身上试练试练。毕竟,我这辈子还真没机会在其他男人身上试试风月之术,只能牺牲她的儿子了。
可能我的动作让何绍群误以为我被他母亲的话刺伤了,于是他说话的口气开始有些重了,我虽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是我分明的听见了他对他的母亲说:
“妈,请不要对你儿子爱的女人说这样难听的话,那一点都不像你。妈,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么多年以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优雅高贵、通情达理的,即使你不满意我的决定,也不应该说出这样低级的话来。”
“什么?绍群,你为这么一个坏女人在责怪我?我是为你好,为你不值啊!你当她如珠如宝,可她从来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当年她说走就走,一走就是八年,连个电话、连封信都没有给家里来过,你爱她爱的死去活来,可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如果她真的爱你,就不会这么自私的一走了之,对你不闻不问!
就这样的一个女人,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护着她?你娶了她,知不知道将来会有多少人笑话你傻,笑话你娶回去一个败家女,一个放荡女啊!”
“她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我自己心里明白,是我和她结婚过日子,关别人什么事情,她是不是败家女,放荡女,我比谁都更清楚,别人管不着。”
“好,别人管不着,可我是你妈,我总管得着了吧!我说我不喜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