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能杀人的目光警告我不许多嘴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原来,这个姐姐看起来对我很凶,很坏,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她救了我,而且一力承担了所有的罪责,她真的是个好姐姐。只不过,她自己不觉得而已。”
我下意识的抚着自己额头上那个浅浅的凹痕,望向他的眼睛,深深的看进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我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他眼底里的深情。他的话,让我意外之余,还让我震惊。我从小就是个粗率的性子,忘性很大,很多事情做过了都会不记得。虽然我知道自己额头上的这个疤是小时候撞出来的,但是怎么撞的,什么时候撞的,为什么会撞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根本没想到,原来我额头上的这个疤,居然还有这样一段“英雄史”,更没想到,这个跟了我这么多年的疤痕,是为了救他才有的。顿时,我忽然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他在与我缱绻温存的时候,总是喜欢吻我的额头,不,准确的说,是喜欢吻我有伤疤在的地方,原来,他一直都还记着当年的这段往事,从未曾忘记。
我看着他含笑的眼眸,顿时有些害臊,脸上发烫,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脑海里胡乱的想着,忽然惊觉他刚才的那番话里有一个绝对要澄清的事实,必须说清楚,不然将来岂不是要变成一个把柄,被他叨念上一辈子:
“不对,不对,我那时哪里喜欢你了?不要瞎说啊,我只不过象今天一样,路见不平拔刀襄助而已,是你会错意了好不好!”
“呵呵,是么?那为什么我让你走,你还不走呢?反而那样拼着命的要推开那些人护着我呢?还有,你为什么会对我说那番话,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么?”
我一下子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凭我怎么想,总觉得自己的任何借口好象没有多少说服力。只是,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我实在有些不甘心,还是硬着头皮辩解道:
“那一定是我脑子乱了胡说的,总之我绝对不可能那么早就喜欢你的,讨厌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死活不肯承认。这种事情怎么好承认啊,那可是关系到本人仅剩不多的尊严与面子的大问题,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认!
为了不再让他将这个令我郁闷的话题继续纠结下去,我摆着手,连忙将话锋直接转向了他:
“那个问题我们以后再做讨论,先不说了。那么,你,从那以后就开始喜欢我了?”
“我想是的。”
“什么!你,你从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对我有非分之想了?那时我可是还没成年的少女,你就把脑筋动到我身上了?何绍群!那时你还在上小学好不好!未免太早熟了吧!”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惊讶,以至于怪异的好比大白天见鬼一般可笑。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将我搂进他的胸膛,双臂紧紧地抱着我,朗声笑道:
“什么叫‘贼喊捉贼’,我可总算是见识到了!明明是你在我小时侯就对我心怀不轨,觊觎了我这颗优秀的国家幼苗那么久,怎么说到你嘴里,就变成我对你存着非分之想了?上天做证,我真的是很无辜的啊!你还总爱说我是属猪的,看来你也很喜欢做那倒打一耙的事情嘛!我们,根本就是绝配啊!”
他笑得那样大声,像是觉得总算在我这个“常胜将军”面前扳回了一局,他这个输多赢少的家伙就要得意的飞起来了;他又是笑得那样爽朗,痛快,仿佛将前几个月心底里的那些不郁全都宣泄了出来。瞧他那副得意的张狂劲儿,我自然很不甘心,瞪他,道:
“照你这么说,我救你反而还救出问题来了?我给自己招来了一个超级大麻烦?”
“呵呵呵……这你可不能怪我,要知道,自古以来,凡是被美人救起的英雄,从来都是会爱上美人的,根据我的计算,他们基本上都是以身相许,历史上没有几个大英雄能逃过这个宿命,我自然也是一样的。我不想与这个铁一般的规律做抗争,更何况,这个规律很美好,很合我心意,所以,我根本没有必要抗争。你说是不是?”
我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实在太过错愕:
“何绍群!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的脸皮厚得实在跟城墙有得一拼哎!还美人救英雄呢!亏你想得出来!实在对不起哦,我若早知道自己当初救了你,会和你牵扯出这么一段宿世孽缘来,本小姐绝对绝对不会插手管你的死活!索性任你被他们揍得鼻青脸肿,我只作壁上观,也许我今天的日子会过得更逍遥自在,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样‘凄惨’的下场啊!”
他仰头哈哈大笑着,然后凑到我的耳边,得意至极的说着:
“可惜啊,可惜!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你如今要后悔已经太晚了,太晚了!周望晴,你这辈子和我的宿世孽缘在你出手救我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任你怎么逃,怎么躲,都无法改变这个命运!无论你的下场是如何的‘凄惨’,那也只能是做我的女人,落在我的手里,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所以,你就给我乖乖等着做何太太吧!”
冬日阳光下,在私家医院住院部的楼后过道上,我在何绍群大笑着的怀里仰头看他,看着他两鬓冒出的泛着青色的胡茬,看着他神采熠熠的面容,看着他飞扬着在阳光下那样灿烂的笑颜,那一刻,我心里的幸福感几乎要满满的溢出来,流遍我的全身,我的每一个细胞里。
我搂紧了他,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靠在他的胸前,哈的一声笑了出来道:
“好你个何绍群,算你狠。我,拭目以待!”
☆、第 66 章
何绍群出院那天,是年前的腊月二十三,正好是民间传统的“祭灶”之日。按照以前的古老传统,到了这一天,百姓们必须在家非常隆重的祭祀祖先与祭祀灶王爷,说起来是一年里可以大吃好东西的好日子。不过到了现代,这样的习俗已经逐渐淡化到可以忽略不计,坊间注重的大多是除夕与正月初一,因此,热闹的春节气氛显然还没有显现出来。
但是,对于何绍群住的病房来说,那就热闹的不得了。为了迎接他出院,病房里来了很多人,一拨拨的,几乎挤满了原本挺大的房间。中天的几位高管,他的好朋友们,何家的亲戚们,当然,少不了大卫,还有唯一一个代表周家人的我。
被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接受大家祝贺与嘘寒问暖的何绍群,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心情也颇好。这个是自然的,毕竟他在医院里足足呆了快一年,俨然是只被禁锢着的雄鹰,闷得他浑身难受。如今终于得以解脱,兴奋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的身上虽然还穿着极为休闲的服装,但那副笑意盈盈、温文儒雅的样子,一改前些日子的阴阳怪气,简直就与平时他穿着西装在公司里待人接物时的做派如出一辙,大方得体,潇洒自如,这种从小就被浸淫多年的大资本家腔调此时已是油然而生。
看他如鱼得水的与众人相谈甚欢,若不是身边的环境提醒着我,他还身在医院,不然的话,我真的有种恍惚的感觉,好象他在公司里开会,正在接见中天的高管呢!
大卫办好了出院手续回来,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正躲在病房门外的转角处看着外面的枯树枝出神。他用胳膊肘轻轻撞我,等我回了神,便朝着病房方向努努嘴,玩笑着问道:
“怎么出来了?不在他那儿贴身伺候?他等会要是找不见你,又要发急了。”
我朝他微笑,瞟了一眼那间已经人满为患的房间,轻笑道:
“恐怕他现在想找我,都不一定有时间,我何必在里面添乱呢。更何况,今天这样大的日子,何绍群他妈妈也没有出现,足以让他的那群亲戚们对我满腹意见,有些人也不愿意看见我,既然两看相厌,我索性出来躲清闲也不错。”
大卫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探头看了一眼转角后的病房,回过头来轻哼了一声,颇为仗义的直言道:
“别管那些闲杂人等的碎嘴,他们知道什么,就会人云亦云。至于他妈那里,我想迟早有一天她会接纳你的,你就耐心等些时候吧。不过,你只记住,是他要和你过一辈子,是他娶你,不是他妈,也不是那些外人。你啊,什么都别多想,只要对他好就行了。我算是看得透透的了,他嘛,这辈子估计也就那点追求了,可别让他失望。”
“我明白的,也不再会管那么多旁的事情了。我和他兜兜转转的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眼看着浪费了多少时间,所以,‘惜取眼前人’这个简单的道理,我若再不懂,可真是脑袋进水了。放心,过去我做的那些蠢事,今后是绝对不会再做的。”
大卫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感叹着道:
“得,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看着这个小我三岁的“弟弟”,年纪轻轻却说话的口气这般老气横秋,我不免越发的觉得有趣,心中想笑,便又生了寻他开心的念头,于是与他一起靠在墙上,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玩笑道:
“哎,你别光顾着替我们两个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进行的如何了?你年纪和何绍群一样,按说也不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这么些年,尽看你跟着何绍群为公司的事情东奔西走,忙得脚不沾地,倒也没见你身边有个合适的人。
怎么样,心里可有意中人?要是有,就赶紧追,别象我和何绍群那样,为着点面子耽误了青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张不开口的话,告诉姐姐我,我替你去问问?”
他没有立刻拒绝我的好意,表情在一瞬间显得有些怅然,感觉像是失恋之后会有的那种无力感。当然,我的这种感觉和认知完全来源于影视剧中的表演与小说描写,可能在形容上并不怎么准确。
毕竟我长这么大,只谈过一次恋爱,我这只大“兔子”顺嘴吃了窝边的小“草”。与何绍群的爱情,虽然谈的绝对算是超级马拉松,分分又合合,伤筋动骨又死去活来,但我们之间却从来没有失恋一说。因此,所谓的失恋,究竟该有什么样的情绪表现与面部表情,我还真的不知道。只是看着大卫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心里便隐隐的觉得,他有心事,想必事关的正是他的意中人。
但是,很快,他脸上的这种表情就消失了,再度转头看向我时,一如往常那般带着微笑。他哈的大笑了一声,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那副表情完全是敬谢不敏的意思,很不给我面子的直接道:
“算了吧,我的大小姐,您惯会胡搅的本事我可不敢恭维,没准好事儿到了您手里都会被您给搅和黄了,害小弟我这辈子都要做个孤家寡人,所以,我谢谢您的好意,这事儿,还真不用您帮忙,我心里有准!”
我作势生气,叉腰瞪他,瞧这小子说的这叫什么混帐话,把我都说成什么人了,我有那么没用么?成天尽办砸事?成天就只会胡搅蛮缠?我真要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当初何绍群昏迷的时候,我也没办法扛起中天来嘛!真是的,臭小子,跟着何绍群时间长了,嘴巴一样都变得这么坏!
正准备接下来对着他“破口大骂”一番,以彰显我这个做姐姐的权威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我们侧身望去,就见适才在房间里的众人已经都走了出来,看起来大概是准备告辞了。我们两个很诧异,因为等在一边半天,就是没见何绍群出来,倒是那些来接他出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问大卫:
“什么情况?怎么他们都走了?不是还要一起回家庆祝的吗?”
大卫同样给我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摇头道:
“你别看我啊,我先前在办出院手续,后来就一直跟你在这儿说话,我也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名堂。走,进去问问,许是来的人太多,他让人家分批先走,最后都到你们家会合?”
我点点头,听起来有些道理,于是与大卫一起走进病房。病房里静悄悄的,已经没有别人,只有何绍群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身后的病床上放着一只大大的行李包。
大卫进了房间,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见人真的是都走光了,便对着他的背影好奇的嚷嚷着道:
“哎,绍群,他们怎么都走了?不是说接了你之后,准备一起回你们家替你祝贺的吗?”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我们,淡淡的说道:
“我只想回家好好休息,没体力应付那些事情,等将来再有时间再和他们一起吃顿饭就是了。大卫,我和她先回去,你自便就是。还有,春节前我就不进公司了,公司里年节和人情酬酢那些应酬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提起床上放着的行李包,眼神朝我身上飞快的上下一扫,拉起我的手,直接带着我就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口气里有着几分不满:
“我才陪别人说了一会儿话,一转眼你就又没影了,跑哪儿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清楚的听到了大卫在我们身后发出嘿嘿的笑声,听起来带着几分得意。我不禁“噗嗤”一笑,回头对着大卫高高的举起了大拇指,佩服他的料事如神。何绍群转过头来,看着我,又看了看大卫,微微一皱眉头,没再说话,很快的就拉着我走出了病房。
老左的车子早就等在医院门外,一见我们两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