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给抓着了什么小辫子,兴风作浪的,只会对宋家不利,让刘家得了便宜。
“前两天,你二姐刚传话过来,说是玉蔻的婚事就要定下了。这事儿一旦成了,咱们两家可就算是正宗的皇亲国戚了。所以,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沈老太经历得多,想问题自然要想得深一些,“或许,是有什么人抓了你姐夫的短儿,故意露出来给你看的。”
沈四九微微摇头:“孩儿看着不像。那孩子虽然看着有些气质,却不像是善于使心计的人。”一个普通的乡下孩子,纵使有再大的本事和野心,也不敢轻易惹上当朝的一品大员呐!就算是她有心而为之,这其中也必定包含着不少隐情。
沈老太沉吟道:“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事关重大,咱们不得不小心些才是。”
沈四九有心多问几句,心念一转:“母亲,这件事不用知会二姐一声吗?”
沈老太想了想道:“你二姐这人好强,脾气又急,现在告诉她我不放心。老九,你一向是个会办事的人儿,这事就先交给你,你先把那孩子的底儿给我探明了。没准儿,只是一些过来讨富贵的穷亲戚而已,使两个钱儿就能打发了去。”
沈四九闻言,忙点头应了一声是。
***
宋欢颜在青州城呆了好几天,心中原本的兴奋之情渐渐退去,反而是有些开始想家了。她在这里,虽然吃得好,住得好,但总觉得没有在家里来得舒服自在。
田氏也正有此意,这会特意来找胡氏商量此事。谁知,她刚一推门进去,就瞧见满屋子的人都哭哭啼啼的。
胡氏眼眶微红,正用袖子掩住口鼻嘤嘤地哭。她在哭,何福官在哭,就连红菱贾三儿也在哭。
田氏见状,连忙上前询问一番。胡氏闻言,止住了泪,抬头哽咽道:“亲家奶奶,老爷子他昨晚上去了....”她才说完这话,立时又要哭开,看那样子似乎是伤心极了。
田氏闻言怔了怔,眼神一暗,用手扶着桌沿儿坐下,语速不稳道:“这...好端端的,怎么说去就去了...”
何老爷子的身子原本就是强撑着,好一天坏一天的,如今却是再也撑不住了。
听家中的下人们说,老爷子走的时候,受了不少的罪,连连咳血。何成春则是一直在跟前守着伺候着,最后哭的泪人一般,连嗓子都给哭哑了。
家中出了如此大事,胡氏也只得将绸缎庄的事暂时搁置下来,即刻领着孩子们赶回去奔丧。
回去的路上,宋欢颜靠在祖母的怀里一直没说话。田氏握着她的小手,低头见她望着窗外出神,柔声道:“颜儿,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吧。回去之后,还要给你外祖父守夜呢。”
宋欢颜闻言,很是顺从地合上眼睛,但她并没有睡着,只是这样阖眼眯着而已。
何老爷子就这么去了,她心里感慨万千,且哀且悲,却始终掉不出一滴眼泪来。
她前世时就是个不爱哭的。每每遇到什么伤心的事,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发呆,一点一点地稀释掉自己心中的哀伤。如今,她依然还是这副性子,可别人对于她的心思一无所知。
胡氏见她没哭,不禁觉得她性子凉薄,但又念及她年纪还小,就没多计较。不过,临到家门时,她还是不忘含泪叮嘱几句:“颜儿啊,家中来的不少前来吊唁的相亲邻居,你这样呆着一张脸,总是不好的,该哭就哭吧。”
宋欢颜从未经过丧事礼仪,也不知古人有哭丧的习惯,一时间有些无措。
胡氏见她还是哭不出来,暗自轻叹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吩咐红菱道:“你先带姑娘回屋换衣裳去吧。”
第五十七章 意外(中)
更新时间2012-1-30 17:00:48 字数:2139
一身素白简朴的孝衣,满堂白漫漫的横幅幔挂,灯笼照亮如白昼。何老爷子的棺木端端正正地放在灵堂中央,只等明儿一早发出去葬下。宋欢颜和何福官并排跪在灵堂之中,朝着老爷子的棺木连磕了三个响头。何成春和胡氏则是跪在旁边烧纸钱儿,时不时地长吁短叹,低头抹抹眼泪。
宋欢颜白着一张小脸,双手冰凉凉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憔悴。跪了大半夜,她的双腿早已麻得没有知觉,这会只是僵木木的,活像不是自己的腿。
晚斋大家伙儿都没怎么用,田氏怕他们伤了胃,和刘嫂一起煮了些粥食。逝者已逝,哭多也无益,活着的人还得好好的活。
胡氏亲自端了一碗给何成春,柔声劝道:“夫君,您多少用一点吧。”方才几天不见,何成春就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似地,引得她瞧着好生心疼。
田氏生怕宋欢颜着凉,多拿了一个垫子加到她的膝盖下面垫着。无意间,摸到那双冰凉潮湿的小手,不由眼窝发酸,于是安抚地反握住她,祖孙两个紧紧偎在一块儿。众人就这样一直守到天亮,算着时辰,将老爷子的棺木送到了郊外下葬。下葬的地方,是特意请风水师傅算过的宝地,说是可以福佑子孙后代的一块福地。送殡过后,何家还要答谢前来吊唁的乡里乡亲,胡氏不敢马虎大意,因此日夜不暇,筹划得十分的严谨利落。
夜间,宋欢颜躺在床上歇息,久久未能入眠。片刻,她拥被而起,双手抱膝,瞧着帐外盈盈烛光,心情一下变得沉重起来。何老爷子待她不薄,临终之际,还不忘叮嘱何成春给她留了一份置办嫁妆的银子。他早就说过的,要给她攒钱办嫁妆,日后将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想着想着,宋欢颜的心中渐生酸涩,觉得自己之前对他总是隔着一层亲近,着实辜负了老人家的真情实意。眼泪不知不觉地滚下来,滴滴落在被子面上,氤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印子......
何老爷子的头七一过,田氏和宋欢颜便准备搬回树荫胡同。何成春和胡氏有心挽留,大家再一起同甘共苦相处了大半个月,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话。不过,田氏却一一婉拒了,家中小院已经空了多日,她们也该回去打理打理才是。
宋欢颜有心为何老爷子守小孝,所以,身上的孝衣一直未换,准备戴孝一百天。何成春见状,心里不禁又是一番唏嘘,心道:这孩子真懂事,难为爹爹那么在意她。
胡氏听了,自然也是很感动,嘱咐何福官身为长孙,也要同样做到这般才行。
于此同时,九奶奶和沈四九都对宋欢颜的身世来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纷纷派了亲信来到小镇打听事儿。田氏在摆摊多年,镇上很多人都晓得她的事。若想要打听出一二,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大家都认为她是个福薄的寡妇,早去的丈夫是个命薄的穷酸秀才,而且还是外乡人。
正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四九顺藤摸瓜,总算是查到了些眉目,只是一时间还不好确定结果。九奶奶也是心事重重,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可又说出来是哪里不对。看来,要想知道这玉牌背后的故事,还得再看看宋昆的反应才知。
九奶奶心心系着徐莺的未来,而沈四九则是万事以沈家的利益为重。俩人各怀各的打算,各有各的心思,机缘巧合之下,竟让事情出现了不可想象的混乱局面。
九奶奶吩咐徐安告知徐莺,寻个合适的机会,将玉牌之事提点给宋昆知晓。徐莺不是没经历过大事的人,但这回却有些犹豫了,仔细思量一番,方才悄悄地和丈夫说出此事。
宋璟文听罢,自然大吃一惊。他从小到大,从不知晓自家还有这样一门亲戚。父亲出身贫寒,早年艰难求学,全凭自己一人过活,根本就没什么亲戚。宋家的祖上也有人曾做过官,只因为贪腐奢华被人眼红算计,继而家道中落,家业萧条。待到宋昆这一辈,更是落魄得很,已经沦落到了有上顿没下顿的境地。想当年,若不是遇上外公的施恩救助,恐怕,宋家难有今日这等机遇和造化。
徐莺恐自己言多必失,只能点到为止,见宋璟文陷入沉思,也没吱声,决定不动声色,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再做定夺。
宋璟文的面上虽然显出几分惊异,但却不见一丝慌乱,他沉思片刻,方才问了一句:“这会什么时辰了?”
徐莺回道:“三爷,戌时三刻了。”
宋璟文闻言,起身道:“赶紧给我更衣,我去书房一趟。”
徐莺心知他是要去向公公挑明此时,忙唤了丫鬟进来服侍着他更衣。待宋璟文走后,徐莺的一颗心就跟着悬了起来,坐也坐不住,只搅着手里的帕子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宋璟文这一去,整晚都没有回来,徐莺也跟着一夜未合眼,只在天快亮了的时候,在软榻上稍微歪了一会儿。
第二天,辰初刚到,正房那边就有小丫鬟过来传话说:“老太爷和三爷都已经出门去了。”
徐莺闻言,愣了一愣,但面上却亦如平常,笑笑问道:“那老太爷和三爷用过早饭了么?”
小丫鬟想了想,摇头道:“回三夫人的话,奴婢没见厨房送饭过去,许是没用过早饭。”
父子俩相谈一夜,清早出府,又没用早饭,看来事情有些不妙。徐莺赏了那小丫鬟几块点心,便打发她回去了。
徐莺独自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着自己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连忙梳洗打扮一番,匆匆赶往正房。好在,她没有来晚,反而早到了一刻钟,二房的吴氏还未到。
沈氏见她神情略显憔悴,放下手中的茶杯道:“瞧你这样子,这是怎么了?”
徐莺闻言,微微一笑,福了福身道:“回母亲的话,我昨晚吃茶吃多了,有些没睡好。”说话间,嬷嬷们已经带着孩子们过来了。
沈氏一见嬷嬷怀里抱着的宋子衿,立时眉开眼笑道:“哎呦,我们衿哥儿来了,快上祖母这里来。”
老嬷嬷闻言,含笑应了一声是,将宋子衿抱到了太夫人身边放好。
ps:求收藏~~亲们多多支持哦~~
第五十八章 意外(下)
更新时间2012-1-31 17:00:12 字数:2132
(求收藏~~求收藏~~)
宋子衿还未睡醒,一上了软榻,便依偎在老太太身边,瞌睡连连。沈氏见了,连忙将他放平躺好,又拿出小薄被给他盖着。
徐莺想将他给抱回去,却被老太太给拦了一句:“就别折腾他了,待会儿睡醒了,我叫嬷嬷给你抱回去。”
徐莺闻此,只能点头应了,领着卿哥儿和兰姐儿先行告退。谁知,她正要转身出门,就见沈氏身边的刘嬷嬷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上的表情且惊且喜。“老夫人,小九爷瞧您来了。”
沈氏听了,眉眼全是笑意,嘴上却责怪道:“这泼猴儿,居然还能念想起我来,难得啊!”
刘嬷嬷含笑道:“小九爷正在花厅候着,老奴伺候您更衣吧。”
沈氏微微点头,看向徐莺道:“三媳妇,你把孩子抱回去吧。衿哥儿年纪小,往后早上的请安就免了。”
徐莺抱起孩子答应着出去了。
沈氏和沈四九虽为姐弟,年纪却相差三十岁,沈氏一直都他当成个未长大的孩子看待。姐弟俩好一阵子没见,原本该好好地叙叙家常话,可沈四九此时却是满腹心事,一脸严肃。
沈氏见他神情有异,随即遣走身边的丫鬟下人,让他有话明讲直说。
沈四九今儿是奉了母亲大人的意思来的,目的就是将宋欢颜的事告知于她。沈老太想着这事总有要挑明的时候,与其让外人们多嘴多舌,不如先让自家人先知会她一声儿。
沈四九缓缓道来,文辞很是斟酌谨慎,他一面说一面仔细观察着沈氏脸上表情的变化。
沈氏听罢,先是觉得荒唐,继而陷入一阵沉思,她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气灰了脸,化出一声冷笑来。倘若,老九推测的事情全部属实,那这就是一件天大的家丑,一件可以断送沈宋两家前程的丑事。宋昆啊!宋昆!亏我沈云珠尽心尽力地伺候了你几十年,你却藏下这等丑事,那我成了个什么人了呢!
想当年,宋昆空乏其身,落魄街头,险些就要丢了性命。沈老太爷只所以能不拘一格提拔他做自家门生,看中的就是他的人品才学。幸而,宋昆也是个争气的,一考就考出来个状元郎。那时,沈氏正值曼妙之年,全由父亲做主,风风光光地嫁于宋昆为妻。婚配之时,她记得父亲明明查过户籍,宋昆并无妻室家小。
这么多年来,宋昆因为感激沈家的救助之恩,对待妻子一直谦和有礼,而且从未有纳妾娶小的意愿。沈氏对此,自然满心感激欢喜,认定自己今生有福,觅此良人相依相伴。如今,再看这一切,竟像是个大笑话了。
沈氏受不住这份糊涂窝囊气,随手将一碗茶砸得碗碎茶流,暗咬银牙。外间的嬷嬷丫鬟听见动静,俱是一怔,心想:好端端的,老太太这是怎么了?主子没叫话儿,她们也不敢冒然进屋收拾,只得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屋中的动静。
沈四九见状,忙劝解了她好一番,低声说了许多安慰解气的话儿。
沈氏听不进半句劝,她要强要了一辈子,临老临老遇上这样没脸没面的事儿,她只觉自己这大半辈子都白活了。
沈氏脸色灰白,沈四九心里着急却想不出话来劝她,生怕她急火攻心,再气坏了身子,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压低声音道:“二姐,我知您心里不好受,可事儿已经出了,你再气再恼也是无益啊!咱们还是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