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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 佚名 5001 字 3个月前

,他才放开她的嘴唇,带着浓重的沙哑声音问,“想我了没有?恩?”

早上香橙从梦中悠悠醒过来,转过头就看到他正神清气爽盯着自己看,她用被子蒙住头,低低的问“今天你不用上班么?”

他摸摸她的头发,动作说不出的轻柔,让她一阵恍惚,“恩,你再睡会,等一下起来把东西收拾一下,我来接你回去。”

香橙累的浑身无力,沉沉地睡过去,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第六章

香橙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有人敲门,打开门是个送快递的,香喷喷的卤肉饭实在是味道太好了,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这时候会醒来来,但是心里因为吃了好吃的东西而满满的。

回想一个上午的纠缠,她摇摇头,看来得给他做点清汤的东西拜拜火,老这么旺盛谁受得了。

于是晚上的所有菜中全加上了去火的芹菜为主要的配料,汤是冬瓜汤,是她熬了半个下午熬出来的,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还冒着热烟,香橙盯着时钟,还是早了点,还有20分钟他才回来。

香橙坐在桌上安静的等着,这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来,看到是老家的电话,她赶忙接起来,本应该挺高香朵甜甜的声音,哪知却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姐...姐...你快回来奶奶...不行了...”

香橙手上一虚,手机摔倒地上四分五裂,也来不及捡起来,她像是疯了一样往外冲,经过桌子的时候触动椅子,桌上的东西摔下来碎的碎,泼的泼,一片狼藉。

坐上了最近的一般飞机,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以前票再怎么难买她都会买火车票,挤在车厢里面踏实,现在看着微笑的空姐,外面飘过的几多浮云,她都无暇顾及,脑海里面全是奶奶抱着她一遍遍的叫着香橙啊香橙啊,香橙告诉自己不许哭,绝对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上次她看上去还那么健康,绝对不会的,肯定是她骗自己的,以前她不是也装病逼着她回去么?这次肯定也是。

“小姐,飞机还没有完全落地,请您不要起身。”空姐赶过来提醒。

落地的实在感让她一下子回到现实,她站起来,含着泪,“不行,我赶时间,我赶时间....”她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飞机上的人都以为她要疯了。

终于赶到家里的时候她只花了六个多小时,最后一段路她是跑着去的,一路跌跌撞撞,村里的人都看着她,有人在小声说着什么,有人在叹息,这些都一齐向她冲过来,让她认清现实。

等真的到了门口她却不敢进去了,陈志坐在门槛上,去年动的手术还有些没有恢复,右边患有麻痹症的腿无力的垂在一边,抬头看到香橙忍不住眼睛开始闪光,抿着嘴叫她,“姐...”

“姐你快进去,求你了,快点...”香朵跑出来,急急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香橙一步三个槛的跨上去,直接来到奶奶的房间,房子还是刚起的,今年她寄钱过来,想到家里以后的房子可以不漏雨了,欣喜的一晚上都睡不着,还特意嘱咐香朵无论如何都得给奶奶的房间里面安上一个空调。

屋里没有开空调,有些热,她的奶奶,躺在床上看着她走过来,叫都叫不出来了,嘴巴张着伸手叫她过来,香橙一步过去,拉住她的手,“我们去医院,会好的,都会好的。”

奶奶摇摇头,笑着对她说,“死丫头,你终于知道回来了,终于知道回来了...”她笑的泪水都出来了。

“告诉我,你是装的好不好?”她记得那次她骗她回来,很假的咳嗽,说是自己快要死了,她极力配合,在家里待了几天,在奶奶的骂声中离去,她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骂她,‘死丫头,我都快死了,你还要走...’

“我的香橙,奶奶可把你怎么办?你爸爸要是知道你过的这么不幸福,可要怎么骂你啊?”当年陈爸爸得到女儿的时候,像捧在天上一样,后来生了陈志还是最宠她 。

“对,我过的好不幸福,所以你先别走,等等,以后我们家都会幸福的。”香橙握着奶奶的手紧了紧,想把力气传给她。

“香橙,答应奶奶,找个好人嫁了,不要在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飘了,好不好?答应我...”

“我不答应,你敢走我就一辈子都不嫁人...”香橙把头埋在她手臂上,磨蹭着,像小时候撒娇一样。

“香橙,香橙...”

香橙抬起头,奶奶的眼睛张着,却是没了神色,她摇了摇她的手臂,“别装了,我求你,你醒过来我以后都不走了,都不走...”最后的话伴着她的眼泪像断了的珠子,细碎的惹人心疼。

外面传来一阵吵杂,香橙听到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小时候那是她听过的最温柔的笑声,现在却是狰狞得让她恶心。

她出门,站在奶奶门口,看着像自己慢慢走过来的女人,一年一见她倒是又瘦了好多,以前干活的时候倒是很圆润,现在在家里坐享清闲了,倒是越来越瘦了,她手里还是刚刚从牌场出来的一些零碎票子。

“哟,香橙回来了啊,”汪淑看着香橙严重的恨,还是有些怕的,正准备离开,香橙抢先上前,抓住她手上的票子,撕成两半甩手抛在空中,然后反手给了这个站在她面前她的母亲一嘴巴,香朵擦了把眼泪忙上前来劝阻,拉住香橙向后退,陈母被打懵,看着这个跟她有五分相似的女儿,伸手想打她,香橙拉开香朵的手,“汪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也配做妈妈?配做妻子?配做儿媳妇?”这么多年的火,她一下子全泼到汪淑身上,她不求她在家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可以当一个承担者,但是她厌恶她在这个家这样的时候还来在踩一脚。

香朵站在他们中间,狠狠的哭了一把,“求你们,别吵了,让奶奶安心的去吧!”

两个人都安静了,陈母先是一惊,然后慢慢走到奶奶的房门口,探过头向里看,愣在当下。

奶奶的丧事做的很体面,香橙自那日哭过之后,就开始不吃不睡不说话,却把每一件事情都处理的条条是道,香朵只是一个劲的哭,陈志在一旁默默的流泪。

一个男人走进来,香橙机械化的递给他香,那男人接过来,插好后还抱了抱香橙,香橙不认识他,这个男人的怀抱太温暖,她有些憋不住想哭。

整整三天,香橙滴米未进,嘴唇白的有些不正常,上面的皮都翘起来,看上去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香朵端过来一碗汤,“姐,吃点东西吧,妈妈亲手熬的汤。”

香橙看着那熟悉的颜色,是小时候的颜色,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那味道,她终于全身瘫软倒在香朵的怀里。

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已是傍晚,香朵在一旁守着她,看到她醒过来,问,“姐,你饿么,要不要吃什么?”医生说如果病人醒过来还是要吃一些暖胃的东西。

香朵让陈志去让妈妈做些粥,自己则是去医生那里,她想姐姐应该想清静清静,“姐刚才你还昏迷的时候,有个男人来看过你,好像很急的样子,但是看了你一会又走了。”

香橙的头别向一边,像是没有听到,香朵走后不久,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人在她床前坐下,香橙没有回过头去,而是继续看着窗外,那男人出声,“香橙,我是方志何。”

香橙转过头去看他,一脸疑惑,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男人。

“我是你小学同学,你不记得了么,我们经常做同桌,”男人一脸希冀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够记起来。

香橙读书不多,读了小学,上了一个初一就下了学去学艺了,对于学校的事情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哪里还会记得小学的同学,她脑海里那些美丽的记忆,全给她的家人,容不下别人了。

方志何挠挠头,“你不认识了没关系,反正我是你小学同学。”

香橙静静的看着他,他身上的暖是她熟悉的。

方志何默默的坐着陪她无言的对视,直到香橙睡着了,他帮她掩了掩被子,轻声说,“香橙,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她醒着的时候他怎么也说不出口,现在他听不到了,他才鼓足勇气说出来,香橙,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香橙在家里过了好多天,几乎忘记了自己在另一处地方的事情,只是想这么永远待下去,她每天起床,想着奶奶现在还睡在她的屋子里面,她做好早餐,放在桌上离开,想着奶奶马就会来吃了,她幻想着奶奶还活着,只是总是跟她做着不同的事情,所以老碰不上面。

那个叫方志何的总是来家里,为他们家忙里忙外的,每次都会说自己是香橙的小学同学,第一次觉得好像有了依赖,小时候她在一旁玩耍,爸爸在一边干活,时不时冲她笑笑就是这种感觉,香橙冲他笑笑,听他讲一些小时候的事情,那些被她遗忘了的短暂的校园时光。

☆、第七章

方志何来找香橙的时候,她正在晒衣服,陈母这些天老实了许多,也不去打牌,也没有去赌场,专心的在家处理家务,但是香橙知道这只是短暂的,赌瘾就像毒一样,植入了她母亲的体内。

香橙晒完衣服,对着方志何笑了笑,两人一起沿着小学上学的路走,他家就住在河对岸,他说他以前总是和她一起回家的,这个香橙倒是有一点印象,以前小学时候她还那么开朗,认为每个人都是幸福快乐的,知道那些天的到来,她才知道原来人生可以落魄到这样。走着走着,两人就一起站在了河沿。

方志何转过头来,说,“我记得你,以前总喜欢在这里发呆,一站就到天黑,我当时就奇怪,你为什么喜欢站在这里,后来自己在这站了会,风景的确是很好。”他说着,还深吸了口气,早上的空气就是容易让人心旷神怡。

哪里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好,她站在这里怎么还会有心情欣赏这里的风景,她的父亲就是魂归于此。

15年前,那时候香橙还只是8岁,弟弟陈志5岁,那段时间是小儿麻痹症的高发期,政府发下来一些免费的预防药丸,农村本来对于预防这方面不是很在乎,当时香橙的父亲又一直忙于农活,哪有时间管是不是发下来了药丸,农村的人对于病痛总是出现了再去治疗,很少有心思即使预防的,他们一直侥幸认为天灾怎么可能这么巧的发生在他们身上,于是那枚极小的药丸因为村干部的不用心被装在他裤兜里面被他打麻将的时候遗忘了,他的裤子被洗后,药丸全部失效了,于是他也就不敢跟别人提起药丸的事,也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第三天有三个一样年龄的小孩被送到医院,其中包括香橙的弟弟陈志,情况是发着轻微的高烧,人没有力气,爷爷送他去的,小门诊的医生也就知道打葡糖糖点滴,于是病情被拖了几天,等到大人们察觉,才发现,五岁的陈志的腿怎么也站不起来的,冷静的陈爸爸看儿子情况不对,小儿麻痹针像一个可怕的诅咒围绕在他心里,他只希望是虚惊一场,于是没有惊动妻子,将他带到镇里面的医院去治疗,医生在进行了初步的诊断以后认定就是小儿麻痹症,一定要进行及时的治疗,陈志被片刻不停的拉进了手术室,陈岩一下子瘫倒在地,不幸就这样降临,小儿麻痹症,在那时候是全世界都没有过关的病症,何况它小小的镇医院,手术做了,医生告诉他他们没有办法挽回了,陈岩当机立断拖着儿子去了省城,到医院挂号就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得到的答案只是能够减缓病情的严重性,儿子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立马赶回家里,将所有的积蓄全拿了出来,妻子汪淑不知道丈夫发什么疯,去抢他手上的钱不让他拿走,陈岩生平第一次对她吼叫,说是他们的儿子以后是残废了,他要去救他。

手术持续的时间有点长,等到他们两人到的时候,陈志正好被退出来,眼神有些迷蒙的看着他们,汪淑马上落下泪来,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每天的医药费,下一次手术的钱,这些都还没有着落,医院里面有他们村里的人,上次跟陈志一起去治感冒的人,有一人放弃了治疗,带着孩子回家了,如此对于他们来说天价的药物和手术费用,即使他们想起一切办法还是弄不到钱,陈岩一手扶着妻子,田地里的种,肥料刚下下去,不可能有什么东西可以买了,陈家人少,他妈就生了他一个,那些老一辈的亲戚怕是也每月什么钱借给他,陈志招呼老婆在这照应,自己又回了趟家,左邻右舍东拼西凑,住院的费用有了,但是那些巨额的手术费自己要怎么办?陈志就是在这时候想起他们家里那片橙子树的,还有几天才成熟,本打算等人来采购再卖的,现在只有自己拖到城里去卖了。

跟他一个兄弟商量好了,左邻右舍的帮忙开始摘他们的家的橙子,那一片橙子地,黄灿灿的,以前总是他们一家人来摘,陈志坐在地下把摘下来的橙子一个个抱起来放到框里,香橙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父亲几乎是动员了所有的人帮忙摘,香橙走过去,拉住陈岩的一角,问他怎么了,再小她也看得出爸爸很不开心,以往他从来不会这样的,陈岩低头看了女儿一眼,没有想平时那样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对她笑笑然后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他看了女儿一眼,郑重的说,‘香橙啊,以后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照顾你弟弟,知道么?’

香橙无数个夜里翻来覆去都不想相信这是她父亲对她说的最后的一句话,那日摘完橙子,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