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8(1 / 1)

笑相思 佚名 5019 字 4个月前

原来胸口的伤又裂了。蓝琳马上意识到问题似乎有点严重,她迅速的拿起剪刀,从陈亦知上衣的衣摆开始捡起,直接剪成两半。

当陈亦知的前胸完全暴露在烛光之下时,蓝琳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旧的伤口完全裂开,被毒素侵蚀的肌肉呈现出灰败的颜色,还有点恶臭的感觉,就像是肉放久了,臭掉一般。

这个笨蛋,这个笨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伤口,可是,她明白,如果在不救他,他会死掉,现在,深更半夜,去找“小白兔”的话,定然会惹来素月的怀疑。

怎么办?第一次,蓝琳觉得身体有力气,可完全使不上劲,原来哥哥得了尿毒症,她都没有这样无助过。因为只要她赚过足够的钱来,医生就会用透析保住哥哥的命。

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而她不懂医。

恼怒,愤恨,难过,悲伤全部汇聚到一起,成了一团一团的无力感。

虽然无力,这手底下可没有闲着,首先依然用帕子清理伤口,又将刚才的步骤重新做了一遍。

她并不知道,有没有用,直觉告诉她,所有的问题都处在伤口周围被毒素浸染的肉上,那么,她似乎有一个办法。

用刀割去这些肉,可是,真的可以嘛?若是陈亦知忍受不了这样的痛楚,半途醒来乱动怎么办,要知道这伤口的距离可是离心脏并不远啊。

心里犹豫,手上已经开始行动,长期以往的教训告诉她,人在关键时刻觉不得犹豫不决,该出手时便出手,即使事后错了,也不用去后悔当时没有尽力。

她讨厌被动的等待,更喜欢去选择。

这一次,她选择独自行动,将这些被毒素浸染的肉割下来。手不能颤,眼更不能有一丝的马虎,一点一点,将烧烫的匕首轻轻地在陈亦知的毒肉上划动。

匕首下的胸膛本能的一动,她不知怎的就用唇堵上了那片欲张的唇,匕首下的身体骤然紧绷,一丝一毫都不敢动弹一般。

在亲吻,换气,亲吻,换气……之后,这些散发着难闻味道的毒肉终于离开陈亦知的身体,被丢弃在盆子里。

重新换上药,包扎好,刚想去将盆子里的血水处理掉。才转身,胳膊已经被拉住,醒了?她一喜,转过头,发现床上的人依旧眸子紧闭,估计是下意识所为。

原本苍白的脸颊在晕黄色的烛光照耀下,显得有几分梦幻般的美,嘴唇被她吻得红红的,好似熟透的樱桃。

从来没有发现陈亦知的唇形这么好看,有种看上去,就想吻下去的感觉。怪不得,笑一下,就能迷死人,原来是嘴巴长得忒好看。

说来,面前这人所有受的伤都是为了她。若不是想要早点救她出去,他何必去装什么胡子大叔,引起寿王的注意,在用那封什么信,将寿王的目标引在他的身上。

一切都只不过,是想将自己从寿王的禁锢中解脱出来。难道,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下去,他的性命也只能在寿王的手上玩完。

不管他背后的身份是什么,武功有多么高强,寿王毕竟是皇子,有权有人,拿什么去对抗。

至多,比她表现的更为骨气一点。估计,若是寿王要他出卖那个什么傲霜,执拗的陈亦知会说:将我的命赔给你而已。

他一定会这么说。

这命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动不动就要赔要赔的,可正是他这份坚持,所以才让她在听到素月要求查探陈亦知的身份时,心里特别抵触,想要保护他。

蓝琳捏捏陈亦知的鼻子,“吧唧”一口,印在他的脸颊,才转身离去。

待再次回来时,见陈亦知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落在地上,光裸的上身暴露在空气里,蓝琳连忙走过去,将被子捡起来正要盖上,就在这时榻上的人略略翻身,将一点背部展现出来,蓝琳一眼看到半片衣服还粘在榻上之人的背上。

忙将被子放在床角,轻轻地将陈亦知在搬一点,背上的衣服完全汗湿,怪不得粘在身上,估计这样的衣服放在身下,也不好受,要不然昏迷当中的陈亦知,也不会翻身了。

轻轻地拉着一角,慢慢地往下揭去,可揭到一半时,蓝琳已经不知该用什么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光裸的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粗大的鞭痕如同丑陋的虫子贴在那里,指腹轻轻地摸过,粗粝的肉珠感。

到底是何人这么狠心,会打这么美丽如梦幻一般的人儿。

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恨,才会将人打成这样,看鞭痕,这些痕迹有时间久远的,也有时间近的,还能看到淡淡的粉色。

是不是曾经欺负你的三个哥哥,是不是会罚你下跪的后母,到底你是如何长大的,蓝琳发现,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去认真了解陈亦知。

他的想法,他的身份,以及他的经历。

“一定很辛苦吧。”泪水从脸庞滑落,指腹轻轻地擦着粗大如蜈蚣一般,张牙舞爪的鞭痕。或许,她不该要求那么多,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正因为受过这么多的苦难,他才会特别真心别人的恩惠和感情,所以会像个傻瓜一般,将那个该死的傲霜护得紧紧地,将他的嘱托用性命来完成。

所以,才会原谅或者故意视而不见茹月疯狂的举动,才会对她说着她的好,才会保护她,因为这也是保护他自己那颗柔软的心。

心里酸酸地,苦苦地,为眼前这人所受的罪,为他一直如傻瓜一样的坚守。

可她也很高兴,高兴陈亦知终于能够让她接近一点他,去了解他的过去,他的心。这一切,怎能不让她欣喜。

蓝琳坐在榻前,抓住陈亦知的手,放在脸颊,细细摩擦:“我知道你醒了。”柔柔的就连蓝琳自己也惊奇的声音:“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第四十章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淡淡的眉眼睁开,带着如水一般的柔情,不知道是不是今夜的月亮太过于迷人。蓝琳竟对眼前的男子再次产生恍惚之感,因为他如水如月一般飘渺灵动的气质。

“咳,原来还活着,公子还真是命大。”蓝琳掩饰心里不安的感觉。

手被握住,完完整整的被包住,温暖的热流在手心之间传递。这样的感觉让蓝琳激动心颤,血液似乎都在加速流动,陌生的感觉,竟让她生出害怕。

想将手抽回,才一动,握住手的力量再次加大。她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又将包好的伤口弄裂,只得开口:“公子……”

陈亦知瞧着面前的小人儿,眉心微蹙,小嘴殷红,轻轻地嘟着,带着十二分的不满意,他轻轻一笑,手一拉,将她揽在怀中,淡淡的甜香味缠绕在他的鼻尖,感受到怀里人儿想动又不敢动得窘迫,心情居然极好,这胆大妄为的小丫头终究是会害怕。

脑袋有点发热,他知道这是身体受伤的自然反应,也不去在意。现在,他只想将眼前的小人儿揽在怀中,好好的保护起来。

如果,不是这一次死神与他擦肩而过,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她在他的心中已经这么重要,在那将死的时刻,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抱抱她。

告诉她,不要赤着脚在雪地里跳舞,那样会生病。

告诉她,不要伤心了,害怕了,也不会哭泣,每次都用笑容掩藏,时间久了,人会崩溃。

告诉她,不要挑食,不要胃部不舒服了,便什么都不吃,那样病只会越来越严重。

告诉她,不要老想着当大姐大,去照顾别人,自己身上的毒可是还没有解决,眼看,就只剩下一颗药丸了。

他更想告诉她,其实,他一点也不想让她回到傲霜的身边。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一种深深的负疚感,让他害怕见她,害怕对她了解的越深,陷得就越深。

他想说很多很多,关于他的身份,关于他与茹月之间尴尬的关系,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只想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融进他的身体。

“喂,你不要命了吗?”耳边是妖人儿微怒的吐息。

柔柔的发梢,扫过他的脖颈,带着麻麻地酥痒。陈亦知将晃荡在蓝琳额前的头发,轻轻地拨向她的脑后:“要,我要命,我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感觉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清溪……”这是她的艺名,他想知道她的真名:“告诉我,你的本名叫什么,好吗?”

“如果你放开我,肯乖乖的躺在床上不要动,我就告诉你,如何?”妖人儿歪着脑袋,清秀的脸庞在烛光的印照下,带出美丽动人的剪影。

陈亦知点点头:“好。”放开手,让她坐好,却还是经不住又拉起她的小手,从来不知道这只小手会这么冷,好似没有一点温度。

坐在床边的妖人儿彷佛陷入某种回忆当中,而陈亦知肯定,这回忆定然有些不好,他能看到她额前细密的汗珠,能感觉到手心里的微颤,心里一疼:“我有点累,休息吧。”想到一直珍藏在怀中的翡翠玲珑如意,他将她的手心摊开。

“这东西送你,就当是你数次救我的工钱。”陈亦知笑笑,只当是送出去一个极普通的东西。

蓝琳看着喜欢,绿白相间的翡翠之间,夹着淡淡的红色,好像是红霞一般,充满梦幻般的美丽,当下收在怀中,也没细看。

她现在对眼前的男人比较好奇,他不是避自己犹如必蛇蝎猛兽嘛?上次偷偷看了个胸膛,就要以血还来着,现在将他上半身的身体看个精光,外加被非礼,这样的债他倒是怎么还?

还是一下想通了,不将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兄弟之妻不能欺的心思踢开。

想问,人家却早都已经睡着,这次不是假装,而是真真正正的睡着了。均匀的呼吸,鼻翼轻颤,精瘦的胸膛有规则的起伏。

观察大半个时辰,他并没有太大的不适,只是额间有点发烫,她知道这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在起作用,熬过今夜就没有事了。为了降温,她打点凉水,用帕子冷敷。

红烛摇曳,生怕一不小心睡着,蓝琳捧起最近正看的奇人怪事录,打发时间。

看了一阵,平时着迷的段子,竟看不进去了。她无奈的将书收起,从怀中将陈亦知送与的翡翠玲珑如意。

放到眼前细细端详,绿白相间,绿色犹如莲叶一般围在周围,白色处于中心,而淡淡的犹如流动的银河般的红霞,处在两者之间。

烛光昏黄,更衬得手心里的如意带起几分梦幻的色彩。

摸上去,晶莹玉润,手感特别好,好似摸着最上等的丝绸一般。细细地摸过每一分地方,咦?这是什么?

在指腹下,微微的凸起显得特别突然,她拿起翡翠如意透过烛光看过去,一排小字出现在她的眼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字迹潦草,刻得七扭八歪,这不是陈亦知的字,陈亦知的字她看过,是一手漂亮潇洒的小楷。可是,看着这一排并不美观的字,脸上竟然微微发热。

夜漫漫,冷凄凄。月无垠,梦迷离。

蓝琳靠在床边上,闭上眼懒懒地支着头,向床里摸索去,换帕子。没摸到,继续往前探,仍然没有,继续往前,还是没有?

背心瞬间带起冷汗,她猛地打个哆嗦睁开眼,床上哪里还有人的影子,地下干干净净,蓝琳忙往床下看,包着血衣的包裹也不见踪迹。

这个陈亦知,又和前几次一模一样,不声不响的走掉。蓝琳气得坐在床上,一下躺下去,既然人家又当起乌龟跑掉,那她还担心个什么劲,补眠去。

闭上眼,睡不着,心情颇为烦躁,眼前老是现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口前的旧疾。这个家伙,既然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就不要来招惹她啊。

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蓝琳坐起来,向怀中掏去,想将这块该死的玉给丢得老远。

摸,在摸,又摸,全身上下摸,床上找,地上找,不见任何踪迹。这……陈亦知该不会送了东西在拿回去吧。

如果不是陈亦知自己走的,那么又是何人将他带走,还要拿走这块刻字的玉如意。难道是茹月?

在屋里来来回回踱步,分析来分析去,觉得茹月很有可能,她有武功,对陈亦知死心塌地。蓝琳也希望是她,如果是寿王的话,那可就糟糕了,毕竟寿王不是茹月。

她在这边做出种种猜测,被担心的人此时却不在她的任何猜测之内。

在摘月楼红院后面,独立的二层小楼内。

窗户四闭,光线幽暗。

“啪。”翠色的玉如意,被摔在地上,四散开花,死无全尸。

陈亦知双膝跪地,面色惨白,嘴角有鲜血溢出,神情间却是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

“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丫头了。”厉声如鬼,寒若冰霜,带着烧双的指头指着陈亦知,看他面色没有一点悔过之意,竟跟她扬起脖子,眸间带着那人决绝的表情,心里火气顿生,都是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啪!”带着暗色血渍的长鞭甩在陈亦知的肩头,他闷哼一声,淡淡的眉眼又带起几分苍白。

心里一痛,她收起鞭子,恨声用鞭头点他的脑袋:“说,错了没有?”

“孩儿,没错。”陈亦知眉头紧紧的皱成川子,身子摇摇欲坠,血浸染透他的肩膀。

暴怒在心里蔓延。这么多么,她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一直话语不多,总是顺着她意的儿子,会有那个死鬼倔强的性格。

梗起的脖子,令她的指尖都在颤抖,气他放任她的警告不顾,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丫头片子的身上,刚开始她以为只是因为朋友之意,也没有在意,没想到,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