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里停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并不是远芳靠在石头的怀里,而是石头将远芳死死的箍在他的怀里,两个人的气息不稳,似乎都非常激动,不过,两个人的声音特别小,如果不是许致远小时,受了药薰的作用,耳目颇灵,那么他什么都听不到。
“你……卑鄙。”远芳在骂,骂的十分好。听到这句话,许致远不安烦躁的心,立马平静下来。
“我卑鄙,是的,我们是主子的奸细,可不是什么良家人士,你该早有觉悟才是。”石头的声音带着轻浮,这明显不是原来在许致远面前的石头,他倒是是什么人?那主子,心又痛起来,我们,我们的主子,那么远芳果然就是奸细,他没有一点冤枉她,心不由的又是愤怒。
“你……”
“我?笑话,你该不会说蓝琳姐姐多好多好吧,告诉你,你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人,找到傲霜,在将他带回去,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当然,我也有我的任务,我从来我不会忘记我的两个姐姐是怎么死的,我的大姐,我连尸体都没有看到,我的二姐,不知中了她的什么毒,居然甘愿为她去死,我……不会,绝不会,我要替我的两个可怜的姐姐报仇。”少年激动之下,声音依然没有多少起伏,也不大。
“你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怨恨蓝琳是吗?我还应该感恩戴德的把她供起来?是不是?笑话,如果没有她,我的姐姐都不会出事,我的奶奶也不会含恨而死。”
“那是主子……”
“你这话……是多么的大不敬……”石头咬上她的耳朵:“不过,告诉你也没有关系,那张纸条看到了嘛?我从许致远,你喜欢的那个傻瓜那里,弄来剧毒化尸粉,只要他用手拿上一下……哈哈哈……”
“你疯了,主子他不会亲手去拿的,你别妄想了。”远芳在发抖,她虽没有做这一切,可她和他是一组,他所作,等同于她做,她的弟弟,她可怜的弟弟:“疯子,疯子……”控制不住情绪的远芳,大声叫喊。
黑色的面巾像是孤苦的树叶一般,在秋天的季节飘荡在地上,露出的,是远芳小小的脸,没有多少血色。石头一口噙上她的嘴,她反咬过去,鲜血从他的唇上留下。
许致远看的怒火燃烧,就要冲出去,远芳似有所觉,她的目光扫落在他的藏身的树后,那眸子里带着惊恐和告诫,就是那么一撇,他已经读懂,不知为何,只是对上她那双大大的,纯净的眼睛,他任何烦躁的心都会平静下来,他知道,她已经得知他的存在。
“啪……”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在远芳的脸上,五个红红的印子。
这一巴掌,就如打在许致远的心上,他痛苦的咬住唇,握住拳。
“我告诉你,你想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太纯真,就像是没有污染的水一般……让我告诉你,我们的主子话儿说的特别好,其实,他特别自私特别多疑,我告诉你,他绝对不会将写有密函的纸条给任何看,也没有人敢看,因为看了的人,活不过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我告诉你,这就是事实……”
“你才错了,大错特错,你会后悔的。”远芳冷笑。
“啪……”又是一巴掌,鲜血从远芳失去血色的嘴角流下。
“你还在想着那个傻蛋是不是?”石头摇晃着她的肩:“你们不可能,不可能……我告诉你,那个傻蛋的眼里心里都是他的妹妹,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现在他的知道你的身份,我想,会不会将剑刺进你这里……”他的手指指向远方的心口。
忽然,他一把抓住远芳的领子,“撕拉……”衣服应声而裂,露出里面杏黄色的夹棉袄。
“混蛋……”远芳抱着身子,往后急退,石头揽住她的腰身,狞笑着像是完全失去理智:“你怎么可以这么干净,在暗队里长大,你怎么可以这么一尘不染,我嫉妒,嫉妒的要死,我要你也脏个彻底……”发狂的将远芳压在身下。
畜生……”许致远从树丛里跳出来,一拳向地上躺在远芳身上的石头拍去,他用足了所有的力气,目标就是眼前这个发疯的石头。
就在拳头接触石头的瞬间,面前的人突然一变,石头似背后长了眼睛,将本在下面的远芳搬上来,是正面。她大大的眼里,噙着泪水,脸颊上,鲜红的巴掌印。
收拳,他的拳头用的太猛,这般快速的将内力返回丹田,丹田遭受重创,“噗……”温热的血液从喉咙里窜出来,落在远芳的衣服上,绽放出一点点的血花。
“小心。”远芳脸色一变,整个人弹起,扑在许致远的身上,将他完完全全的压在身下,护起来:“砰……”掌印的声音,在许致远的耳里,比打雷声还要震慑耳膜。
他扶住远芳的肩膀:“远芳”心在裂开,充满恐慌,就在这时,他身上的穴道已经被治。
远芳凄然笑开,冰冷的手指划过许致远的面颊,那大大的眼里,带着深深的不舍和依恋:“我……”她依旧无力说话,指头指指她的心,又指指许致远的胸口。
“远芳”许致远抱住她,将脖子上的药囊打开,碧绿色的药丸带着强大的生命气息:“吃,远芳,吃了这个我们就好了,快点吃……”他拿着药丸,心都在发抖,这一刻,他才发现,心里的这个她,已经打印的这么深,这么深,他不能够失去她,不能。
手中一空,药丸被抢了去。石头蹲在他们的面前,把玩着手里的药丸:“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傻蛋,实在是浪费。”许致远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他红着眼,揽住远芳的腰身,靠在他的胸膛上:“还给我,你这个疯子。”
“还,我为什么要还?哈,你们都应该死,通通都应该死,假仁假义的伪君子,以为救几个病人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远芳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你……”他去拉远芳,许致远将远芳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他动上一分。
“滚……”石头踹向许致远。
许致远埋下头,紧紧的将远芳护在怀里。。.。
第八十一章半夜来人
“致远兄,你没有事吧?”在等了无数的时间后,猛然听到这样的声音,许致远睁开眼睛,看到歇斯底里,仿若已经疯了的石头,不见了,在他的眼前,是那日和蓝琳一样,被抓去的李白,他清朗的眉目,带着担心,见他望过去,眉眼里带着欣喜。
许致远呆呆的点下头,他的目光落在李白的脚下,石头软软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怒气袭上心头,就要动脚踢死这个家伙。
“救远芳要紧。”李白提醒他:“那药丸我已经喂给她了。”
屋中,檀香缭绕,散漫在简单的闺阁中。
李白坐在椅子上,手支在桌子上,不知在想着什么。许致远立在榻前,握住躺在榻上远芳的手,蓝琳站在一边,她的手中拿着小拇指那么长的银针。
“风池穴。”许致远说。
蓝琳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银针,仔细的寻找,在得到哥哥许致远肯定的答复后,银针慢慢地戳进远芳的穴位,直到最后一颗针用完,蓝琳这才发现,她的身上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抬起袖子抹去汗水,向许致远点点头,又拿起他开的药方,向门外走去。
在经过李白时,她特意看了李白几眼,将他的神情记在心里。默默的推门出去,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出乎蓝琳的意料之外,她也曾想过石头和远芳的身份,想过他们是寿王的人的可能,她只是在赌,赌她的真心以对,赌他们的心。
她没有想到,那个第一眼看到她时,会害羞的低下头,会说话都结巴的少年,对他的很居然会这么深,深到已经疯了的地步。对于这个失去两个姐姐的少年,她不知到底该如何办,毕竟,他姐姐的死确实跟她有关,而且他是馨馨的弟弟啊,馨馨救她性命,那张圆圆的,小小的,带着苍白的脸,她的托付,就是石头,她的弟弟。
可哥哥……想到刚才哥哥眼里可怕的眼神,怕根本就不能轻饶石头,如果,如果远芳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又如何能够安心的去保石头的平安。
“哎……”事事总难料,谁也不能想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希望远芳会没有事情。蓝琳将炉火升起来,又从药房里拿出哥哥开出的药方单子上的草药,研磨,挑选,熬煮。
“呼……呼……”张开腮帮子,用力的去吹,火势健旺,药香味渐渐地弥漫开来。
一角青衣出现在蓝琳的视线里,她抬起头,是李白,他看着她,她微笑:“药在熬会就好了,让哥哥不要着急,麻烦先生了。”对于李白,蓝琳总是抱着敬畏和崇拜的双重感情,面对他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客气和收敛起来。
他点点头,没有走,就蹲在蓝琳的身边,看着蓝琳有节奏的扇着炉火,不时站起去看药罐里的药草。
“先生,还有事吗?”蓝琳在他的目光下,有点不自然。
“我们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李白说,火光印在他的脸上,带着暖洋洋的光。
蓝琳低下眉头,看着炉子里的火光,这样的道理她何尝不知,不管是石头放出去的密信,很可能将寿王的人引到这里,就算是那个被软禁在自个房里的王县令,若是偷奸耍滑,将青叶镇的事情,还有那个供纸的事情送出去,落入放粮官的手里,怕这青叶镇就不得安生了。
可,那些患病的百姓怎么办?他们的病才刚刚有了起色,如果,没有药物的继续治疗,很有可能会死掉更多的人,原本控制住的疫病,也有可能再次爆发,那样影响的人就更多。
况且,远芳现在这个模样,根本受不了一丁点的颠簸,哥哥不会走的,哥哥不走,她也一定不会走。
看看药罐,药汁收得差不多,在过一会便差不多了。蓝琳蹲下来,扇着手里的扇子,李白仍就蹲在一边,看着火炉里的火光。
“先生,你先走吧。”蓝琳轻轻的道。
李白转过头来望着她:“不,你和你哥哥走,我留下。”语气坚定,颇似一个人的神色。
蓝琳放下手中的扇子,擦擦手上的灰:“不,还是先生走,先生不会医术,就是留在这里也救不了人,不如,暂且离去,免得受了无妄之灾。”
“我会,你们走。”李白坚持。
“会?”她怎么不知道,李白这个大诗人还懂医来着?她的疑惑,他看的明白,他继续说:“我有朋友懂医,现在正往这边赶。”
原来是这样。蓝琳知道哥哥许致远的性子,她摇摇头:“哥哥,不会走的。”转过身,算算药的时间差不多,用软布垫子拿住手柄,找碗,咦?忘记没有准备,她正要将药罐放下,去拿碗。
“呐。”李白将碗递到她的面前:“倒。”
褐色的药汁从药罐里缓缓地流下,热气腾腾的白雾,在蓝琳的面前缭绕,李白的脸在这雾气当中显得特别不真实,让蓝琳总是认为这是一场梦,一场荒诞的黄粱梦而已。
“我端过去。”李白道。
蓝琳摇摇头:“不用……我试着劝劝哥哥。”她可不认为哥哥会听她的离开,就像是知道这个青叶镇的王县令欺骗他,利用他的时候,他为了患病的百姓不会走,现在,远芳这个样子,还有那么的的百姓,哥哥绝不会走。倒是她,不想李白失望,只是随口应下。
春天的气息,绿色的生命,希望在风中飘荡。
不知何时,才能摆脱这命运,不知何时,才是她的春天。蓝琳一路走过泛着轻轻绿意的园子,心中感慨万千。
“咚咚……”
这一敲,足足敲了一个月,哥哥没有走,他像蓝琳预料的那样,守着昏迷不醒的远芳,每天半日失去患病的百姓那里,看看病重的百姓,其它的,全部都是蓝琳打整,也就是在这段时日,蓝琳的医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俗话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只要有合适的压力推着,谁也不知道人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的蓝琳,左右手一起开工,能够看病,大多数的常见病症已经能够开出合适的方子,患病的百姓亲切的称她为女神医。
这样的称呼,还真是让蓝琳得意了不少日子,每日不足两个时辰的睡眠,去背诵草药的名称,去看洋洋洒洒的古药书,研究人体的经脉还有中医的精华。
别看许致远平时对蓝琳极好,几乎事事都迁就,在这教授医术上面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只有蓝琳有一点错,他就用戒尺打手板,有一次,蓝琳不过是感冒方子的一味药给背错了数量,就被无情的罚去抄写一百遍,这是怎么样的苛刻。
对于原来并不是特别好学,成绩一般般的蓝琳来说,居然能够忍下来,还学的有模有样,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奇迹。这一日,夜晚繁星点点,过了一个月,进入绿色昂然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