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似乎是这位脾脾气古怪的神医不耐烦了,直接掀帘出去,此时,他还正说着话呢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便是那个狡诈的卑鄙的,阴险的安禄山也不敢如此。
旁边的矮子马贼看自家的老大面色阴沉,他不敢动作太大,又不知是该去服侍那位神医大爷,还是就站在这里,服侍自家老大,他痛苦的眉毛都纠结在一起。
奇怪的是,老大英卓似乎仅仅皱了下眉头,便对他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好好侍候神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找老2,另外……”他沉吟半晌才道:“我要去看看老三,你现在先去老五那里,让他将我这次带回来的,那个……麻袋里的人给吊在蛇窟上,去吧”
矮个子马贼听到蛇窟,不由得头皮都在发麻,那些密密麻麻各色各样,有拇指粗,又有大腿粗细的毒蛇,缠绕在一起,想起来就让人恐怖,何况是掉在上面,随时都会掉下去。上次处理的人,是马贼里的叛徒,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他摇着头,掀帘下山而去。
他摇头晃脑,还处在对蛇窟的震惊当中,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就在他经过的草丛里,趴着个男子,这男子炯炯有神的双眸,精光闪闪,就是一头卧在草丛里的猎豹。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潜伏在这里的安禄山,他考量一下,并没有贸然出动,此处地处高位,地理环境相对独特,又放着草药,守卫起来定然有些重要。
见那矮个子马贼走远,安禄山悄悄地,如猫一般从地上一滚,轻巧的来到离自个近一些,稍微大一点的帐篷,帐篷外面一览无遗,没有一个守卫,他张耳在帐篷上细听,似乎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有咳嗽声,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不过因为声音太小,他也没有听清楚,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进不进?何时进?他捏着拳头,细细思量观察。
听了一会,他瞧向身后小一点的帐篷,身子伏低,一个打滚闪过去,趴在帐篷上,细细听去。
“又是这么多没用的药草”里面清晰的传出一人不满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中原人,没用一点民族的口音,便是中原话也是细软的,似乎是中原江南那边的人。
他心里有点奇怪,这英卓的马贼窝不是向来不准带外人进来,怎生的会多出个中原人来。
蹲下身,取出藏在裤腿里的匕首,拔开刀鞘,悄悄地背在身后,人则站在帐篷边上:“我来取点药”他说我,不等里面的人回话,径直走进去。
“阿嚏,阿嚏”迎面砸过来一个包袱,他连躲闪的功夫都做不到,直接砸在脸上,不过并不疼,只是气味特别的刺鼻,里面像是装着草药。
“拿去”这是刚才说话的中原男子的声音。他抱着比自个头还打的包袱,瞧见正对着的前面,正背对着自个站着个男人,这男人的穿着特别的另类,好像是几种衣服拼凑在一起的般,头发乱糟糟的,身形消瘦有点高,手上似乎正捣鼓着什么。
帐篷里全部都是药草,各种各样的都有,有绿色的红色的,还有新鲜的刚刚摘下来,也有晒干了的药材,他从里面看到一株草药,红果如鸡蛋,似乎和丽珠画出来的图形一点相似,果然在这里,他心情激动。
站着的中原邋遢男子:“还不走?”声音淡漠,没有什么感情。
“看看还要点什么。”他说完,猛地向面前的男人扑去,手指还没点到此人的背后的穴道,便失去此人的踪迹,在他完全没有察觉时,这人竟已经来到他的身后,用他没有感情的音调,道:“你是谁?”
安禄山只觉得颈部凉飕飕地,他竟没有料到一个从中原来了的,看起来实在没有几分出彩的人,轻功居然这般好,自个连人都抓住到。此人面目有着中原人的俊雅,就是有点苍白,眼睛红通通的布满血丝。他打着哈哈,轻松一笑,举着手中的包袱:“我?我是新来的马贼,想跟你开开玩笑……对了,我还想找一点药草,不知可不可以?”他小心翼翼地望向面前的中原男子,背后的手放在匕首上,随时准备拨出。
“你说谎”此人笃定的道,声音平静。
“噌”安禄山拔出匕首,看向面前的江南男子,正要扑过去。便见这江南的邋遢男子,竟然毫不在意的转过身,将自个的背部对着他,嘴里很平静地道:“不过,不关我的事,你想要什么尽管拿”
安禄山瞪大眼睛,眼前这个邋遢的中原男子,真是说不上的奇怪,好似眉眼间也有点熟悉般。时间紧迫,他一拱手:“那就谢谢这位朋友了。”他迅速的拿出抄写的草药单子,一头埋进有那枚红色如鸡蛋的成堆的草药里。
拿起来那枚红色的像是鸡蛋的草药,又拿起纸上丽珠所画的草药图,他细细的对比,生怕弄错,可越是对比,他越觉得不像,看了一会,又觉得挺像,心下烦躁。
咦?何不将昨日里,英卓带回来的草药一起都带走,这样治疗蓝琳的伤势的药材肯定就在里面,不过,当他开口问了到底英卓昨日弄上来些什么草药时,他顺着这位中原男子,看上去像是大夫,他的手指很不客气地指向帐篷的角落里。
好多……好多的药草,都是用麻袋装的,一直垒到几乎上了帐篷顶,安禄山欲哭无泪,这么多的药草,便是在来十个他也搬不完啊,何况还得注意,别被人发现,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计不成,在想一计。他谄媚的笑着,靠近正在桌子上忙碌着分拣药草的中原男子:“呃这位仁兄,不如在做做好事如何?”
“不行”来人直接给他个闭门羹。
他不泄气在来,这次直接用激将法:“喏,我这有一份药单子,可是神农氏留下来的古书上所抄,看你这般模样,定然不认识。”
中原男子的手突然顿住,转过头,不屑的看向他:“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搞那么多花架子干什么。拿来”不知为何,被这个男人一说,他的脸上微微发烫,竟然脸红起来,这下面子里子一起给丢了,将手里的药单往人家手里一送,他便躲在墙角里画圈圈去,丢人呐,丢人呐。
哪想着他这边还没画几圈呢,领子就被这位中原怪男子给揪起来,可怜他一尺八的堂堂男儿汉,居然在别人面前就像小鸡一样,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这位中原男子,眼里冒出精光,猛地使劲瞧他,活像他是个没穿衣服的美女,不,应该说是千年一见的珍贵草原,揪紧的领子,嘞的他有点喘不过气。
“说,这药单你是从哪里抄的?不说实话,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喂五毒散,千金虫,化骨粉,无形无色粉,鸠毒,朱果赤红腐化散,前无古人后无解药的天下一绝散……”
说的是安禄山的冷汗直接从额头上冒出来,大滴大滴地往下淌,这倒是什么怪物啊他这边还没张口,忽然,胸口一痛,人已经直接被打飞,倒在药草堆里,扑鼻的刺激,让他连打喷嚏。
“有人来了”中原男子压低声音,一脚踢上个麻袋,“嗖”美丽的弧度,直接落在躺在地上,被刺鼻的草药味折磨的安禄山身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回归
英卓站在帐篷帘子前,皱着眉,帘子里冒出来的草药味,让他感觉特别的不舒服,他本不打算前来,可为了弟弟阿扎木,他必须跟这位中原来的怪大夫谈谈。没想到,他一生戎马,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到头来却栽倒个邋遢大夫手里。
“砰”好似是麻袋落在地上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他屏住呼吸掀开帘子,一步走进去,浑浊的草药味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膻味,这让他极为不适,尤其是不大的帐篷里,到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草药,除了今日他带回来的之外,其它的全部散着,看到他花了无数力气弄来的东西,就这么被踩在泥土里,他脸色就难看起来。
“忙着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没话找话。
这位中原来的怪大夫,“嗯”了一声,依旧背对着他弄着什么东西。
英卓走过去,看向中原怪大夫的手下,只见一朵特别奇特的彩色药粉就在他的掌心里,这药粉特别的香,似乎离得近了,连帐篷里难闻的药草也轻了许多。
他问一句,这怪大夫便答一句,从来不会多说一句,也没什么感情,好像就是个没有感情,不能思考的死物。他心中气恼,自个纵横草原十年,还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样轻视于他,他憋下一口气,言:“神医,在下为神医特别准备了一位从中原来的女子,柔媚娇小,比水还要清纯,不妨神医便在这里住下,我们各位兄弟也是特别期望神医能留下。”
怪大夫没理他,只用眼瞥他一下,便继续做自个的事情,刚才的彩色药粉,倒上水,搓成一个溜圆的药丸。便用手将他赶向另一边,好似他是个讨人厌的挡道狗。
他咬牙“噌”的一声拔出弯刀,对准面前人的咽喉:“我英卓想要留下的人,从来就没有留不下的,用你们中原的话说,就是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哪料此人没有一丝畏惧之色,反而对着他一笑:“哦?是嘛?那……我也要提醒一下,我许致远想要让旁边那帐篷里的人死,便不会让他活过当下,不如……”他挑眉,容貌风流:“你可以试一下。”
安禄山被麻袋压的要死,尤其是这麻袋里发出的味道,简直刺鼻死了,鼻子痒痒的,好似有什么小虫子在里面爬,该死,尤其是他也摸不透,这个邋遢的,连衣服都是拼凑出来的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般高深的武功,为何会带呆在这么个贼窝。
要说这个男子是英卓马贼的同伙,又极为不像,一直到他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才弄清楚,原来这个中原来的男子是救了阿扎木的人,而且若不是这个男子,英卓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看这样子,这个中原男子想要离开几日,英卓想将他留下来。安禄山冷笑,就凭着英卓这功夫,留下人家,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说来奇怪,这中原来的奇特男子,似乎并不想在英卓的面前显露出武功,从他们的对话上来看,英卓也不知道他会武。
等等,他叫什么?安禄山瞪大眼睛,听到这个特别奇怪的被英卓称为神医的男子,竟然说出自个叫许致远?蓝琳不是说,她的哥哥也叫许致远嘛?对了,她的哥哥便是个神医,听她吹,他的哥哥特别的厉害,只要是没有死透的人,在他手上都可以救活。
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情?安禄山百感交集,心中激动的无与伦比,这下蓝琳真的有救了。
冷不丁的,他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一口气吸得太过,猛地将麻袋边边上,一根极细极小的药草叶子吸进喉咙。
他猛地全身收紧,死死的将不适感压下,背脊上的冷汗流下。
“要我留下也可以。”是蓝琳哥哥许致远的声音。
“神医需要什么?”英卓明显激动了,也不怪他,便是任何人碰到油盐不进的怪人,还不按常理出牌,激动一下也是正常。
“雪莲,我需要大量的新鲜雪莲,如果你每个月都平均能给我弄一朵来,我便留下,留一辈子都没关系如何?”安禄山听得目瞪口呆,雪莲还要大量?还要新鲜的,一个月一朵?这可比大唐皇帝狠多了。
英卓并没有马上拒绝,他似乎在考虑,这一考虑就是一盏茶过去了,安禄山忍得极为辛苦,额头上的汗滚滚而下,背心完全打湿,可喉咙的痒痒感,没有一点好转,反而更加厉害。
“我能知道,神医要这么多雪莲是干什么吗?。”英卓实在下不了决心,如果真的答应,少不得要在山里呆整个冬天,雪域的冬天冷的能冻死人,他不得不为兄弟们考虑下。
“救我妹妹,实不相瞒,我妹妹身中剧毒,如果配制不出解药,很可能活不过两年,我想,你能明白我的心情。”
什么?蓝琳中了剧毒,还活不过两年?安禄山大为震惊,他猛地想起上个月十五时,她痛苦的在月色下,蜷缩着身体倒在他的怀里,是么,就是那种毒,在破坏她的身体。
他从来都是看到蓝琳乐呵呵的,对每一个人都特别的友善,当然,除了他之外,却没有想到她身上居然有这么致命的毒药,想来,她一定是知道的。
喉咙痒的难受,在加上长时间刺激的药草味道。他终于撑到极限,使劲的咳嗽起来。
“什么人?”英卓厉呵。
一不做二不下,安禄山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压在他身上的麻袋飞向正拿着弯刀冲过来的英卓,只见他身子一转,侧身而过,麻袋径直向站在英卓后面的许致远飞去。
英卓暗叫不好,这神医没有武功,他迅速转过身,去挡被安禄山拿来当武器用的麻袋,只是,似乎情况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
只是一个晃眼间,他已经被直接制住,修长的带着草药味的手,掐在他的脖子上,他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