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一定会告知天下,说丢了先皇印玺。到时候,又要被人怀疑。”
“你放心好了。”贺清风的表情倒很轻松,“宫中守卫森严,竟然会丢了一枚玉玺,还是先皇的。这让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们母子俩?恐怕他们不敢吱声,否则,朝中的老臣们会当堂责问皇上的。在金枫国,丢了先皇印玺,就等于丢了江山一样。因此,我敢断定,姜玉容母子一定不敢声张,而只会暗暗寻找。”
“那我就放心了。”孟晓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然的话,我费了这半天的劲儿,却惹来一个麻烦,岂不是得不偿失?”
贺清风拿起父亲的印玺,用力地盖在母亲写就的那封遗诏上面。
“嗯,这就成了。今天大家休息一下,明天四更天,向京城进发”
“王爷王爷”江源的声音。
贺清风示意孟晓将遗诏收起来,然后提高了声音问道:“什么事啊?”
江源的声音很急切:“王爷,王妃闹着要上吊呢,您快过去看看吧”
孟晓惊问:“王妃怎么啦?”
贺清风简短地说:“上一次,我叫你回到王府去,哄她说,是你与我不睦,我将你赶回去了。可是,今天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当然认为我在骗她。”
孟晓不禁叹道:“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计较这个?”
贺清风无奈地说:“她若是有你一半懂事,我这一路上就不至于那么焦头烂额了。你简直想象不到她有多么难伺候。这是在行军啊,当然要艰苦一些,她却受不了,非要一张大床,床上还要挂上幔帐,好在没有要求撒花瓣。不这么做的话,她就说她天天睡不着觉。为了不听她的抱怨,我只好给她弄了一张那样的床。还有啊,有一天晚上,我们的存水只剩下了两桶,将士们都不够喝呢,她却要洗热水澡,她的那两个侍女,还与伙夫们发生了冲突,她又向我告状,说伙夫欺负她的人……唉,晓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晓思虑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个字:“忍。”
贺清风大叫起来:“不会吧你,这样也叫我忍?”
孟晓平静地说:“你不忍,还能怎么办?如今我们准备打入京城,如果没有可靠的内应,恐怕只有那封遗诏也很费劲儿。所以,我们一定不能把叶大人给惹恼了。要是王妃生气,那么叶大人也会生气,而叶大人一生气,我们就失去了最可靠的同盟军。我听说,叶大人虽是文官,可人脉广泛,门客众多,当朝的很多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所以,你可以对王妃不满,但绝对不能让叶大人知道你对王妃不满。”
贺清风头痛地说:“那我该怎么办啊?你真的不知道,王妃变得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她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怨妇。对,就是怨妇。”贺清风终于找到了一个贴切的词儿来形容现在的叶婉柔,“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然是因为我了。”孟晓知道,男人永远不会理解女人。
“因为你?”贺清风惊讶地、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笑了:“不会的。柔儿不是那样的人。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劝我多纳妾开枝散叶呢。”
孟晓耸耸肩,表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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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贺清风想和孟晓一起睡,可是孟晓对他说:“王爷还是去陪陪王妃吧。这几天很关键,绝对不能让她气不顺。”
贺清风故意不高兴道:“就你贤惠啊,居然把夫君往外推。”
孟晓笑道:“我哪里是贤惠?分明就是势利啊。其实王爷啊,这一阵子情况特殊,所以你才会觉得王妃事情太多难伺候,可这种情况总是暂时的,等到一切安定下来,你一定会认为,还是那样懂得风花雪月的温婉女子更加合你的意。”
贺清风微微一怔:“晓儿,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以为,等到一切安定下来,我就会忽视你了吗?”
“人都是会审时度势的,到哪座山头,自然就会唱哪支歌,这没什么奇怪的。”孟晓说得有些伤感。
这不是她做作,而是她深知,人的观念和心情,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当贺清风做安逸王爷的时候,当然希望妻子贤惠温柔,既有一点点聪慧,而又不会过于聪明能干,否则,妻子的风头盖过了丈夫,丈夫会很没面子的。而现在,贺清风不再是一个安逸王爷了,而是一个准备夺取皇位的斗士,这个时候,他又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足够坚强,不会给他扯后腿。如果一旦他成功了,他会选择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接受天下人的朝拜与敬仰?当然他会选择叶婉柔,因为叶婉柔有良好的家世、温柔的性格与高雅的修养,更有一个强大的娘家,这些条件,足以让她母仪天下了。那么自己呢?一个身份尴尬的细作,一个被前太后收养过的孤儿,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几乎是一无所有的女子。一个皇帝,会选择谁,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因此,孟晓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茫然。
如果,贺清风真的做了皇帝,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继续屈居于叶婉柔之下,做一个嫔妃?万一叶婉柔变得和姜玉容一样狠毒,那自己岂不是也有被毒死的危险,当然,也可能是被缢死。这得看人家当时的心情。但是,自己是不可能做皇后的,更不可能在这个朝代贯彻一夫一妻制。
唉——真是头痛啊,要是贺清风的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女人,那该多好啊。
猛然惊醒。
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难道,自己一直都在期盼着独占贺清风吗?
不
不行!
这种荒唐的想法坚决不能有,哪怕只是闪现一个类似的念头,都是很危险的。孟晓当然知道叶家有多厉害,叶可甄的能力有多强,否则,也不可能女儿嫁给了皇帝和太后想除掉的人,还在朝中屹立不倒。姜玉容与贺龙吟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怀疑作为东盛王岳父的他,能保证与皇帝和太后一条心,而丝毫不为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考虑呢?
孟晓并不害怕叶婉柔,别看贺清风宠她,也别看她总是拿王妃的身份压着自己,可那不过是最浅薄的争宠手段罢了,说到底,是属于那种没什么心计的。当然,将自己留给贺清风的信送给了贺龙吟,这一招可真够毒辣的,简直比得上姜玉容的手段了。但是,叶可甄更加可怕。如果叶婉柔没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父亲,那她就算是想陷害自己,也不可能成功。因此,孟晓告诫自己,不能再对贺清风抱有非分之想了。要么,老老实实接受姬妾的命运,要么,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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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儿,你在想什么?”贺清风突然打断了她。
孟晓被吓了一跳,发现自己又走神儿了,抱歉道:“啊……那个……嗯……我有些累了。”
贺清风说:“是啊,这几天,你真可以说是死里逃生。”
孟晓张了张嘴,想和他说那封书信的事情,可最终还是忍住了。说出来的话,依着贺清风的脾气,一定会豁出去不要叶家的帮助而独自完成夺位大业。
只是,那样做,是很危险的。虽然贺清风兵强马壮,可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再说了,朝中的大臣们,不可能个个都像叶可甄那样全力支持东盛王,万一哪个一根筋的家伙非要维护贺龙吟,那么,贺清风免不了一场恶战甚至好几场恶战。
想起贺龙吟,孟晓很自然地想起了衣紫檀,檀姑姑。她能愿意让自己儿子的皇位被推翻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衣紫檀这个女人,说到底是最可怜的。儿子做了皇帝,她本人却不能享受荣华富贵,甚至连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都得不到,只能在那个阴冷的北宫里度过余生。
孟晓摇摇头,甩掉了这些与己无关的想法。
贺清风看她一脸疲惫,说:“算了晓儿,你先睡吧。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有一场恶战了。”
孟晓心情复杂地点点头:“好的,王爷你也早点儿睡吧。明天,这平静,注定要被打破了。”
贺清风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其实,我更想听你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像别人一样叫我‘王爷’。”
第二百零六章 节外生枝
第二百零六章 节外生枝 第二百零六章 节外生枝
叶婉柔回到自己的帐篷里,越想越气,以至于连觉都不想睡。
她真的很想不通,那个曾经差一点儿死在王爷剑下的细作,竟然骑到了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而且几次三番都弄她不死。这一次,叶婉柔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一定会让孟晓死在宫中,可没想到,居然给她逃了出来。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算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挽回自己在夫君心目中的地位。于是,叶婉柔借口散步,趁夜出了军营,带着自己的四名侍女,直奔城门。
城门早就关了。叶婉柔让侍女去叫守门的军士。
守门军士一看是五个女子,看样子,中间那个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另外两个,自然是她的丫鬟了。感到很奇怪。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女眷,为什么深更半夜在城外叫门?
“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不早早进城?现在都是半夜了,没有上头的命令,我们不能开城门的。”
叶婉柔说:“我是叶可甄叶大人的女儿,快让我进去。”
守门的军士笑了。虽然他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可要说她是叶可甄的女儿,那就不大可能了。如今城里盛传东盛王要造反,那他的王妃,怎么还会自己跑来找死?
于是吓唬道:“敢说是叶大人的女儿?你长了几个脑袋呀?想进城,也不能骗人啊。算了,看你是个女流之辈,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了,赶紧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否则,我们就把你抓进大牢”
叶婉柔沉静地说:“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请叶大人亲自到这里来一辨真假吧。”
“什么?”守门军士觉得这个女子脑袋有毛病,“你以为你是谁啊?一句话,就可以把叶大人惊动到这里来?叶大人是一般人吗?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快走,要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作势拿起长矛,要撵她们。
叶婉柔亮出了一块金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守门军士举起火把,仔细一照,当即大惊失色:“你怎么会有入宫的金牌?”
这块金牌,是当年姜玉容送给叶婉柔的。因为当时她打算将叶婉柔选进宫中,做贺龙吟的嫔妃。说实话,姜玉容是很喜欢叶婉柔的。不仅因为她的父亲,而且因为她本人也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姑娘。可惜贺龙吟对叶婉柔这个大美人儿兼大才女丝毫没有感觉,姜玉容才作罢。当时,姜玉容还没向贺龙吟捅破这层窗户纸,心想先制造一些两人接触的机会,于是经常宣召叶婉柔入宫,并且在叶婉柔陪她说话的时候,找借口让贺龙吟也到紫瑞宫来。后来嫌每次宣召麻烦,干脆赐给叶婉柔一块可以随时入宫的金牌,因为那时候的姜玉容,对叶家的每个人,都是放心的。后来,叶婉柔嫁给了东盛王,姜玉容本想收回那块金牌,可是由于叶可甄的缘故,觉得不妥,就没有收回。叶婉柔嫁给贺清风后,也曾入宫陪伴过姜玉容,只是次数少多了。
看着守门军士惊慌失措的样子,叶婉柔不禁庆幸自己没将这块金牌还给姜玉容。
守门军士们一起商量了半天,仍然决定不了要不要给这个有些可疑的女子打开城门,最后,觉得还是谨慎为好。如今东盛王造反,谁知道这女子是不是冒充叶婉柔来骗取他们开城门的。万一,这五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女子进来之后,忽然她们的身后涌出来无数东盛王的人马,那可就闯了大祸了。
于是,守门军士决定真的去请叶可甄。
等了好长时间,叶婉柔既没有看见守门军士回来,也没有看见自己的父亲,不觉又气又急,怀疑那守门军士根本就是在敷衍自己。
其实,她冤枉了人家。那个军士骑上快马进城,直奔叶府。半路上,遇到了巡夜的将军。
这个将军和他很熟,见他大半夜的快马奔驰,就喊住了他,问道:“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去呀?”
这个军士说:“我去叶大人家。”
将军很奇怪:“你这深更半夜去叶大人家干什么?不会是趁着半夜没人去给人家送礼吧。”
这个将军纯属开玩笑。
守门军士说:“说起来今天也奇了,现在城门外站着一个女子,自称是叶大人的女儿。”
那个将军大笑起来:“我说你是不是吃醉了?叶大人的女儿,就是东盛王妃啊,如今和东盛王在一起呢,怎么可能站在城门外?”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守门军士有点儿急了。
将军停止了笑声:“这倒也是。咱哥儿俩,不会开这种玩笑的。说真格儿的,你真的见到叶大人的女儿啦?”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