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分,二十万大军和所有物资,已经撤离得干干净净,西郇山的山坳里,只剩下了一些零星的碎片,那是有的士兵丢弃的垃圾。
贺清风又派了几名武功高强的侍卫,悄悄埋伏在附近,因为他想知道,会不会有人来袭击他们。
真是好险,他们前脚刚刚走出西郇山,后脚,一大队人马就开进了这里,而且并分三路,分别从东、北、南三个方向逼近了他们原来的营地,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将东盛王大军剿杀干净。当然,他们扑了个空。
那几个侍卫立刻跑回去报信,贺清风和孟晓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感到后怕。要是晚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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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贺清风与孟晓分析的那样,姜玉容威胁加恐吓加利诱,终于使得叶婉柔说出了“西郇山”三个字。
叶婉柔本来不想说的,因为她虽然不知道当前的情势,可从姜玉容那狰狞的目光中,也大概猜出来,太后娘娘,是要对她的夫君不利呢。于是,起初她抵死不说。姜玉容当然不会连她这么一个小女人都对付不了,拿了叶家做威胁,吓唬叶婉柔说,若是她继续撒谎说不知道的话,那么叶家一家老小,就要全都被抓今天牢,视为谋反的同党。叶婉柔当然知道,谋反的同党会被判什么罪,那也是要满门抄斩的。再加上她心理素质本来就不行,被姜玉容三言两语吓破了胆,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姜玉容很高兴,立刻派人去西郇山剿杀贺清风。当然,她没有当着叶婉柔的面布置这一切。
可是,派出去的人回来说,他们在西郇山扑了个空,看样子,贺清风的大军刚刚撤走。只是去了哪里,他们不得而知。
姜玉容简直要气疯了。贺清风运气简直太好了,就是这样,都能让他逃脱。
看来,只能利用叶婉柔来要挟贺清风了。
姜玉容下了懿旨,命令在全京城内张贴告示,说东盛王妃叶婉柔现在宫中得了急症,卧床不起,特广招天下名医,为东盛王妃治病。
结果,最先看到告示的不是贺清风,尽管他派了很多密探混入城中打探消息,可是,叶可甄总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首先知道了这个消息,当即即匆匆赶往宫中,想弄清楚自己的女儿到底怎么了。
姜太后悠闲地接待了这位重臣:“叶爱卿别来无恙啊为何神色如此匆忙?发生什么事了?”
事涉掌上明珠,叶可甄简直没有了当朝重臣该有的的风度,急惶惶地问道:“太后,臣的女儿为什么会在宫中?”
姜太后啜了一口香茶,不紧不慢地说:“那她为什么不能在宫中啊?难道哀家这皇宫是狼窝火坑?会吃了叶大人的女儿?”
叶可甄吓得冷汗直流:“臣不敢臣不敢臣只是听说,臣的女儿得了重病,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姜玉容微微一笑:“说起来哀家也很奇怪啊。东盛王妃,不是应该和东盛王在一起吗?可是那天晚上,哀家接到急报,说是有一个自称叶大人女儿的女子站在城门外,口口声声要见叶大人。当时,守门军士和值夜的将军并不认识她,生怕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为了保险起见,就将那个女子送到了宫里来。哀家一看,哪里有什么阴谋啊,真真切切就是叶大人的女儿呀。可是哀家还没来得及细问发生了什么事,令嫒就因为疲劳过度而昏倒在地。之后,哀家宣了太医,将她救醒过来,可是,令嫒不吃不喝,问她什么话都不答应。哀家心里十分害怕,生怕令嫒有个三长两短不好和叶大人交代。可是,宫里的太医都对这种奇怪的症候束手无策,哀家别无他法,只能广招名医,替令嫒治病。”
叶可甄无法分辨,姜玉容这一大串话里面,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只能试探着问道:“那么能不能让臣先看看女儿。”
姜玉容摇摇头:“哀家劝叶大人还是不要心急。令嫒如今正在清泉宫调养,恐怕叶大人去那边不方便。”
叶可甄想起来了,那是内宫,自己不能进去的。
他不知道女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跑进宫里去,更不知道贺清风现在在哪里。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简直令他措手不及。
姜玉容又说:“叶大人想见女儿也不难啊。只要能想办法让她与东盛王见上一面,哀家想,她的病一定会不治而愈的。”
“可是臣并不知道东盛王在哪里呀”叶可甄的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现在不知道不要紧啊。”姜玉容猜想,贺清风刚刚撤离了西郇山,恐怕也没来得及告诉叶可甄,“可是,叶大人是他的岳父,总会比旁人更加容易知道他的行踪吧”
第二百一十章 两难的选择
第二百一十章 两难的选择 第二百一十章 两难的选择
叶可甄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回太后的话,臣真的不知道。”
姜玉容说:“今天不知道,明天总会知道吧,明天不知道,后天大后天,你还能依然不知道?而且,叶大人就算是不关心朝政,也该关心关心自己的女儿,问问东盛王,叶小姐在他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一进京城就病了。”
叶可甄明白姜玉容的意思。姜玉容是在提醒他:叶大人,如今你的女儿在我的手上,你应该知道,自己要站在哪一边。而且,你的女儿为什么会独自进城?一定是在贺清风那里受了委屈。所以叶大人,你一定要向贺清风兴师问罪。如果,你自己头脑不清醒,站错了队,那就别怪我拿你的女儿出气了。
叶可甄点头道:“多谢太后关心臣的女儿,臣一定谨遵太后教诲,向东盛王询问此事。”
姜玉容满意地点点头。她知道,叶可甄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叶可甄回去之后,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因为他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贺清风。之前女儿叶婉柔给他送来孟晓那封信的时候,曾经提过,贺清风打算在京城西面的西郇山驻扎,可是,他们又转移走了,至于转移到了哪里,叶可甄也无从得知。
可是,他又不能不知道,因为据他对姜玉容的了解,这个位高权重的女人,最多只会给他两天时间,两天之后,他必须告诉姜玉容,贺清风在哪里。
叶可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本来,他是力挺女婿贺清风的。如果女婿将来做了皇帝,那自己就是国丈了,比仅仅做一个王爷的岳父威风多了。
可是现在,他该怎么办?
如果反过来帮着太后对付女婿,自己的女儿倒是可能保全,可是,一来贺清风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二来,姜玉容一贯卸磨杀驴,真到了贺清风全军覆没的那一天,自己一家及女儿,八成会被当做谋反的同党满门抄斩。
叶可甄越想越害怕,连饭都没有心思吃,还对着亲自给他将午饭端到书房来的夫人发了一通火,嫌人家打扰了自己思考问题。叶夫人知道夫君一定是遇到了特别烦心的事儿,也没有计较,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自己悄悄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厮在外面敲门:“老爷,有客人来了。”
叶可甄十分不耐烦,这个时候的他,哪里有心思会见客人。于是隔着门说:“是谁啊,要是不重要的客人,就说我不在家,叫他先回去吧。”
小厮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老爷,那个客人说现在非见你不可。十万火急”
“到底是谁呀?”
“回老爷,小的不认识。”
叶可甄忍无可忍:“你不认识难道不会问呀笨得简直像驴,白养了你们了。”
小厮在门外委屈地说:“小的问了,可那客人说,小的不配知道他是谁。”
叶可甄沉默片刻,拉开了门:“请客人到书房来吧。”
不一会儿,小厮领着一个高大魁梧、帽檐压得很低的人来到书房。
叶可甄大吃一惊:“王爷”然后急忙跪倒,“臣叩见王爷”
贺清风摘下了帽子,脸色略显疲惫:“岳父大人就不要弄这些虚礼了。你应该知道我冒险进城是为了什么。柔儿不见了,而京城之内大街小巷贴满了太后替东盛王妃广招名医的告示。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可甄心里是有气的。他心想,要不是你欺负了我女儿,她怎么会深更半夜自己跑进城来?而她要不是深更半夜跑进城来,也不会被姜玉容拿去当人质。
于是说:“柔儿在哪里,我也没有见到。太后说她在宫中,那么,就权且当做这样吧。只是我不明白,柔儿为什么会进城。”
贺清风无奈道:“岳父大人有所不知啊。本来我们驻扎在西郇山,可是柔儿非要立刻进城来看你。我怎么劝她都没有用,后来,她就带了自己的侍女,偷偷溜出军营进了城。我记得,她有随时可以入宫的金牌,要想进城,应该不是很难。”
叶可甄实在忍不住问道:“王爷,不是臣多嘴,而是臣想弄清楚,臣的女儿为什么会自己进城?王爷怎么可能放心让她这样做?”
贺清风说:“我们的确闹了些矛盾。可是我发誓,我没有将她怎么样,只是拌了几句嘴而已。柔儿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哪里受过半点委屈。可是这一次因为行军,可能没有顾及她的一些感受,她就胡乱猜测,认为我对她产生了不满,所以,趁夜跑进了城中。”
叶可甄不同意他的说法:“王爷,臣的女儿虽然娇生惯养,可总是懂得道理的。臣和臣的夫人,从来没有教过她任性胡闹,不尊重自己的夫君啊。当然,年轻的小两口闹矛盾,也在所难免。但是,如果单纯只是你们小两口闹矛盾,柔儿不至于做到这一步。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叶可甄当然是指孟晓。但是贺清风不知道孟晓曾经给自己留过一封书信,更不知道那封书信曾经被他所深爱和信任的柔儿送给了叶可甄并由叶可甄交给了贺龙吟,因此,他当然也不会知道,其实叶家父女早已同仇敌忾,对他如此宠爱孟晓深为不满,并想方设法要除掉孟晓。
贺清风说:“岳父大人误会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一是找到柔儿,二是如何攻城。”
“那王爷打算怎样找到柔儿?”叶可甄听见贺清风将寻找叶婉柔放在了攻城的前面,略略有些安心,知道贺清风并不像女儿说的,早就将她抛在了九霄云外,而是猜想自己的女儿也有些错处。因此语气缓和了下来,“太后不让我见她,说她在清泉宫调养,那是内宫,我不可能进去的。”
贺清风略一沉吟:“这个倒不难,只是不知道姜玉容那个狡猾的女人说的是不是实话,柔儿是否真的在清泉宫。”
叶可甄说:“这个可以打听到。只是,我们就算知道她在哪里,怎么接近她啊?又怎么将她带出宫来?宫里不比别处,要是换了别的地方,我总会有办法的。可是这皇宫里……”
贺清风也颇为头痛。虽然这几年来,他与朝中很多大臣暗中都有往来,可是宫禁里面,他还没有来得及培养心腹。那些掌握着实权的宫人,胃口甚至比有的一品大员还要不容易满足,贺清风没有那么多本钱去培养这样昂贵的眼线。可是现在,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舍得花银子。银子花完了,还可以再去赚回来,可是柔儿要有个三长两短,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叶可甄转了转眼珠,说:“王爷,我倒有个办法,但是不知道王爷舍得不舍得。”
贺清风莫名其妙:“什么办法啊?只要能救出柔儿,我有什么不能舍得?”
叶可甄说:“好有王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听说,前一阵子,孟姑娘潜入宫中,拿到了先皇的印玺,是不是?”
贺清风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叶可甄这老狐狸,在打晓儿的主意?
“是啊。晓儿只是为了我师出有名,才冒死潜入皇宫,九死一生,才拿到了先皇的印玺。虽然,她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可是,她也差一点儿死在宫中。后来我告诉她,以后无论我们遇到多大的困难,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作为我的女人,没有必要去做那样危险的事情。”贺清风故意这么说。因为他担心,叶可甄会提出来,要孟晓潜入宫中去救叶婉柔。虽然,他不能失去柔儿,但是同样,他也不能失去晓儿啊。而且有的时候,他有一种感觉,失去晓儿,甚至会比失去柔儿更加让他无法接受。失去柔儿,只是失去了一个他深爱着的人,而失去柔儿,就等于失去了他自己的一半。
叶可甄看他半天不语,知道他不肯,不觉灰心。一面为自己的女儿不值,一面更加痛恨那个叫做孟晓的女子。
不错,作为一个王爷,而且他叶可甄的女儿又没有生下孩子,那么,人家王爷有三妻四妾,根本不算什么。他叶可甄自己,不是也有好几个小妾吗?可是,人嘛,对待自己,是一个标准,对待他人,又是另一个标准了。自己纳妾的时候,对正室夫人丝毫没有内疚,甚至还说服夫人,我只不过是在替叶家开枝散叶,这是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