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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言浅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不好看,我支撑自己的勇气在这时瞬间瓦解,指甲狠狠地嵌进了皮肤里,我害怕看他,可是眼睛却移不开。我的理智告诉我,那是谷玟,那是我最依靠的谷玟,我最爱的谷玟,可是心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伸出手拉我,可我却不自觉地像后退。他的手拉到我的时候,我却觉得那不是谷玟,那是恶魔。使劲挣扎着,直到指甲划破了恶魔的胳膊,他胳膊上的鲜血抽离了我的理智,让我又置于一片红色的恐怖之中。

红色,红色,满目的红色。眼前的红衣女人,穿着红衣的谷玟,都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我被束在地上,动弹不得。我喊着他们,却发不出声音。

有一个长着手脚的红色十字架向我走来,手掰着我的嘴,嚷着:“说啊,说啊,你说话啊!”

不知道被这可怖的红色束缚了多久,我才从这片红色中挣扎出来。睁开眼,满目的白色。我好像又丧失了一段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医院来。

爸爸和梅姨露出焦急的面色,急着问我哪不舒服。

身上有些酸疼,抽出被子中的手,对他们解释:“没什么,我怎么又到医院了?”

直到起身的时候,看到床前的谷玟,才想起来刚才的恶梦。他虽然没穿着红衣,但是他的脸,却无时不刻都提醒着我那鲜艳的红色。

我急忙拿被子捂住眼睛。

我听到谷玟的声音:“悠悠,你怎么了,是恐怖症又复发了吗?”

不行,即使那个声音很动听动听,可是我听到他的声音,却觉得是听到了恶魔的吼叫,我拿 起床头的杯子向前砸去,那不是谷玟,那是恶魔啊!

我捂住被子,靠着身旁的梅姨。我听见了恶魔的声音:“悠悠,你怎么了,我是谷玟啊!”

身上止不住的颤抖,梅姨抱着我,问我是不是谷玟欺负我了。

我摇着头,不是谷玟欺负我了,那个不是谷玟啊!

我听见了爸爸的叫嚷:“你个臭小子对悠悠干了什么?悠悠怎么会那么气你?”我听见了一些推攘的声音,夹杂着爸爸的骂声:“滚,你给我滚。”

理智好像回来了一些,爸爸是让谁滚呢?我把被子放下来一点,偷瞄着眼前的情况。却看见谷玟跪在了地上。那是谷玟,是我心里的那个谷玟,他为什么对着爸爸跪着呢?

把被子放下来,看清楚了谷玟的脸。他的眼眶红红的,对爸爸说:“叔叔,对不起,求你别赶我走。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应该不自量力帮悠悠治疗,害她成了现在这样。求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帮悠悠找最好的心理咨询师。”

爸爸仍然不罢休地推着他,让他走。

爸爸怎么能这样推着谷玟呢?我急忙下床,也不顾自己光着脚,急着去拉爸爸。

爸爸转身看我,脸上露着惊奇。

我问爸爸:“你怎么这样对谷玟呢?”我拉起谷玟,谷玟的脸上也写满不解。

爸爸揪着我的胳膊问我:“悠悠,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吗?你刚才不是还赶他走呢吗?”

我有些纳闷,反问爸爸:“我怎么会赶谷玟走呢?”

这时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进来了,看到我就说:“病人怎么光脚下床啊?”

爸爸拉着我让我坐到床上。

那个医生接着说:“唐悠悠是吧,走,跟我做个喉镜去吧,看看你声带有什么问题。”

声带?为什么要看我声带?我又不是来医院治疗声带的!我就是哑巴,我说不出话,有什么可看的?

爸爸也问:“为什么要做喉镜?我闺女,本来就说不出话来,做喉镜有什么用吗?”

谷玟对爸爸说:“叔叔,您出来一下,我有话对您说。”

他们走了出去,医生催促我跟上他。我拉着身旁的梅姨,死死的抓住她。

医生问我怎么不配合,梅姨说:“我闺女现在情绪不好,医生,有什么事情过会再说好吗?”

“过会,你们当我时间很充裕啊?看病是对病人自己负责任,医生有什么义务非得催着你看病啊?”

我捂上耳朵,堵不住那个医生的冷言冷语。

爸爸和谷玟走了进来,爸爸说:“悠悠,你跟着医生看看去吧,没坏处。”

作者有话要说: 那次看到碧水上一个帖子问大家为写小说查过的最无聊的资料是什么,看到大家写的五花八门。我曾经为了写小说,想知道吃饭时鼻翼会不会动,请室友吃个巧克力,顺便观察她的鼻翼。不过她当时已经刷完牙准备就寝,所以这个巧克力是我逼她吃的,吃完她又刷了次牙……室友被我整得灰常无奈……

哈哈,这次又犯白痴了。因为文前面提到过春晚放千手观音,就想把背景设置在05年。于是写到这章的时候,我去查05年曼联的主力阵容,请教了下某男当时哪个比较有名,恩恩,这个吉格斯我也不认识,就暂定他吧哈哈。不过大家不要纠结于05年这个事情啊……因为没准哪里又会出现不符合这个时间背景的。

part51 口若能言

我不解地看着爸爸,难道连他也要逼着我去看医生吗?他们就非要亲耳听到最坏的那个结果才可以吗?如果能发出声音,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我死死拽着梅姨,对他们摇着头。梅姨就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悠悠去看医生呢?”

爸爸叹口气,说:“谷玟说,听见悠悠睡觉的时候发出声音了。”

怎么可能?我惊奇的看着谷玟,他的左脸有些红肿,看我的眼神里充满疼惜。

我睡觉时会发出声音?这简直是笑话。就算我们宿舍的人都是聋子听不见,那我小时候也和梅姨一起睡过,难道梅姨也听不见?还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非要确认我就是十足的哑巴才行呢?

梅姨语速极快地问着:“怎么会?悠悠会发出声音?真的假的?我以前和悠悠睡的时候怎么没听见过?”

谷玟对他们说:“叔叔阿姨,还是让悠悠去检查一下吧,说不定悠悠可以说话呢。”

医生不耐烦地说着:“快点吧,我一会还有病人呢,不能因为一个病人耽误这么长时间啊。”

他们是都要医生证明了,才肯相信我真的说不出来吧?好啊,那就证明吧。谷玟,如果真的证明我就是个哑巴,打破了你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你还会要我吗?

我顺从地跟着医生走,像个扯线木偶般听从医生的话,做完了喉镜。

医生当着爸爸的面破口大骂:“你们是怎么为人父母的?一个简单的声带息肉,让女儿哑巴了这么多年?小小手术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们就懒得送到医院来看看?”

我消化了很久医生的话,他的意思是,我能说话?

爸爸用颤抖的声音问医生:“医生,那您的意思是,悠悠能说话?”

医生瞪了爸爸一眼:“你要早点来,就早能说话了。现在可能发音困难,但是要是使劲的话,应该能发出很小的声音吧。不知道你闺女怎么了,就是一点也说不出来。等手术禁声期过了应该就好了。”

我听着爸爸和梅姨兴奋的声音,心却兴奋不起来。原来我真的可以说话,原来这就是谷玟要的结果。我应该高兴,可心里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不能说话呢?

爸爸很快和医生敲定了手术的时间,兴奋的抱了抱我,大声嚷嚷着:“我闺女也能说话了!悠悠啊,好久没听你叫爸爸了,真是高兴啊!都怪我,早带你来就好了。”

我看了看角落里的谷玟,他脸上也难掩激动的笑容,只是没有凑身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回到病房里,梅姨问谷玟:“谷玟,你的脸怎么肿了?”

爸爸好像还沉浸在我有机会说话的兴奋中,嘿嘿笑着对梅姨说:“我打的。谁让那小子不说清楚,一开始就跟我说他和悠悠睡觉的时候,那个当爹的能听这话?”

谷玟急忙解释着:“不是的,叔叔阿姨,我只是……反正就是什么都没做,真的,我保证!”

梅姨也笑着,说:“老唐,年轻人的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还当是咱们那个年代呢啊!”

爸爸说:“年代不一样怎么了!男人就得负责任,我不是娶了你以后才……”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我看着他们的嬉笑,却觉得自己还是他们嬉笑之外的人。明明是很振奋人心的消息,明明就此要走向美好的结局,为什么我心里却这么抗拒呢?我究竟在抗拒什么呢?

晚上,谷玟让爸爸和梅姨回家休息,他在医院陪我。

爸爸和梅姨走了以后,他就走到我面前,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可是我的心忽然生出一丝畏惧,本能地想挣开他的手。

他好像讶异于我的挣扎,说:“叔叔和阿姨已经走了。今天太高兴了,不过他们在的时候我都不敢牵你的手。恩,叔叔的力气真挺大的。”说完还捂了捂自己左脸,故作疼痛的样子。

被他逗笑了,手自然地想去摸摸他的脸,可是在触到他脸的那一刻,心中一闪而过一些恐怖的画面,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他看见我的反应,长吁口气:“悠悠,你是怪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事吗?其实咱们第一次在宾馆的时候,你睡着了,我却一直睡不着。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听见你的嗓子发出“嗯”的一声,当时我都惊呆了,我记得阿姨说过,你的嗓子是发不出声音的。”

我的身子向后缩了缩,把头转向别的地方。

他接着说:“我几乎一整晚都没有睡,所以第二天才从你手机里找到叔叔的号码。等不及目送你走,就赶紧给叔叔打了电话,没想到被他误会了。我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更怕你的误会。所以就自作主张找了医生。对不起。”

他身子探向前,吻了吻我的额头。他触碰到我额头的时候,眼前闪过一抹红色。我瞬间失了理智,推开了他。

他无奈地叹口气,说了晚安,就到旁边的空床睡了。

我睡得很不安稳,总是被恶梦扰醒。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心里却愈加烦乱。睁开眼,是眼前的黑暗,闭上眼,是梦里的鲜红。

到了手术这天,我机械地任医生摆布,甚至觉得自己没了痛觉。

接下来是两周的禁声期,出院以后就在家静养。梅姨给我买了很多利咽的补品。他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期待。可是我自己,却没有信心。

这段日子,几乎是煎熬。我要应付家里亲戚的探望,连谷玟的爸妈也来看了我,每个人都惊讶于我终于可以发声了,众多的期盼加在我身上,让我疲惫不堪。

去医院拆线的时候,医生说恢复得很好,等到禁声期结束,基本上就可以发音了。不过因为我已经十几年没有说话,所以需要再重新学习说话。

禁声期结束这天,爸爸难得下厨为我煮了梨水。谷玟也早早就来到我家,他们看着我喝下梨水,等着我发出声音。

三双期待的眼睛看着我,等着我张开嘴。可是心里这时像是有大石压着,连喘气都困难。

爸爸催着我:“悠悠,你试着发出点声音。”

我慢慢张开嘴,用喉咙施力。

可是半天,却只听到使劲呼吸的声音。

谷玟轻声说:“悠悠,你别紧张,你那么长时间没有说话,不会一开始就很顺利。你可以试着想想,医生已经帮你把声带息肉切除了,你的声带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你是一个正常人,你也可以正常地发声。”

我努力消化他的话,但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甚至想使劲的喊喊,却仍然无果。

直到我的用力牵动了伤口,疼痛的感觉让我停止了施力。

爸爸焦急地说:“怎么回事,悠悠怎么还不能发出声音,那个医生到底行不行?”

谷玟劝慰着我们:“叔叔阿姨,你们别着急,悠悠那么长时间没说话,别给她太大压力。要不还是再去检查检查,让医生看看吧。悠悠,你也别使劲了,牵动了伤口就不好了。”

到了医院,医生的结论让我惊奇:“她的声带完全没有问题了,怎么可能还不能发音?除非是心理问题,这我们可治不了,去挂心理科吧。”

怎么又是心理问题?难道我真的是个精神病不成,怎么有那么多的心理问题?我生气地对爸爸比着:“爸爸,这医生一定是骗子,他做的手术根本没用,咱们走吧,不看了,说不出来就说不出来。”

谷玟却拉住我的胳膊:“悠悠,我觉得你最近也有些异常,医生可能说的对。”

我甩开他的手:“你就是希望我说话对不对?你以前不是不介意我说不出来吗?现在为什么想方设法让我说出来?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了吗?”

他吃惊地看着我,反驳着:“怎么会,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不管你能不能说话,你都是悠悠啊!我不会因为你能不能说话而有所改变的。只是对你自己而言,能说总比不能说好,不是吗?”

梅姨揽过我的肩抱住我,在梅姨的怀抱里,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

身后传来医生的声音:“你们赶紧去挂心理科吧,这事别总拖着。”

梅姨拍了拍我的后背:“悠悠,咱们就去看看,好么?说不说的出来都没什么,我们都还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的。”

梅姨的声音很温柔,暖了我破裂的心。

看了眼满脸焦急的爸爸和紧蹙眉头的梅姨,我轻轻点头。不管结果怎样,我不能让梅姨和爸爸为我这样担心。

可是想到心理科那个穿着白大褂一脸肃然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