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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颂 佚名 4718 字 3个月前

不住地刨地,看不懂他到底想说明什么。白召架马与傅昱擦肩之际,傅昱伸手拦下他:“耶律弘云你当我是什么,想带人走便带走?”

耶律弘云闻言笑道:“这便怪了,杨楼主,宋贤楼几时成了傅家的产业?”

傅昱没有看我们,只淡淡道:“军营重地,你们有几分把握能进去,何况身为辽的皇族后裔,怎么可能轻易见到九王爷?”

耶律弘云怔了怔,低头望向我:“你们汉人的规矩我是不太懂,但我等是投诚而来,想必不会怎么样的。”

这答案不需要傅昱,我就能回答了:“你不知道,两军交战,私闯营帐,其罪当诛。”

“纵然如此,我拼尽全力也要见康王一面。”耶律弘云回头望了傅昱一眼,凑近我耳边低低笑道:“我相信,凭我手头这件金人的密报,康王一定不会后悔。”

“金人的密报?”我紧张地看了看傅昱,但见他面上无甚表情。不知道是不是他掩饰的太好,听到耶律弘云手上有对他关乎重要的密报,他竟然连一丝讶异都没有。

耶律弘云笑着将我们两个人的神色收在眼底,眸子充满算计地一转:“你们都不想知道?”

傅昱到底是敌是友实难断定。我正想阻止耶律弘云说下去,傅昱忽然沉声道:“不必说了。”

“现在我们都是一道的,赶路要紧。”

我感到耶律弘云顿了下,奇怪道:“一道的?你也去康王兵营?”

“不是。”怎么能让傅昱去九爷那,我急忙插话道,“他自有去处。”

到了澶州以后,或许分道扬镳,傅昱要去的是兵营不错,却是金兵的营帐。

耶律弘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和傅昱,突兀地一笑:“这样也好。”他不再说什么,但唇角略含深意地抿着。

我总感觉耶律弘云像是知道什么,路上,他再没提过密报的事,而且寡言少语,但我总能看见耶律弘云跟他的部下用契丹语谈话。想来是离兵营近了,他们为见九爷将做一番准备。空口无凭,九爷到底会不会轻易相信他们,实难断定。

入了澶州地界,天色已晚。

傅昱提议先在酒馆下榻一宿,明着是他在问每个人意见,但其实耶律弘云点头之后,就没人理会我坚持要趁夜进城的意愿。

对于他们不拿我当回事的态度,我很是郁结,一个人爬到树上饮茶观月。可能是树下清凉,我坐了一会,突然发现下面传来轻声的谈话。

我换了个姿势,头朝下侧耳倾听。

“公子这一路可是有事耽搁了?”听声音,竟是莫达,我全身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万一让他发现我又偷听了他们讲话,那我岂不是难逃一死。我不敢再动,见他朝傅昱俯身道,“副都统等着发了不少脾气。”

傅昱轻轻摇头,道:“他又败了一场。”

“是。”

傅昱淡淡道:“依斡离不的性格,怕是为难你不少。”

莫达低眉顺耳:“未能劝公子尽快赶到澶州,属下确有责任。”

傅昱轻声一笑,脸上略显无奈。莫达不明所以地望向他,傅昱叹道:“你我不是一类人。澶州这块烫手芋,斡离不想要,康王更想要,却每日有人问过这里的百姓怎么想。”

“属下知道公子生性不喜残冷暴虐,但是大金能有几日是靠千千万万人奠基而成,做大事,怎么可能少牺牲。公子帷幄筹谋,切不能因妇人之仁,而丢弃大好前途。”

傅昱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你家主子让你来劝我的?”

“小人愚笨,却也知道主子说的确实是为公子着想,将来大金……”

“够了,不用再说下去了。”傅昱挥手让他退下,“如果斡离不能答应我的条件,我明天就会出现在兵营内,要是他不肯答应,我自会离去。”

莫达一脸难色,跪身请求道:“可是公子,你的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要再明天落日前疏散城内的妇女老幼……这实行起来恐怕有些困难,城郊每隔十五里就有康王的一个大将置下营地,城门一旦打开,倘若混进奸细……”

傅昱不假颜色,继续沉声道:“这问题丢给斡离不,他要是连这都处理不好,怎么继续当副都统?”

我怔了下。

从傅昱话中,不难听出他对天下百姓遭逢战火的悲悯之心,但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与金人勾结?

我没有什么可用价值,傅昱绝不会因为知道我在树上故意做一出戏来给我看。心底这么想着,就突然觉得傅昱所为其实不是那么可恶,甚至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是受了金人的胁迫,还是源于他的家族?

我知道傅家没有什么特别的家业能做到如今的兴旺程度,小小盐商之子又怎么会大胆到与金人勾结,或许傅府里头大有原因可循,可惜我还未想到这点,就被傅昱带出府。现下想来,或许傅老先生因为生意上的往来,早就与金人关系密切,所以傅昱才不小心走上这条路。

自认识傅昱以来,他的言行举止纯粹就是富家公子品德,想来,他本质还是一个乐善好施,通晓音乐的翩翩公子,若能趁此将傅昱拉回正道,不仅我是救了澶州老百姓功德无量,就连傅昱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满心欢喜地想到这里,等到莫达远去不见,我从树干滑下来,扑通一下落在傅昱身前。

他显然是受了些惊吓,见到是我,面上的神情又收了回去,默然无话,转身留了个背影,倾身走开去几步。我心中不快,现如今他对我竟是无话可说的地步了么?理由是因为我上回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了他?所以现在是他在报复我还是怎样?

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傅华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幼稚小气?”

“我幼稚,还小气?”傅昱好似被我抓着,也火气上来了,他回瞪我,暗沉汹涌的双眼好像要喷出火光来,“杨末,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跟莫达见面都能被你撞见,你爱国,你伟大,但是你每次指着骂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选择听还是不听?”

我错愕地盯着他的脸,他说完的时候,我竟然明显感到忧伤。

依旧同样一张清俊的面容,为什么蒙上今夜的月光,好似莫名多了一层疲色。

傅昱轻手拍去衣衫上粘着的叶片,轻浅无力地笑了笑:“连日赶路累着身子,方才说话冲了些,明日还要赶路,你就要见着心心念念的九王爷了,尽快去做准备罢,我以为你还是穿那身格子长裙显得更好看。”

我急了,跺脚唤道:“华沐,我为上一次的事道歉,我现在才知道你其实不那么坏……”

傅昱用一只手盖住我额前的短发,轻轻一抚,语气极淡道:“不必道歉。小末,过了明天,我们战场上方能再见。”

我浑身一震:“你还是不肯改变主意,你要帮着金人对付九爷?”

他指间顿了顿:“人生在世,各有各的命。如果让我选,不管另一边是什么,我肯定选你。”傅昱将我从他怀里抽离,神情好似那一刻的月光余辉清冷无情。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心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惆怅,像峰峦叠嶂起伏,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傅昱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好像融进朦胧的夜色中,那一袭青衫竟好似从出现在我面前过,若不是额前还有一丝残余的暖意,我只当夜间所遇都是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额,我实习不做了,还剩一个月的假期。

昨天没有更,今儿躺倒任tx~

☆、惆怅于心(二)

翌日天大亮,我还未起。

我以为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揉了揉头,就打算穿衣起身。哪知随手一碰,竟然触到一温热的东西。

我大惊,立时坐起来,在见到身边躺着一人的时候,更是震得目瞪口呆,好在潜意识中还知道拿被子裹住全身。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完整,吁了口气转而对身侧道:“你是哪只啊!”

那人渐渐转醒,微微抬头,墨发从白皙的颈间撩开,红唇芙蓉面,竟是一身红装的耶律弘云。我愕然发现他嘴角红肿,脸色比昨日苍白了几分。

“你这里怎么了?”我讶然地指了指他的脸,他竟然重新穿回女装,而且嘴角无端破了皮。很难想象他有那么多部族,却被人伤到如此地步。

“已经不疼了。”耶律弘云擦去唇瓣的血,勾起一抹柔媚的笑来,在我还没有弄清楚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带着金莲香气的躯体忽然贴近,抓着我的一只手放在他胸口,“但是,这有点不舒服。”

我霎时红了脸,讪讪地挣脱开:“关,关我什么事。你出去,我要穿衣梳洗。”

耶律弘云倏然摊开被头,只着了一件里衣的身姿惹人无尽遐想,飘逸的青丝轻轻盖住□的肩头。他没有多说,利索地走向门口。然而此时外间响动极大,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传来。我急忙叫住他:“等下,回来。”

耶律弘云停住脚,回过头,棱角分明的薄唇抹开娇艳的弧度,咯咯笑道:“怎么又改变主意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把地上散乱的衣裳拾起来一股脑抛给他,咬着牙,愤恨低吼:“把你的衣服穿起来再走!”

耶律弘云面上的笑靥一滞,剔透的眼眸深了颜色:“怕什么?做都做了,还担心被人看见?”他说着竟然若无其事地转身去开门。

“谁与你做过!”我气得几欲掀桌,他越是满脸戏谑,越是空口胡说,我越是觉得站不住脚。想想外面那么多人,他的部下,白召,还有傅家的人……这事被人瞧见,我哪还有脸出去。我追过去掩住大门,气势汹汹对他道:“你给我说明白了再走,平白无故脱了衣服跑到我床上来也没有对我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耶律弘云笑道:“你到底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你床上呢,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彻底恼羞成怒,顾不得发烫的脸颊,扑上去把他压倒在案几上,张牙舞爪,胡乱扯他的头发:“混蛋,你说不说!”

耶律弘云像是一头被惹毛的雄狮,他横眉瞪眼,健硕的臂膀一翻,我俩的姿势便倒了一倒。

心头窜起一团莫名的火,我不甘地挣扎,指甲抓伤他白皙的脸。才刚有些解气,他仿佛能凌迟我的犀利目光狠狠盯着我的脸。

我顿时咯噔一下,心道不好,难道我毁了他的脸,他也要以牙还牙毁了我的脸?

耶律弘云到底是小气的,他开的黑店贪财劫色,无恶不作。

但毕竟是女儿家的相貌比较金贵,他若是真那么做,我岂不是亏大了。

我又惊又怕,脚上乱踹,大抵是踢到他哪个重要部位,我愕然发现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痛苦不堪地拧着眉,吃了苍蝇的嫌恶神情:“我契丹皇族后裔的血脉,差点断送在你这里。”

我顿时窘迫难当,直觉想溜走。

耶律弘云这一下的动作奇快精准,大掌扣住我双手,整个人带着滚烫的气息,压着我不可动弹:“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我要留到现在……”

我惊愕了一瞬,耶律弘云狠狠低下头,殷红的嘴对着我的唇咬来。

可谓是千钧一发之际,我害怕地缩着脑袋,偏过头,他濡湿的唇瓣带着热气,堪堪咬在我左耳上。

“啊——”我全身一震,失声痛嚎。

好似全身的血脉都集中到耳垂这一点。耶律弘云将错就错,竟然趴在我身上不起来。蠕动的舌,小心翼翼地描着耳廓,惹得我浑身战栗,酥软无力。

耶律弘云,上辈子一定是蛇。

门轻轻叩响:“楼主?”我刚才那一声喊得那么用力,融入了血与泪,白召果然应声赶来。

我激动地回道:“白召,救我……”

白召立即推门进来,却被眼前的画面给愣住了。

手上一轻,耶律弘云松开对我的钳制,轻轻靠在我身上,吟吟笑起来。

我想如果耶律弘云的目的是为了让我难堪,从此在白召他们面前抬不起头,那他是得逞了,因为我果然受不住激,他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把我彻底降服。倘若白召再来迟一点,都不知道耶律弘云会使什么阴招。

我气急败坏地推开耶律弘云,搀着白召站直身子。

“楼主,傅公子他们……”

我脚下一抖,像是想起什么,红着脸对白召急道:“你刚才看见的都是耶律弘云这厮色胆包天妄想强迫本楼主的,但是本楼主坚韧不屈忠贞不二所以什么都没发生,不过,这事传出去到底有损我楼声誉,你切忌不可外传。”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拍了怕他的手,半是诱导地强调说:“谁那都不许说。”

白召怔了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