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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北山向阳 佚名 4542 字 3个月前

维拉低头,看到这孩子在嘟嘴吹泡泡,维拉伸出食指戳了戳她肥嘟嘟的脸,“坏习惯。”再摸了把小脸,忍着不掐下去。

“娃娃,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快说你是女的,姐姐家里都有个男孩子了。”说着还不忘打击下人孩子——“他比你可爱。”

“你几个月啦?会说话不?叫声姐姐听听。”

“你这个吨位是男孩子吧,好沉,我手都酸了。”

“你说你妈妈是不是拉稀了啊,半小时了都。肯定是她觉得你长得不好看所以不要你了。”维拉低调地瞧了瞧四周,见没有人看着她,伸了手捏了一把孩子的脸,心里真满足——手感不是一般的好啊。

可是再过了十五分钟,维拉坐不住了,开始有了疑惑。

刚刚那母亲的眼神总浮现在脑海里,怎么看怎么像临终托孤啊。

维拉有些慌了,叫旁人帮看着拖箱,背着包抱着孩子就往洗手间跑去。

转转悠悠,维拉几乎把每一个洗手间的门都敲遍了,可是就是找不到孩子的母亲。

辗转了一会儿,只得跑去了机场的播音室,让广播帮找孩子的母亲。

维拉抱着孩子,看着孩子吮吸着手指已然安睡的容颜,叹气了。

宝宝,你很有可能要成为孤儿了呢。

维拉把宝宝放在了广播室的皮沙发上,回去拿行李。

心里挺乱,她没处理过这类的事情呢。刚想掏出手机给爷爷打电话,却又记起爷爷最近的身体不大好,如果再让他操心就太不应该了。

想着想着,就差点撞上一股人墙,“怎么走路都那么不小心。”

“乔时?”

乔时耸耸肩,“是我。”

维拉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归于一声叹息,“你跟我同一个航班?”

“不是,你后一个。我只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

他倒是说过要跟她一起回来的,可是她说爷爷把票给她买好寄过来了,到时候还会去接她,不方便一起回来。乔时去查她的那趟航班的时候,票已经卖完了,只得买了往后的一个航班,看能遇见她不能,结果运气还真的挺好。

维拉腹诽,脸上依旧是笑脸,“你先回去吧,我刚刚碰到了点事儿,怕是还得耽搁很久。”

乔时也笑,“我倒是想走,可是在下暴风雪,走不了啊。”然后耸肩做无奈状,“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呆着也是无聊,不如掺和进去。”

维拉暗暗瞪了他一眼,“那就帮我提箱子。”

还没到播音室,就遇着了工作人员把孩子抱了出来。据说孩子是她走后不久就醒了,哭得惊天动地的,怕影响了播音,只得抱了出来,只是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维拉那她那小脸皱的,也有些心疼,“我来抱抱吧。”

孩子可能真的同她亲近,没多久哭声就停了下来。

一名民警走了过来,说是要维拉跟他们去做笔录。

维拉把孩子母亲的样貌都描述了一遍,民警给她看了监控带,把那段时间来往的人都给她认认。

维拉看来许久,最后才指着一个走出机场的身影,说那个就是孩子的母亲。

娃娃真的被抛弃了啊。

民警给她跟孩子孩子拍了照,还让她留了身份资料联系方式,说是先把孩子抱回去,这里实在没人能哄她的。现在外面车还无法行走,孩子的母亲应该没有走远,他们再去找找。

维拉看着怀里湿润着眼睛的孩子,心软了,说好,孩子没了母亲挺可怜的,还劳烦你们尽心尽力地找。

他们走出去之后,路上已经能行车了。维拉给子慕和爷爷都打了个电话,说是路通了,他们不必担心,她自己会回去。

乔时说,再等一会儿他们家的司机就到机场了,让维拉跟他一起回去。

维拉谢绝了,说不顺路,她坐机场大巴就好。

乔时没有说什么,嘴角还是弯着,帮她拖着两个大箱子还没走到停车场,就看到有一堆人朝着机场大巴和的士的方向拥去,维拉脚步瞬间就顿住了。

乔时挑眉看她,“待会儿换乘的时候记得拿完行李,还有你手中抱的贵重物品,丢了孩子仔细要吃官司。”

维拉看着落井下石的乔时,咬牙切齿,心一横,真的就往那边挤去。

乔时拉住她的胳膊,“说你几句还真跟我置气了,走吧,我家司机应该在外头等着了。”

乔时跟她贫了一路,她差点不顾有外人在就想扯胶带封住他的嘴。

叨叨了一路,车又堵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华灯初上的时候见到了自家的大门口。

终是带了微笑。

感觉真的真的好熟悉。

大院里对外来车辆的检查十分严格,一般的车子不让进,司机回过头来问维拉,是不是能自己走着进去。

维拉心里挺不好意思,他们为了送她还绕了一段远路,怎么好再麻烦人家呢。当即说家里离大门口不远,可以自己回去。

乔时对司机说,“劳烦您再等会儿,我帮她把行李带进去。”

“不……”

“不什么不,你还抱着孩子呢,你行李那么多,小心别冻着人家。”

维拉看乔时推门下车了,有些无奈,也跟着下车了。

刚下车,就看到远处有一个稍似爷爷的身影,维拉试着喊了一声——“爷爷?”

苏老本就在门口踱着步等孩子,刚刚还想是不是他家姑娘呢,现在倒是听她叫上了。

“是维拉吗?”

“嗯。”维拉心里感动,朝爷爷跑过去,“爷爷,大冷天的,您身体不好,在这里干什么呢,快回去吧。”

孩子第一次远行,总是特别挂念的。

“白鹭立雪,愚人看鹭,聪者观雪,智者见白。”维拉念过这样的禅语,所行为智者,所以她比别人都看得更透一些,也更容易感恩一些。

她帮爷爷拂去了鬓发间的雪,雪落在花白的头发上,不好分辨,但只要有心自然就能看到了。

苏老看到她怀里的孩子,问道,“就是这个孩子吗?”

维拉点点头。

“好孩子。”苏老摸摸她的头,借着路灯看着穿着军大衣的维拉,“先回家吧,李妈把饭菜都热了好几遍了,就是一直等不到人。”

维拉嗓子眼堵了,应声说好,我们回家。

乔时提着箱子,走了过来,跟苏老打了声招呼,“祝爷爷好,我是维拉的大学同学。”

苏老并没有纠正他的叫法,“好孩子,一路上多亏你帮衬着维拉,一起到家里吃个饭吧。”

“不了祝爷爷,我家司机还在门口等着呢,我帮维拉拿行李进去,待会儿就走。”

苏老点点头,“那我就不留你了,家里人一定也在等着你呢,下次来家里做客。”

到苏宅门口时,乔时放了行李,跟他们道别。

没走几步就被维拉叫住了,“乔时。”

“嗯?”乔时挑眉,回头。

“今天谢谢你。”

乔时摇头,对她挥了挥手。

开了门后,一直等在旁边的苏拓就冲上来抱着她的腿,一如往常,甜甜腻腻地声音喊着“维拉姐姐我最想你了你是不是也很想小拓”。

维拉笑,蹲下来亲了孩子一口,“姐姐也最想小拓了。”

孩子得了她的回应,脸红了,低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姐姐怀里还抱着个娃娃。

“姐姐,她是谁呀?”

“半路抱回来的一个小女孩儿。”

孩子捂紧了手里的巧克力,“她还在吃奶吗?”

维拉看着孩子认真的眼神,忍住笑,说是。

“能吃巧克力没?”

孩子装作随意问起,维拉也不好拆穿他,只是终于忍不住了,笑嘻嘻地摸他头发说不能。

苏拓松了很大一口气,“那就留下来吧。”

维拉伸手使劲地揉了揉孩子小脸,然后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小拓,姐姐可想可想可想你了。”

在这条路上,你虽然走了,可前方还有故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一直在单曲循环一首歌,歌的名字叫做《一人一花》,颇有禅意的歌,很好听,歌词也很美,跟我这文的意境有些像。。爱上一朵花就陪她去绽放,爱上一个人就伴着她成长。。。谢谢你们陪着我成长,感恩节已过,但感谢不分时段。。谢谢

69开始下雪了

维拉回来的第二天就去了顾家。

顾奶奶拉着她说了半天的话,还把这几个月做的陶瓷一个一个拿给她看,像一个孩子一般在献宝。

老人真的很寂寞啊。

顾奶奶摸着瓶子哀叹,“你说我们家容与怎么就还不回来呢,在那儿也不知道他懂不懂得照顾自己。”

维拉安慰着老人,陪老人回忆着一件件孙子以往的事,聊以开解。

老人眉头松下,握着她的手,让她去给顾容与收拾收拾房间。说他不欢喜别人动他的东西,他们在家的时候都没敢碰,现在积了许多尘埃。可是维拉你定是不一样的。

维拉说好,奶奶,可是我们要勾勾手指,您不能告诉容与我来过。

她走近了那间窗外有爬山虎的房间,屋里还有他的气息,就连沙包上都还留着那年他渗进去的血液。

连物都如此怀念,何况是人?

维拉埋在他的枕头上大口大口的呼吸,似乎这样,就离他更近一些。

时不可兮再得。

维拉花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候收拾他的屋子,尽管那人素来爱干净,东西都叠得整整齐齐,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的打理。

她的动作缓慢而虔诚,如同在做一次礼拜。

她在轻轻地擦一盏灯,一盏照亮过她和他的灯。他们在灯下相处了两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那些唇枪舌战却又如获至宝的日子,可能再也无法拥有。

她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护理那棵连理树,说是护理,可更多的时候是再看着它发呆。她甚至舍不得修剪它的一枝一叶,仿佛剪了多少,回忆就淡了多少。她拿着抹布一片一片地擦着叶子,舍不得上面落了一颗尘埃。

如此怀念的姿态,在顾容与回来的那一天,似乎戛然而止。

她逃了,那么期待着见到他,却又那么害怕见到他。

她逛了所有他们一起走过的街道,还回了学校。在他们共同跌倒过的跑道上躺了下去,不顾冰雪的严寒,看着湛蓝湛蓝的天,思绪突然很远很远。

“我跑步的姿势是不是很难看?”

顾容与愣了愣,并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反射弧先于思考,“还行。”

她又跑了一会儿,苦着脸,“你说我只想跑完不考虑名次的这想法是不是很没出息?”

顾容与终于跟上了她跳跃的思维,“不会,这样很好,对手只有自己。”

“我头发有些松了,你说我是用手定着呢还是不管它?”

顾容与的嘴里隐隐勾勒出一个弧度,看着她,却没有在回答她的问题——“你不必紧张,有我在你身边呢,你怕什么?”

她扭头,傻傻地看着顾容与。

顾容与看到她表情,笑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在跑步,我真想揉揉你的脑袋。”

她好像突然间就气短了——“那你揉。”

哭笑不得。

不过,随着一颤一颤的步伐,那只手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耳边还是那人轻轻地一句,“傻瓜。”

我傻吗?

不过好像,是我更傻一点。

我试图去寻找那样美丽的哀愁,总是恍如被删繁就简的生活糊了眼,连回想道别都乏力。只得不停地假装你还在,c市的生活就像一场梦,梦醒了,我们仍旧在这。

而如今,借了这样的契机,往事又一次涌上心头,纷繁复杂的感动又一次汹涌而来。这种感动,只要默存于心中便会觉得安慰。

闭上眼,一件件往事便如数家珍。

去年的今天,我们还在一起,你望着远处,我望着你。天边是红霞,眼前是你。

你的世界很大,而我的世界只有你。

几近傍晚的时候,维拉才起身,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到学校旁边的面店去过了。那时候他们还是三个人的时候,曲奕一犯馋,即便是他们带了午饭,也是会去吃的。

突然很怀念那里的味道。

维拉还没坐好,老板就已经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