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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羽毛 佚名 5178 字 3个月前

看到一向从容冷静的苜哥哥急得像猴子一样上蹦下跳,皇湘忘在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好玩,竟有种恶作剧得逞的侥幸心情。

好久以前,她总是捉弄她可怜的师父(青衣大汉,见“苜蓿情怀”),每天挖空心思地想着各种恶作剧。得逞后。她一向是去湘妃竹林的,和苜哥哥度过一个又一个惬意的日子。

快乐的记忆似开闸的流水,源源不断地涌现。萦回在湘妃竹林的银铃笑声,穿梭在葱郁竹间的无忧身影,历历在目的彼此,有一种由心而生的幸福,好想回到过去……

第三十五章——血之结界

一个存在万余年的国家,或多或少会有些神秘难测的事物。

伴着羽梦王国屹立万年的并不是皇室血脉,毕竟执政者总在更朝换代。历史悠久,底蕴之深厚,非四大贵族莫属。

每一贵族都拥有自已独有的真气类型,真法招式,乃至各自的行为习惯。

从来没有人能身兼两大贵族的特质,一个人一生只能属于一方贵族,这奇怪却从未出错的贵族分类方式,被称之为——“血之结界”。

血之结界里包攘了一个贵族最重要的秘密,界定了每个人的能力强弱,是每一个贵族拼命也要守护的存在。冒充贵族的人,无论是否故意而为之,都是众矢之敌,必诛之人。

“为什么血还没有止住?直系亲属的血之结界不是可以愈合任何伤口吗?”舌头的伤口已好得差不多,皇湘忘已是迫不急待地说了起来。

舌上的大动脉直通心脏,舌尖之血亦是心头之血,是血之结界最浓的地方。直系血亲之间有着奇妙的牵绊,血浓于一之时,能产生同生共鸣,即使是真气治疗结界也无法治愈的伤口(古尸毒蛊会使伤口失去凝血能力,抵抗一切治疗结界)也能“药到病除。”

皇苜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不祥的感觉愈发明显。

聪颖如皇湘忘怎么会不起疑心呢?完全不似皇家人的她哪能会不曾疑心?全家人只有她是罕见的紫眸,若非皇杰宇刚正不阿的名声在外,极受族人信任,否则皇湘忘早被拉去鉴定血统啦!

看到皇苜蓿欲语还休,满是犹豫不决的模样,皇湘忘的心终是沉下去,她的猜想果然……

他们并不是亲兄妹。

突然之间,皇湘忘明白了皇苜蓿十几年的苦楚。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他无数次在爱与不爱的抉择里挣扎,任情殇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独自承受这份伤痛。

毫不犹豫地冲进皇苜蓿的怀里,紧紧地搂紧他的腰杆。六年了,大家都变了。

他不再如她记忆中那般文弱纤细,她已是一个强壮伟岸,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螓首深深地埋在皇苜蓿的肩窝,任凭泪水毫无肆殚地流淌,湿透他淡黄色的衣衫。耳际他急促的心跳声,一次次冲击着她的心,热力的传来,给了皇湘忘无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皇湘忘,何德何能,竟让他为自己如此付出……

皇苜蓿安静地拥住哭泣中的皇湘忘,他知道她发现了真相,也明白她泪水中的苦涩,这个他爱了十六年的女子,经历着他的曾受过的折磨。

他无语,因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血染红了相拥的两人,血如残阳下的他们,散发着沉重的悲伤与无奈……

王都。羽王寝宫这是梦后第一次走进羽王的寝宫。可笑啊!她堂堂一国之母,数十年的皇后,竟是从未踏入过国王的寝宫!自他们新婚燕尔到如今的老夫老妻,羽王从来都是在她寝宫做事,一次也没有让她进入他的寝宫。

羽王会是个她国君,却绝对不是个好丈夫。

无论何时,羽王深夜一定在自已寝宫歇息,独自一人。

也许国民会说他勤国爱民,不流连于女色之中。但梦后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只有一个女人进入过羽王的寝宫,那个二十年前风华绝代的女子,那个独享圣爱的女人,那个死后依旧独得圣爱的女人。颜亲王羽昶颜的生母,羽王最爱的女子——花低吟。

花低吟的存在是一个传奇,身为世处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若是风月有情时”——的。首领。她是极端矛盾的综合体,下属个个独步武林,武功盖世,她却是手无缚鸡之力;她似弱风扶柳,却又比任何人来得坚强;她铁石心肠,心狠手辣,她又真真正正地天真烂熳,善良多情又莞尔;她不相信世间一切情感,却是一生为情所缚,为情而亡……

也只有这样一个奇妙的女子才能驻进卓傲于世的羽王心底,才能孕出才华横益的羽昶颜。

想到羽昶颜,梦后不禁冷冷一笑。太完美会遭人嫉妒。

若慧他的母妃是花低吟,也就不会刚出生就遭法术诅咒,天生残疾。

若非他受羽王专宠,也就不会让她决计除之而后快,私通乌拉单麻氏。叶姬。陷他于不仁不义的境界。

在怪就怪生在帝王这家,由不得人。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早已心灰意冷,不抱任何希望,梦后在那一刹那间依旧呆住。

她明明就知道羽王爱花低吟,这个数十年前就已认请的事实,如此赤裸裸地表现在她面前,仍让她受到打击,心在淌血。

偌大的寝宫,空荡荡的,除了宫殿中央的一幅丹青,什么也没有。

那是花低吟的肖像,很惟妙惟肖,看得出画的人很用心。静滞的灵韵,竟让梦后有了种惊颤的抖栗。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真人大小的丹青前,白玉地石上印着深深的两个脚印,显然有一个人曾长久地伫立在丹青前,时间将白玉石磨得光亮可鉴,弥散着一种朴质安祥,令人心平气和的气息。

梦后自嘲地轻笑,转而仰天凄厉长笑,声声凄切。她输的好惨,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资本。

他们兄弟都一样,一生只爱一个女人,倾全部的爱守护着那份情。

无论她如何努力。到头来依旧是南柯一梦。她爱的两个男人,却都不爱她,一点也没有。

花低吟,梦天儿……为什么?她梦后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她们,为什么她们可以得到至真至爱,她却不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空荡的宫殿,传来隐隐的嘤嘤泣音。

皇古都。湘妃竹林。

一对中年夫妇满脸愁容,遥望着远方山水。

“苜儿,湘忘,他们……”四十开外的美妇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看来,却是平添了份妩媚成熟,原王国第二美人梦天儿,此刻愁丝难除。“身旁的中年男子没有答话,静静地拥起梦天儿,厚实的大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仿佛要将梦天儿心中的愁忧一一拍去。近日前的轮番打击,让皇杰宇苍老了很多,皇杰宇自然是不相信自个儿的孩子会叛国,普通士兵定是弄不清其中原委,高级将领中大部分帮助梦后夺权,自是不足为信。只可惜现在颜亲王身陷突蛮国,大战时梦古又不在场,没有人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心‘那个人’不是跟去了吗?‘那个人’是苜儿的师父,没问题的”,皇杰宇安慰道,他担心的倒是羽王,毕竟兄弟情深,再怎么说也要将他救出来。

这么多年的夫妻,梦天儿明白他在担心什么,道:“姐姐不会伤害羽王的,她是真的很爱羽王”。

皇杰宇没有反驳,他当然知道梦后爱羽王,但羽王只爱花低吟他也是明白的。至于梦后爱慕他的事,不提也罢,谁让他皇杰宇只爱梦天儿呢!即使他与梦后先结识。

他们家男人都是如此,一生只爱一个人。想到这儿,不由得想记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皇苜蓿。即使妻子不说,他也多多少少看出些苗头。皇湘忘姿色绝世早有耳闻,再加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日久生情也不无可能,安洛也有说他们之间有些暖昧。更何况,皇湘忘留住王都的六年中,皇苜蓿越来越泠漠深沉是显而易见的,总是找超额的工作让自已做,恐怕也只是为了忘记某些事吧!一向自理的皇苜蓿却要芜苑做他的贴身丫环,除了想占有与湘忘相关的所有事以外也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也许当初向外宣称湘忘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是个错误的决定。

深山野外,鸦鸣枝梢。星星点点的光亮闪烁在无垠的苍穹。

淡黄衫男子单膝点地,朝树影深处恭敬行礼,“师父”。

闻声,一道身影缓缓走出,行至淡黄衫男子身前,淡淡又极其威严地说道:“封住督脉九穴。”黄衣男子依言自封脉穴,就见右手不再流血,对师父的敬佩之心更盛。

“还是不愿意恢复神识吗?”被称为师父的人淡淡地问道,神情不见喜怒。

黄衫男子没有应答,坚定地点点头。普通人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远古神识于他而言,汉有任何意义比自身性命更重要的存在,需要自己来守护。神识苏醒,带来的不只是惊天动地的力量,还有身为神的记忆与感情。一个对爱异常执着的人,容不得纯洁的情杂加了不属于已的存在,那是对爱的亵渎与玷污。

或许苜神同样痴情得令人心疼,或许湘忘正好是他心爱的湘神,但即使如此又怎样?属于他们的时代已不复存在,凄美而缠绵的爱情已是陈年的往事,过眼云烟,逝去的美丽捕捉不到,往昔的神韵也默然失色,早已结束在万余年之前。

师父没有表示,道:“凡人的千世轮回,万余年华对于远古神族来说不过是一千年而已,弹指之间就能完成。你若仍拘泥于这一世的情,又怎能渗透千世的刹那芳华?罢了罢了……诸事随缘……”言罢,已是挥袖而去。

月光皎洁,映出师父普通而坚毅的面庞,一袭青衣仍如当初一般。青衣大汉是皇苜蓿的师父,皇湘忘的导师(见“苜蓿情怀”中被湘忘戏弄的青衣大汉),而不为人知的身份是赋雪流派始祖——而于。

这个在五百年前创立最为神奇流派的男人,对于如今的世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神话,一个近乎半神的存在。除了极少的一部分人知道他仍旧活着,大多数的世人都认为他早已在时间的长河里消失无踪。

银白色光芒乍现,而于的体内仿佛藏有无数颗夜明珠,穿透寂夜的窅冥,绽放着刺眼的银光。

长衫上的青色渐渐褪去,归于生命本初最洁净的白色,不占染凡世俗尘;不起眼的灰黑长发绽放炫目光彩,显出它原本的樱红色……

那是一张奇妙的面孔,不多让女子的风华绝代,不逊于军人的坚毅挺拔,精致与生硬在同一张脸上有了完美的融合。五百年的光阴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而于依旧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白衣似雪,如这男子一般绝然于世;樱发迷幻,更添几分神秘的气息。望不穿他深渊般的黑眸;思不透他仿佛亘古以来就丰存在的浓郁悲伤。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像谜般的男子……

“你好,我是小黑”。黑衣男子轻声道。

蓝衣女子沉默不语,仿佛压根就没有发现小黑的存在。原本就性子冷淡的哀薏苡自从莸神在她体内苏醒后,对人是愈发冷漠,犹如开在天山之巅的莸苡草,冰心冷性,仿佛这才是她原本的性格。

小黑没有生气,早已是顶尖杀手的他并不噬血,打从第一眼见着这个冷艳的美丽女子,他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或许是孤独太久了,心底填满仇恨却是只感到空虚,同是天涯孤寂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极其轻微的噼叭声一晃而过,一只小巧玲珑体态丰腴的黑蜈蚣,正姿态雍容悠闲地锣着它自傲的身躯,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万种,倾倒世人。

一道邪魅的精光闪过,早已忘却童年仿佛一瞬间重现,久违的童真在小黑心底苏醒。

只祈祷,呆会儿尖叫声不要太惨绝人寰……

第三十六章——血海

巍巍高山,直耸云端。

远远望去,天之巍如一尊天神,静伫一方,自然流露出睥睨雄霸天下的威严;它如一堵通天的墙,硬生生地压迫瞻仰它的人;无论你是称王一方的不世枭雄,还是神乎其技的绝顶高手,此刻除了喟叹人的渺小,你别无他感人类是渺小的,生命是脆弱的,面对主宰一切的大自然,只能任其宰割,无力相抗。

天之巍是天堂,也是炼狱,葱葱郁郁奇水连绵,如一块温润的碧玉,弥散着令人全身心放松的温柔熟悉又陌生,好像它原本就一直存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又仿佛它从来就没有过。

未及天之巍,已感受到它无限的美丽。

略显潮湿的空气里似乎杂夹着些许海的潮味,隐约间似乎不听见浪遏飞舟的拍击声。若有若无的香味缭绕,翻腾,深远、湮灭、蘅芜迷迭的清香,有丝丝甜味好像刚为人妻的少妇纯真青涩而又妩媚婀娜的回眸一笑,亦如女孩憧憬的初恋,唯美洁净又有小小的甜密在不停回荡。樟木檀香的静谧安逸,让人有一种独立千年的古刹的错觉,亦真亦假,如梦如幻……

“到了……”皇湘忘喃喃道,仿佛在感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一衣黄衫,苜蓿无语以对,这一趟天之巍之行,发生了太多的事,多到他们感叹世事无常也是徒然。湘忘没有问苜蓿血是如何止住的,苜蓿也没有告诉她而于来过的事,如果可以,他希望湘忘除了自己外谁也不挂心。

皇湘忘与皇苜蓿静静对视着,无形的缠绵在缱绻,莫名的悲伤在曼延……

苜哥哥,不再是哥哥,最初的阻碍已不覆存在,真的可以放手去爱吗?

奈何奈何,如今早已是由不得我们任性。

天意作弄,让我成了湘忘郡主,华丽得令人心痛的殊荣。四大贵族容不下我,苜哥哥、爹、娘、乃至皇族都会因我而招罪,到那时,纵是万劫不复,我也难赎其罪。(皇湘忘不知道非贵族人士进不了天地结界)。

我不能太自私了,不能。

若瑶姐姐是个好人,长得又漂亮,她很爱苜哥哥,他们将来会幸福,一定会。

还有……颜哥哥,他……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