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四放下水杯,跑过去拉着兰芪劝道:“少夫人,您就少说话把,免得说多了口渴。”
“嘭——”秋桑愤然将小方格子的门关上,钥匙的声音渐行渐远,完全不理会屋子里的兰芪。
“我不喝。”兰芪一屁股坐在地上,赌气地说。
阿四挨着坐下来,好心地劝道:“少夫人,阿四不渴,您喝点吧。”
兰芪看着阿四便泄了气,回首望着放在地上的茶杯想了想。
阿四笑着爬过去,将水杯递过来,说道:“阿四真的不渴。”
兰芪看了一眼阿四,伸手接下她手中的水杯,便凑上前用少许的水沾湿了自己的嘴唇,忙完后,她拿起水杯递给阿四,说道:“你全部喝了它。”
“少夫人…”阿四讶然地瞪着一双小眼睛。
“我说喝了它,难道现在你也不听我这个少夫人的话了?”兰芪佯装生气地说。
“不不,阿四不敢。”阿四抖瑟地捧着水杯,低着头望着自己手中的水杯,突然变了脸,抽泣起来。
兰芪爬过去,尴尬地说:“我不是真的生气,我…那个…”
阿四泪眼婆娑地说道:“从来没有人对阿四这么好过…他们只会抢阿四的东西,没有人让给阿四…呜呜…”
兰芪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抱着颤抖着身子的阿四,安慰地说:“以后我在了,不会有人欺负阿四了,知道吗?”
“嗯嗯。”阿四咬着唇点头应声。
“阿四现在还小,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断了营养,虽然一杯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大人的我总比你能撑下去,所以你就乖乖地喝下这杯水,知道吗?”兰芪好言相劝,然后动手‘强迫’阿四喝下她手里的水。
阿四勉勉强强地喝了下去后,兰芪放心地笑道:“好啦,阿四很乖,我很喜欢。”
阿四抿了抿嘴,担忧地说:“少夫人真的不渴吗?”
兰芪莞尔一笑,摇了摇头,想让她安心。
阿四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令兰芪不由得揶揄道:“小小年纪,就学着大人叹息啊。”
“阿四…”阿四瞅着兰芪犹豫地说:“其实…像少夫人…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嫁进来的…”
兰芪的心里猛地闪出火光,她凑近一些,小心地追问:“阿四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阿四怯弱地缩紧脖子,兰芪挪过去抱着阿四,轻声安慰:“阿四乖,我知道你不想我受伤害,可是如果阿四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注意哪些方面,对不对?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说什么,阿四就告诉我吧,我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阿四趴在兰芪怀中,瘦小的身子上全是骨头,不见一丁点儿肉,兰芪心酸地搂紧了她,想给她温暖。
阿四环抱着兰芪,幽然说道:“阿四进连府的时候差不多十岁,那个时候阿四什么都不懂,死了父母,没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只好被人卖了进来。”
“嗯嗯,那卖阿四进来的人是谁?”兰芪又问。
“阿四不知道。”阿四抬起头,继续说:“但是这个人跟五夫人很熟悉,阿四就是五夫人的梳头小丫环。”
“五夫人?”兰芪静下来,思索着问:“谁是五夫人?”
“连府第五个少夫人。”阿四坚定地说。
“这么说,阿四之前并不是厨房里的丫环?”兰芪问道。
阿四点了点头,说:“阿四一开始在五夫人那里做事儿,基本上也没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就是每天会给少夫人梳头,五夫人的性格阴晴不定,但是好的时候,也能赏阿四一些吃食,那个时候的阿四很少被人欺负。”
兰芪冷笑一声,说道:“还不都是些仗势欺人的家伙,现在阿四没了靠山就只能受欺负了。”
阿四惆怅地垂首。
“既然如此,那之前那个五夫人呢?”兰芪明知故问地说。
阿四眼里的泪光隐去之后即可换上恐惧的神色,她躲在兰芪怀中,嘴角微微抽搐,目光也变得浑浊。
“阿四…阿四…”兰芪不忍心地问下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四憋着呼吸,涨红了小脸,吓得兰芪轻拍着她的脸颊,嚷道:“阿四,阿四?你还好吧?”
“五夫人…她死了…第二天…她在自己房里上吊死了…”阿四呜咽地说道,神智开始不清不楚。
兰芪倒抽冷气地抱着阿四,一边安慰一边暗忖:这是自己听到的第一个,居然是上吊死的。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斗气小媳妇
是夜,阴风滚滚,鬼影幢幢。走廊不见尽头,看似模糊,却也怖人。兰芪回首张望,刚才还倚靠在自己身边的阿四突然不见了,她只身一人探索着前进,不知道那处是哪里,或许她来过。
顿时,冷风侵肌。兰芪不由得打了一个颤,从脚底板传来的寒意蔓延全身,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双臂,一边看着前方一边低声呼喊:“阿四?阿四?”
兰芪沿着墙壁走过回廊,来到一幢从未见过的楼阁前,虽然在夜空里,她不能清楚地欣赏楼阁的秀美,却能感受到它的庄严。她伫立在楼阁门前,气息均匀地吐出,渐渐地在空气中凝固成一团白色雾体,当着兰芪的面飘向楼中,兰芪伸出手想抓住,却被引领着前往楼宇之中。
“咯吱——”兰芪不知不觉地推开了楼阁的门。
“啊…”屋内的烛光霍地点亮,瞬间灯火通明起来。
紧接着,一声声嗥叫吓得她缩紧了脖子,倒退半步,她身边的丫环们纷纷涌出,在兰芪尚未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全都跑了出去,兰芪扶着身边的木门站稳,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穿过。
当她整理好思绪的时候,整个屋子里几乎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但是她放眼望去,被眼前的情形吓得怔住了,连脚步都忘了挪开。
眼眶中,一双穿着精致绣花鞋的脚轻微地晃动着,那双鞋子上面有一只用金丝线绣成的雀鸟,每一针每一线都刻在了兰芪心底。她勉勉强强走进些,看到绣花鞋里面雪白的肌肤,沿着雪白,她看到裤管,接着就是整张被扭曲变形了的脸…
“嗯——”兰芪闷叫一声,惊醒过来。
兰芪恍恍惚惚地环视四周,仍然是空荡荡的房里,阿四蜷缩着身子躺在她腿边。兰芪长吁一口气,轻轻地抚摸着阿四秀丽的小脸。
倏地,屋子外面有个人影走过引起了兰芪的好奇,她慢慢地放下阿四的头,走过去贴着房门想仔细聆听外面的情况。
“少夫人…”外面的人小声地呼喊着,兰芪惊喜地应声:“是半夏吗?”
半夏裹着衣服贴着房门紧张地说:“是半夏,少夫人,您还好吧?”
兰芪点着头激动地说:“还好还好,你怎么来了?”
半夏紧搂着自己胸前的食物,说道:“半夏给少夫人送东西来吃了,半夏知道少夫人一定没有吃过饭。”
兰芪兴奋地说道:“恩恩,我和阿四都没有吃东西,秋桑说老夫人不给我们吃。”
半夏移动身子,走到小方格子的地方,说道:“是这样的,在凤台受罚的人都不给吃的。”
“就知道是那个变态老巫婆的破家规。”兰芪愤然说道:“不过好在半夏你懂事,还惦记着我们。”
半夏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方格子,将自己带来的食物一一地递进去,兰芪伸手接过食物,顿时飘进来的香气环绕着她的五脏六腑,立刻使得她活跃起来。
“阿四,阿四,快醒醒。”兰芪将所有好吃的食物送到阿四身边,推着她喊道:“有吃的东西了,快起来吃饭吧。”
阿四朦朦胧胧地坐起来,看着地上摆好的饭菜,惊诧地问:“少夫人,这些东西?阿四在做梦吗?”
兰芪笑着捏了捏阿四的脸蛋,问道:“会疼吗?”
“恩。”阿四怔怔地点头。
“那就不是梦。”兰芪咬了一口肉馅饺子,说道:“真好吃。”
兰芪走到小方格子旁边,对着外面问道:“半夏,现在外面有什么情况了?”
半夏思索着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情况,不过听说少爷明天就要出府收账去了。”
“啊?”兰芪咯噔一声,沉下心来,说道:“少爷要走了,我都还没有见过他啊。”
“少夫人,少爷很少在府里呆很久的。”半夏说道:“少爷的事情很多。”
“可是我是她新婚夫人,他也没有见过我,就要走了,难道两夫妻都不用见面的吗?”兰芪纳闷地问。
半夏摇了摇头,说:“少夫人,这事儿可不好说…对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先走了,免得被发现。”
“好好,你快点走吧。”兰芪也担忧起来,半夏整理自己的衣角褶皱准备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掩藏在她身后的秋桑窜出来,大声喝道:“半夏,你这么晚了,来这里作甚?”
半夏吓得踉跄倒退,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听到外面扑通摔倒的声音,在屋子里的兰芪心急如焚地喊道:“半夏….半夏…”
“哼,给我抓起来。”秋桑身边的家丁似乎久候多时了,他们拿着火把走出来,两个家丁将躺在地上哆嗦的半夏拧起来。
“秋桑…”兰芪拼命地撞击木门,对着外面嚷道:“不要伤害半夏…”
阿四急切地拉着兰芪,说道:“少夫人,您别撞门了…”
兰芪用脚踢门,用手推门,几乎歇斯底里起来。
秋桑走到门口,冲着里面喝道:“少夫人,您自个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最好安分一些,好自为之吧。”
“秋桑,我不许你伤害半夏…你放了她。”兰芪咬着牙仍然不放弃地撞击木门,直到她手臂的衣服开始磨损,阿四见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既然劝不了,只能帮点忙,于是她也跟着兰芪撞击木门。
“秋桑姐姐…饶了我吧…”半夏哭喊着哀求道。
秋桑对于她的哀求声无动于衷,反而瞪视着她,怒问:“哼,你明明知道来凤台送食物是犯了大忌,为何还要这么做?”
“我…”半夏抽泣着垂首,顿时哑口无言。
“到时候老夫人要如何惩罚你,那都是你自找的,哼。”秋桑恶气腾腾地啐道:“带走。”
“嘭——”众人转身打算离开这里时,倏然被木门的声响震住,大家纷纷回首惊讶地凝睇着木门倒塌的惨状。
跟着木门倒下来的还有兰芪和阿四,兰芪由于用力过度,一只手几乎脱臼,她满脸疲倦地从木门上面爬起来,冲到秋桑跟前,指着她气喘呼呼地叱道:“我说不可以带走她,你就不可以,我是少夫人,我…我命令你放了她…呼呼…”
秋桑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反驳摇摇欲坠的兰芪时,却见兰芪身后惊现一人,不由得瞪大双眸,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
“你…”兰芪体力不支,加上刚才气血攻心,一时间只觉得头昏脑胀,四肢发软,紧接着便昏倒过去。然而,她身后惊现的此人却奔过去拦腰接住了她,兰芪滑入此人怀中,安心地睡了过去。
“少爷。”秋桑和大家都低着头,隐去了适才的锐气。
“散了吧。”男人冷声命令。
“可是…”秋桑为难地仰起头,却见男人杀过来的眸光,即可吓得噤声。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挂名丈夫
一股伴着清香的草药味窜入兰芪的鼻翼中,鼻尖动了动,搜索着其他的芬芳。
“嘶——”耳边响起衣服撕裂的声音,突然手臂上凉飕飕地,兰芪猛地睁开眼,掠入眼眶中的侧影玉冠秀面,气宇非凡。看他举止安静,决不像是轻薄之人。
见男子转身走向案桌,兰芪忙收回放肆的目光,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不由得一惊,赶忙拿起身边的被子遮掩。
“你是谁?”兰芪愤然质问。
男人放下手中草药,侧过身直视着坐在床上的兰芪。
清风拂过他的长发,丰姿飘逸;朱润的红唇微微开启,欲言又止;一双俊目明若曙星,炯炯有神。看呆了的兰芪眼睛也忘了眨一眨,与男人对视片刻。
“你擦伤的地方已经敷上药,再休息几天就好了,切勿沾水,以免会疼痛。”男人淡然嘱咐,然后离开了房间。
兰芪摇了摇头,冷静下来,发觉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她所卧之处是一个软墩上,身上盖着一副锦衾,隐约间芬芳袭人陶醉;屋内通明,陈设既华丽又清幽。刚才那人是谁?她懵住了,动了动胳膊,感觉有点痛,应该不是梦境,最近被连府的人弄得精神紧绷,不是噩梦就是…春梦。
“咯吱——”半夏手挽着食盒,走了进来,兰芪嗅到一股饭香,看到是半夏的身影,更加雀跃。
“半夏?”兰芪捂着手臂走下来,半夏紧张地放下食盒,搀扶着兰芪说:“少夫人,您受了伤,要休息。”
兰芪拉着半夏,激动地问:“半夏,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半夏微笑着摇头,说道:“没有,半夏从厨房里拿了一些吃的过来,少夫人一睡就睡到了晌午,恐怕现在应该饿了。”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