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当连沁儿离开了沉香斋,兰芪也转过身准备迈出门,然而晏胥尧却站在兰芪身后,冷冷地说道:“既然少夫人有意将小姐气走,又何必装模作样呢?”
兰芪伸手将沉香斋的房门关上,扭头说道:“我是想关好门窗,免得到时候我们说的话引来连家的人,只怕先生要担心咯。”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晏胥尧得意笑道,随即走到古琴边上。
“你不担心?”兰芪沉吟片刻,继而冷厉地说:“也对,担心的人应该是我,是连府。”
“哈哈哈。”晏胥尧擦拭着古琴,说道:“在下是越来越听不懂少夫人的话了,还望少夫人明说罢了。”
“你为什么要害连家?”兰芪奔过去,抢走晏胥尧把玩的古琴,吼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跟少爷过不去?”
晏胥尧歪着头,将兰芪又打量一番,听了兰芪的质问,仍然不慌不忙。不过,晏胥尧并没有立刻回答兰芪的质疑,而是意味深长地叹道:“其实在下也不明白,为什么少夫人会装得这么好,简直是天衣无缝。”
“你说我装?”兰芪惊讶地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装什么了?”
晏胥尧上扬嘴角,露出狞笑,绕着兰芪说道:“少夫人啊少夫人,其实我早就看到了,只是…我根本不想吭声,因为我喜欢一切不利于连家的事情。”
兰芪将主导权丢弃,因为晏胥尧的话而慌乱手脚,她转过身来,拉着晏胥尧就问:“你把话说明了些,你是什么意思?你看到了什么?我光明正大,不怕你看到什么。你少在这里唬我,你是怕我把你的目的说出去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夫人,我要把你的丑恶嘴脸告诉大家,不让你得逞。”
“哼,兰芪,你真是不知好歹。”晏胥尧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瞪大双目说道:“你跟舅老爷之间密谋的事情,难道不怕我揭穿?哼,什么失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即便是你失忆,但是你之前的勾当仍然不会因为你的失忆而掩埋,你说出我的目的,我就将你的目的也抖出来,到时候大不了鱼死网破一拍两散,都得不到好处。”
兰芪浑身一震,仿佛被人一下子撞击了脑部,越来越迷糊。她抓住晏胥尧自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我跟舅老爷之间…不…不会的,我不会的…我没有想过要害连家…你胡说,你诬陷我…”
“难道只准你诬陷我,而不允许我诬陷你吗?”晏胥尧冷笑地说:“你别忘了,我还有连沁儿作证,而你…哼,你嫁进连府的当晚与舅老爷私会的事情,正巧被我看到,不过,虽然我一人之词说不过去,但是老夫人一定不会再相信你。”
“你住口。”兰芪推开凑近自己的晏胥尧,恍惚见,他变得如此陌生。她捂着自己的头,揉了揉太阳穴,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她确确实实不知道究竟之前的兰芪有什么勾当,或许真的有什么勾当,但是如果是要陷害连家…不,不会的,她不会的,她不会陷害少爷。
兰芪抬起头冲着晏胥尧冷哼一声,然后飞奔出去,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奔跑。
“啾啾…”雀鸟的叫声引起兰芪的注意,她拉回思绪,朝着别院走去,在回廊里看到了正在喂食的舅老爷,下人们看到兰芪面色凝重地走来,纷纷低头请安,舅老爷方觉事情不对劲,于是想办法支开身边的丫环。
“少夫人…”舅老爷伸手要触碰兰芪时,却被兰芪狠狠地推开。
“说,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兰芪冷峻地问道,弄得舅老爷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们?”舅老爷思量: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想起了什么?遭了,如果她恢复记忆,岂不是会殃及我?可是如果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应该不会就这样来质问自己啊,这个女人,她究竟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心虚了?”兰芪又凑近追问道。
看着兰芪焦虑的面色,舅老爷当下笑道:“少夫人,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如果我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很害怕?”兰芪又问。
舅老爷心里咯噔一下,踉跄后退了半步,他尴尬地说:“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芪虽然心慌意乱,可是看到舅老爷的反应还是能准确地判断,她冷笑一声,又说:“舅老爷,我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是我能感受到我进连府一定别有用心,是不是?”
舅老爷当下缓了一口气,说道:“兰芪,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既然你已经嫁进连府这么久,就是与连府之间的缘分,那之前的事情都不要去追究吧,追究也无意义了。”
“这么说,我真的是有目的。”兰芪接着舅老爷的话,问:“你告诉我,你一定知道的是不是?我是你介绍给老夫人的,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跟你密谋了什么事情?我不要陷害连府啊…”
“少夫人,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舅老爷捂住了兰芪的嘴,震惊地低啐:“什么叫陷害连府?”舅老爷惊慌地张望四周,又说道:“你嫁进来连府就是为了替父亲度过生意上的难关,这个目的几乎是人人皆知,你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
“就这么简单?”兰芪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支支吾吾地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是怕你多心,没想到,告诉不是,不告诉也不是。”舅老爷苦心地说:“唉,你啊,既然失去了记忆,就不要总是去想那些事情,在连府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好吗?”
兰芪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就是想在连府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所以才要弄清楚之前的目的,如果是为了替父亲度过难关,我就放心了。”
“恩。”
“对了,有人说,我嫁进门的那晚,看到你去了我的新房,我不是那晚上掉下水的吗?”兰芪恍然又问。
舅老爷刷地白了脸,刻意转身又问:“这话是谁告诉你的?什么人看到我去了你的新房?”
兰芪刚准备开口道出晏胥尧,可是她不想让舅老爷知道那么多,这个舅老爷跟莫先生一样滑头,不是能信任的人,告诉他这么多就怕弄巧成拙。
“我是你母亲家唯一送嫁之人,去你的新房说说话也是情理之中。”舅老爷抿了抿嘴,略显得慌张,说道:“况且,我走了之后你才出事,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兰芪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她这么问,就是为了看清楚舅老爷的反应,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什么人的话都不能全信,虽然舅老爷告诉了自己嫁进府里的目的,可是兰芪心里根本就不相信,如果真的是跟舅老爷有关系,他一定会将自己从事情里面拉出局外,所以这个目的虽然说得过去,却正好将他自己拉出来,与兰芪就划清了界限。
兰芪故意转移了话题,说道:“那好,这事儿我也不提了,这样吧,老夫人恩准我回娘家一趟,如果舅老爷方便,不如跟兰芪我一起回去看看?”
“哦,是吗?这是好事儿啊。”舅老爷想了想说道:“这事儿我暂时还不能答应少夫人,只怕铺子里会有事情耽搁,这样吧,到时候少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尽量抽出时间。”
“恩,那就有劳了。”兰芪应道。
“少夫人,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舅老爷急着脱身。
“好的,舅老爷。”当舅老爷一转身,兰芪就沉了脸,两个人仍然是各怀心事。舅老爷自然是心有不定,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女人始终是个祸害,一天不除他的心就定不下来。今天被她这么一问,也扰乱了自己的猜测,看来,不管是不是失忆,她那点小聪明可一点儿都没有少啊
兰芪不是完全相信晏胥尧的话,可是他居然能心不慌意不乱地说出事情的经过,只怕是假不了,如果晏胥尧的话可信,那么很显然,舅老爷就在隐瞒。兰芪觉得自己的身份很快要浮出水面了,到目前为止,她至少可以认定她一定跟舅老爷之前有莫大的关联,至于是什么方面的关联,她很是担忧。
舅老爷在连家的身份地位不低,他究竟想要什么?如果他真的跟之前的兰芪密谋事情,那么他们又是在密谋什么?等一下,兰芪倏地想起了莫先生,这个男人为了能得到哥哥,也就是莫莉父亲的财产,不惜伤害自己的亲侄女,如此一来,他会不会是有可能要侵吞整个连家?
思及此,兰芪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她平静地闭上双眼,暗自掂量:如果事成,她有可能在某种意义上沦为了帮凶。
那么新婚那晚一定是出了意外,所以才会有接下来兰芪的意外,这个意外几乎能肯定就是与舅老爷有关联。兰芪默默地咬牙切齿,开始对舅老爷产生莫名的排斥,这种痛恨的排斥以往是建立在莫先生身上,如今看他们长得相像,就是做出的事情也都大同小异,这样也好,恨起来更加痛彻心腑。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无止境的诅咒家规
第六十三章 无止境的诅咒家规
“啊——”兰芪心神不宁,一不小心扎到了手指,九姨慌张地放下手中的绣针,走过去拿起兰芪溢出血滴的手指,说道:“少夫人,下针之时一定要凝神聚气,以免伤了自己。”
兰芪顿觉手指上的微弱疼痛,她朝着九姨示以安心的微笑,然后盯着自己出血的手指继续发呆,自从昨日起,她看起来更加精神恍惚。
“小芙,将药膏拿过来。”九姨吩咐道。
小芙将药膏递给了九姨,然后跪在他们身边,偷偷注视着一蹶不振的兰芪。
或许是兰芪的下意识,她回过神来,朝着小芙的方向望去,瞥了一眼小芙又问:“这位是…”
“哦,少夫人,小芙是刚进府的绣娘,虽然来府上不久,可是手艺不错。”九姨笑呵呵地介绍。
“小芙见过少夫人。”小芙毕恭毕敬地垂首请安。
“小芙?”兰芪方觉一阵熟悉之感,对这个面容陌生的姑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好不容易放下之前的困惑,开始对眼前的人儿一番仔细的打量。眉目清秀,举止娴熟,看起来是一个好人家的姑娘,为何沦落到进连府做一个小小绣娘?
兰芪看了一眼九姨包扎好的手指,哭笑不得地说:“九姨,你这样包扎,我如何能刺绣?”
“那就不要刺绣了。”九姨好心地劝道:“近日少夫人恐怕是累了,刺绣时心神不宁,如此下去,到时候十指都免不了受伤。”
“呵呵。”兰芪打趣地说:“虽然我绣得不伦不类,但是始终还是要完成,否则少爷离开连府之时,我也交不出,岂不是失言?”
九姨一怔,然而身边的小芙却自告奋勇地说道:“如若少夫人不嫌弃,就让小芙代少夫人将最后一点点绣完吧,少夫人如今是无可奈何,小芙只当献丑了。”
“献丑的是我,九姨都夸奖的人一定非凡,只怕我之前的刺绣会让小芙绣娘笑话的。”兰芪不好意思地自嘲。
“小芙不敢。”
“也好。”九姨也附和着说:“少夫人干脆就交给小芙完成最后的事情,少爷知道少夫人一片心意就好,如果因为心意而使得少夫人受伤,少爷知道后怕是会心疼不已。”
兰芪想了想,说道:“那就麻烦小芙绣娘了。”
小芙淡笑一声,然后将兰芪旁边的绣架移到自己的身边;兰芪侧目而视,看着小芙真是越来越欢喜,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陌生之感因为这几句话而变得熟悉起来,好像是自己跟小芙绣娘早已经认识过。
小芙敏锐地警惕心咯噔一沉,她当然知道少夫人一直都在盯着自己,可是她不知道少夫人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自己;或许是出于职业的敏感,她并不喜欢这样被人注视的感觉,心里挣扎了半天才缓下来,否则就怕自己露出马脚。
兰芪怀揣着欢喜走去临风阁,虽然最后一步是由别的绣娘完成,但是大部分工作都是出自自己之手,她喜欢这种为别人准备惊喜的感觉,看着其貌不扬的绣包,兰芪又觉得自己好笑,于是她安慰着想,第一次刺绣能顺顺利利完成就已经很不错了,礼轻情意重,少爷才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绣包看起来很粗糙,并且纹路很凌乱,可是每一针都饱含着刺绣人的心意,她自认为地抬高了绣包的价值。
“叩叩叩…”
“进来。”连宸修放下手中的画笔,走过去迎接兰芪,兰芪微微欠身,笑脸盈盈地问:“少爷在干什么呢?”
连宸修挡在了兰芪身前,阻止她看自己尚未完成的画像。
“闲来无事,作作画罢了。”连宸修紧张地说道,见少爷神色异常,兰芪故意歪着头,娇嗔道:“既然是画像,我倒要看看你画了谁?”
“兰芪,画像尚未完成,不便给你过目。”连宸修先一步奔过去,将画像掩盖住,就是不给兰芪看。
兰芪想了想,嘟着嘴说道:“看不出你还这么小气,好吧,既然你还没有画完,那我也不勉强。”
连宸修尴尬一笑,并没有说过多的解释,过后他又仰起头问道:“不知道少夫人过来有何事?”
兰芪将绣包拿出来,支支吾吾地笑道:“这个…恩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