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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恋狐君不羡仙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九条墨黑长尾,有些脏污的在风中凌乱飘摆着。

却让闲歌瞧得分明,随着墨色狐狸的一呼一吸,周遭的嗣魃兽群也不停的蠢蠢欲动,嚎叫嘶吼着。

闲歌从云中飘下来,落在离嗣魃们不远的山腰上,看着那一处被围困的近况,呆呆愣住。

太像了,同当年她遇上那人的场景,太像太像…

狐身,围困,相隔两千多年的现在,竟又是再一回邂逅……

心脏不禁有些钝痛,酒意尚未褪去,脑中稍稍眩晕,闲歌伸手扶住旁边的雪松木枝,树枝摇晃,发出簌簌响声,却未想到这轻轻响动,却惊动了山下正无声对峙着的墨狐与嗣魃兽群。

山风拂过,带来阵阵萧瑟,闲歌因着目力甚好,远远见着了那头墨狐微微侧动身子,朝她望了过来,一神一兽目光瞬间遇上。

如果能有什么是同沉寂广袤的海比得了的,那就是现在这头狐狸望着她的眼神吧。

似将眼中人看进了灵魂里的深刻,又蕴涵了数不清的悲伤,那目光硬生生地在心头上灼出来一个缺口,要把什么强硬地塞进她荒芜经年的心。

不知来由的,看着这双岑亮幽深的眸子,突然有流泪的yuwang,明明只是一头狐狸,怎么会有那般深刻的眼神,闲歌一时呆怔在那。

而此时,山底一众嗣魃兽开始骚动起来,有几只已经挠动利爪朝着墨狐展开攻击。

当先一头嗣魃冲向墨狐,鹰喙中‘桀桀’出声,四蹄踏动,带起一片厚厚尘土与腥风。而那头墨狐也在此时收回了望向闲歌的目光,身形灵巧闪动,高高跃于空中,在与嗣魃身形交汇之时,九条尾巴中的一条倏然暴长,缠住了那头嗣魃的脑袋。

长尾如锁链般重重一掀,便卸下了尚且来不及收步的嗣魃鹰面脑袋,瞬间身首分离的身躯溅出一蓬褐血,嗣魃巨大的尸体砰然倒在地上,激起尘埃,只是先前,巨爪也在狐狸背上刮出了长长一道伤口。

墨狐在半空展开九条绒尾,轻巧落于地上,以睥睨之姿静立在空地上,周围的嗣魃群似乎被这一小小惊变而被吓住,微微止步在原地焦躁不安。

闲歌远远看着狐狸背上皮毛似乎被浸湿,连方才落下之时,身形也有微微滞住,那该是血吧,方才的行为虽然起到了很好的威慑作用,只是一时的阻挡了嗣魃兽群的进攻,这么持久下去,景况却也似乎甚为不妙呢。

它正处于麻烦之中,要不要递个顺水人情呢?

木闲歌可从来不是山么乐于助人的善男信女,只是恰好闻得神祗的气息,却是从这尾墨狐身上散发开来。

闲歌微微皱了皱眉,眼看着几只嗣魃耐不住血气刺激,双目猩红,张扬着巨爪重新冲向狐狸,踏奔轰隆作响。

双目微眯着,罢了,既然无人形,便该是哪家隐世之神家里走失的家宠吧,且救了这么一次,以后兴许也方便讨个人情。

*****

随着破风一声啸响,山底空地,兽群包围中,突然多了一袭月白身影,衣袂翩然,如若一茎瘦拔宫莲,这便是闲歌。

置周围虎视眈眈的嗣魃于不顾,她缓缓踱到墨狐面前,轻轻蹲下身子,微微笑开,“你是哪位神仙家里的?瞧这一身毛皮,养得挺不错么。”

狐狸并未吭声,只拿一双墨莲般的眸子望着闲歌,依旧是那般深邃的眼神。

唔?不会说话么,闲歌难得好脾气地微微诱哄道:“你瞧,这群嗣魃们对神仙气味最是敏感,如今可是想吃了你唷。”说着用手比了个张牙舞爪的姿势,意图吓吓这头不似一般灵兽的狐狸。

狐狸仍旧不理她,只默默盯着她。

“我现在可是唯一能救你的哟,呐,既然不会说话,那要我救你,就用爪子搭我一下。”

闲歌说话中,一掌拍向一只趁势逼近的嗣魃,轻轻‘噗’的一声,纤手遇上坚实兽身,却是那嗣魃如同一只断线的巨大纸鸢被甩了出去,落在远处轰然一声,塌出一处大坑。

这么一着便再次威慑到了周遭的兽群,又似乎同伴的身死更加刺激了这群上古凶兽,兽群开始谨慎的缓缓移动,不停变换着位置。

若是仔细看,却是暗暗藏着九宫八卦的步伐,约莫是知道面前这道细细瘦瘦的身影却是不容小视的强敌。

而空地上,闲歌仍在等着狐狸的答复,既然是神仙家养的,好歹有几分灵性吧,怎生如此木然?

“那不如这样!”闲歌抚掌,“既然你现今受伤,也需将养一段时日,不如当我的宠物吧?唔,如此甚好!”凡事都有条件的木闲歌倏然冒出来。

狐狸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若仔细观察,才会发现身后的毛绒大尾有微微的轻颤。

“不答应喏?那算了,反正我倒是随时可以走。”闲歌貌似无奈的起身,拔足欲行,却被轻轻绊住,转过身才发现是狐狸叼着她的衣摆,毛绒耳朵左右晃动,哟,转眼便成了一只讨喜的小狗儿不成?

正假装着欲捏诀离去的闲歌见此顿住脚步,抿唇一笑,俯身轻轻抱住黑狐狸,狐狸也并没有反抗,慢慢收了身形变小,任闲歌抱在怀中。闲歌小心避开它的伤口,任它身上渗出的鲜血沾染在自己身上,染红一袭白衫。

“这就乖了嘛。唔,狐狸君,别抖。”口中轻轻念诀,将狐狸背上伤口收住止血。

适才拎他之时,发觉它身上力量虚弱凝滞,消耗过巨,这该是元神受损的征兆,是历过劫了么?不由仔细盯着怀中仍旧微微颤抖的狐狸。

正当一神一兽大眼瞪小眼之际,不远处的嗣魃兽群已呼啸而来,不停朝闲歌竖起的仙障上撞,颇为凶狠,鹰面凶相毕露,喙中发出“桀桀”怪声。

闲歌不由笑道:“以后跟着大人我混吧,谁欺负你,我便帮你一个个儿欺负回去。”三千年前初出冰原时,她也是这么对着笙弥说的。

当时俊朗的地仙朝她微微笑开,说:“原来大人保护欲如此之强烈呀,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习术法,专程等着大人救我于水火之中了。”

若是当初她坚持让笙弥学会仙术,该多好,便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闲歌叹息一声,收起思绪,望着怀中的狐狸,“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浅淡的声音带着淡淡酒气,有着不容质疑的肯定。

墨狐仿佛极倦极累,扇了扇毛绒耳朵,趴在闲歌怀里,终于缓缓阖上了莲花眸子。

闲歌嘴角弧度依旧上扬着,暖玉眸中蕴着璀璨光芒,明灭不定。闲歌突然单手比了个极美丽的手势,周遭仙障的淡淡光芒顿时消失。

兽群的进攻步伐顿时止住。

闲歌极其泼皮的朝着嗣魃们啐了一句,“捡了你这么个大麻烦,这群畜牲还真是叫人瞧着眉眼生厌,”突然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笑容,“本来就长得这么丑,不如,姑奶奶来收了你们吧!”

卷一:浮生三千从容,处处笑靥 第三章 温润有礼的地仙管事

更新时间:2012-3-1 12:57:02 本章字数:3131

闲歌抱着狐狸,嘴角勾起谑笑,立在一众兽群的包围中衣袂翻飞,闲庭信步犹似出门赏个花景,喝碗新茶,浑然不顾周围笼罩着的血腥气息与堆叠在地上的嗣魃尸体。

端的是玉章为姿,莲枝成骨。

闲歌低头从袖中挑挑拣拣了一会儿,终于摸索出一个灰不溜秋的兽皮小鼓与一茎野兽腿骨。

“唔,就是你了吧。”

口中念诀,小鼓便缓缓漂浮于空中,纤纤素手持着那茎白骨,缓缓朝小鼓上击去。

“砰……”极轻的沉闷一声,落在鼓面上,音波渐渐朝四周扩散出去,周围的嗣魃兽却彷如突然受到极大的惊吓,一只只惊惶嚎叫不已,开始四散奔逃。

“方才那股子恃强凌弱的气势走哪去啦?嘁…”

紧接着,又是轻轻一声敲打,这回嗣魃群中不少凶兽开始鼻眼流血,口吐白沫,但仍有不少坚持着想立起来顽抗,但那鼓声魔音低低的浅浅的仍在山谷中回荡。

为祸一方的凶兽哪里能想到,会如此被他人轻而易举一招制服。

远远望去,持骨击鼓的闲歌,怀中墨狐,与身后的招摇山融于一景,白衫迎风鼓舞,素手轻扣,檀口微张,轻念:“诸像心生,佛心见佛,魔心见魔。”口宣佛号,双手结莲。

“虽然不能破印,好在手头还是有些顶用的物事。”闲歌轻叹一声,掂了掂小鼓,又顺了顺怀中狐狸被血凝结在一团的皮毛。

才片刻过去,山底的嗣魃兽群中,除了倒在地上面容扭曲的狰狞尸体,余下仍有气力的凶兽们,早已四散逃离,避走远处。

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苍身而无角,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乜斜了地上的死兽一眼,闲歌将那一茎兽骨与小鼓纳入袖中,又瞥了瞥怀中假寐的墨狐,经年顽劣的暖玉眸子终于稍稍温柔了一些。

“唔,狐狸皮真暖和,洗干净了的话,估摸着也就油光水滑的跟缎子似的啦。”闲歌抿唇轻笑,御风往四重天去……

本来睡过去的狐狸却张开了眼,在闲歌看不到的地方,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清苦的香气,眸中藏着极其幽深的熠熠辉光。

途中…

“唔,狐狸,我想起一桩事来。”

墨莲似的眸子打开了一丝缝隙,又缓缓阖上。

“不理我就把你扔下去。”闲歌使出恐吓小孩儿的手段。

(默,呼噜)

最终难得心软的闲歌大人还是没把虚弱受伤的狐狸扔下云去。

“唔,狐狸,我又想起一桩事来。”

(默)

“我寻思着这狐狸皮不错,剥拉下来能做条好坎肩儿了。”

感觉怀中的毛绒身躯明显颤抖了一下,闲歌心满意足。

不知缘何,这头墨狐的身上总有一股让闲歌觉着异常熟悉的气息,安心又宁和。

怀中狐狸突然支起脑袋,望着闲歌优美流畅的下颌弧线。我认识你很久了,比谁都要长久,只是没来得及参与你的过去而已,闲歌。

闲歌望着它又是那般深邃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怀中的毛绒躯体又低下头去,似是放松了,沉沉的睡了过去。是了,这只狐狸方历了天劫,虚弱得很呢。

可能只是哪家隐神家中走失的灵兽而已。

或者是被那位上神遗弃的家宠。

不过,现在,它就是她木闲歌的了。

……

仙界,四重天的清晨,月岫馆,一众仙婢正垂首立在一位浅黄衫子的仙君背后,仙君眉目清俊,周身淡然,脸上妆了一丛怒放红梅,自眼角蔓延至颈间,更添几许凄艳,却丝毫不突兀。

仙君此时嘴角含着几许薄笑,望着门外,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他身后一众小仙,其间有两个仙婢正以几不可闻的细小声音窃窃私语着。

“哎,你说咱们闲歌大人都出门这么多日了,我看呀,笙弥大人这几日笑得愈发瘆人了。”

“可不是,平日里恨不得把闲歌大人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约摸九重天上的天帝大人来也没这好待遇……

这时前方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眠秋,宿冬,大人快回来了,去后院备好暖泉水吧。”明明亲近有礼,却又有说不出的疏离。

被点到名字的正是刚刚碎嘴皮子的两个小仙婢,此时听到仙君开口,俱是一惊,慌忙闭嘴低头,赶紧领命往后院备水去了,哎,可惜不能第一时间接到那位油嘴滑舌,却知她们冷暖的大人了。

其实仙人哪用这么瞎折腾来去,念个仙法就行了。还不是因着闲歌大人曾经那句话,她说,若是什么都是使个仙法捏两个诀都能解决,这漫长一生岂不是忒无聊了。

那句话从当时起便被笙弥实施得有条有理。

两个小仙婢方急匆匆离去不久,月岫馆的沉香木大门便被轰然一声踹开,当然,众仙婢早已见怪不怪。这时一道清越的击玉之声自门口传来,“小的们,大人我回来了。还不快快的凑前来,让大人我一个个儿的香一香。”说话确实颇风流不羁。

闻得此声,一众仙婢顿时便炸开了锅,闹哄哄的抢上前去,围住倚在大门口的月白身影叽叽喳喳个不停,笙弥也微微的笑望着那道纤细清瘦的声音,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闲歌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可不知绻夏想死你了。”一个仙婢矜持的红着脸,望着已经除了遮面银缎的闲歌,擦去自己眼里汪着的一包泪,面颊顿时贴上一个融着清苦香气的浅吻。

“乖绻夏,大人可想你呢,这梨花带雨的,被外头哪个仙君见着了可要踏破了咱们这条门槛了。”名为绻夏的仙婢脸上顿时更红了,嗔骂了一句坏东西。

这时另一个仙婢却跑过来,甚泼辣的捏住闲歌一边小巧耳朵,一手叉腰大声道,“你个混账东西,这么几个月不会来,在馆里都呆不了几日又跑出去,老娘今日便打断了你这两条野腿儿算喽!”

看着闲歌哎哟怪叫,玉白小脸皱成一团的模样,周围的几个仙婢顿时不忍心了来,一个快速的将那在闲歌耳朵上作恶的小手拍掉,另一个在一旁微有薄恼的说:“缱春姐姐你忒也泼辣了,要是叫你拧坏了大人的耳朵可怎么办。”

方才极泼辣的缱春这时开口啐道:“这个混账东西,三月里有两月半在外头鬼混,你们偏还帮着她,我看是助纣为虐,将来这翅膀更是架硬了往外头跑,你们往后盼星星月亮千儿百把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