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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恋狐君不羡仙 佚名 5002 字 3个月前

却倏然垮下面色。

她眸中,是笙弥被反手缚在一根甚为粗壮的盘龙柱上,原先的浅黄衫子破碎不堪,俱是血污到看不出颜色,惨败一片,面上亦是一片血肉模糊,双腿上**进四根长长的锁魂钉,只眼眶那丛红梅完好,开得却甚为凄艳,如若滴泪。

似乎不敢相信,闲歌鼻头发酸,只希望上头的笙弥是个假的纸片人才好。

即使被绑受刑的是她自己也好,不该是疼了她万年随了她万年的笙弥啊!

闲歌心中哀恸,当下立刻冲上刑台,斩断捆仙索,抖着手,梗着心,将四根锁魂钉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串殷红血珠,连着些许血肉。

笙弥疼得在昏迷中皱了眉,闲歌不忍,将全身瘫软的笙弥抱在身上,轻轻呼了一声,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弥儿…”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笙弥颤巍巍睁开半片依稀能看出弯月形的眸子,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大人…你来了…咳咳,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闲歌紧搂着笙弥,眉头紧皱,眼眶通红,心下愧疚极了。

一千年前被矢墨止背叛,她没有哭过,之后在汤谷剔除仙骨,也没有哭过。

现在眼泪却不停落下来,滴在笙弥脸上,晕染开一片红黑。

这时方才折损了稍许的一众仙人俱都赶到,队伍尚有庞大之势,天庭里亦是鸣起了示敌的击玉之声。

一众仙人中为首的刑天手持着干戚,无头的脖颈朝着闲歌传声,“忤逆仙人,速速折颈叩罪,我等便禀明天帝将你从轻发落,否则,先斩后奏!”

这里面哪一个对着弥儿上过刑?哪一个冷眼着看过或者嗤笑过?

因果已了,无须再解循环,她心里如同业火焚烧,一片炽烈。

既然是你们不要命了,木闲歌便许你们一个成全!

跪坐在诛仙柱边,闲歌单手结莲成伽,口中喃喃续咒。

瞬间漫天星华爆出,自她身上溢散,一股磅礴且浩淼的神力立时在整个九重天漫溢开来,同着一片灼灼腾然的宫莲香气。

如此,笼罩在光幕中的闲歌,眼帘上那颗隐隐的泪痣终于消失。

千年前的封印,与宿命轮回终于开启……

卷一:浮生三千从容,处处笑靥 第五十三章 斩业斩人杀生护生

更新时间:2012-3-1 12:59:05 本章字数:2758

整个九重天漫溢在一股滔天的祥瑞气泽之中,空气中扬扬洒洒着清浅而淡薄的不知名香气,接着便是整个九重天一阵剧烈而短暂的震动。

上天庭觐见的青丘帝君夫妇及新任天帝也为这震动而诧异不已,而待矢墨止也闻到这味道时,便再也无法气定神闲与天帝一同喝茶,神色转而震惊惶惶。

不一刻,矢墨止便匆匆告辞天帝,往香气传来的方向迅速赶去。

以刑天为首的众仙站在瑶台上,待光华散去,大家睁眼,只见台上轻抱着浑身血污少年的银瞳仙子,或者说,是神子,以及她浑身上下寒凉彻骨的杀气。

闲歌面上一片清寂,只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淡笑,拥着笙弥,坐卧在一朵猝然盛放的巨大白莲上,臻首微垂,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往日里本就雪捏玉砌的姿容风华,现在灼然笼罩在一层浅浅光晕之下,雪衣赤足,倏然抬头凝眸一笑,如同叠加了诸生万相,幻化无形。

一干神仙猝不及防被吸住眼球,瑶台上顿时安静得连细针落地也能听见。

闲歌将笙弥放于白莲之上,用仙泽养护着他身上的诸多伤口,团在一层仙障之中。

悉心抚了抚笙弥怆然的面颊,闲歌起身,缓缓踏莲而下,莹白赤足走过,细小白色花瓣便随着冒出来。

霎时间一条花径便蔓延在路中。

神爱世人,却救不得自身,既然保护不了身边珍视的所有,那成神又有何用?

“天雷,荒火,黥面,笞刑…我尚且不知仙界竟是如此残酷,仙人的心,竟然毫无仁爱。”闲歌不知他们都对笙弥上了什么刑罚,只看得那满身疮痍,她便目眦欲裂。

那么温柔的笙弥。

任何时候都清浅有礼的浅黄衫子地仙。

连蹙眉都让她觉得不忍的笙弥。

一直追随在她身后,不发一言,以自己的方式护着她的笙弥…

虽然他是她捧土而造,赋予神灵,行事却比她成熟太多,连她都从来舍不得大声一句的人,被这群仙人差点剥皮抽筋。

沁寒如若击玉的声音响彻瑶台,这时众仙人方回过神来,却见一茎寒冰长剑隔空怒指着他们。

刑天仗着手中有法器,丝毫无惧道,“即便立地成神,难不成整个天庭还怕你不成?错就是错!罪责便无法脱恕!还是奉劝仙子束手就擒得好,否则神器无眼,说不得便成了同那忤逆地仙一个样!”

这时一众仙人望着刑天亮出诛神,而且气势汹汹的模样,一个个的便开始硬着胆子附和起来,私底下也有持着各自的法器蠢蠢欲动的。

直待谁第一个冲上前去,便尾随着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拔个头筹立个大功。

反正杀了此仙,论功行赏一定是少不了自己的。

错就是错,罪责无法脱恕是么?

闲歌望着这群道貌岸然、拿腔作势的仙子仙君,倏然大笑开来,声震三十三天外,四周青鸟白鹤惊飞!

感觉到手中的冰凌长剑嗡嗡颤动,闲歌低头,笑声渐止,瘦月,你也在为弥儿受苦鸣不平么?

刑天面朝着笑声突止的闲歌,心下极其不耐,又急于立功,粗糙大手托着手中“折仙”,一时蠢蠢欲动。

所谓利益蒙蔽双眼,仙人也毫不例外,虽然闲歌方才展露出来的力量让他心里隐隐畏惧,但论功行赏的yuwang却占据整个脑子。

“善恶来头终有报,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由分说,便祭起‘折仙’劈向闲歌。

天道有情,天道有义,天道有爱,原是这些仙人却都是一群无情无义,无爱而只有私欲之辈。

弥儿,若能睁眼,便看着吧,看你家大人这便为了你,将欺侮过你的所谓神仙,杀他个干净!

提起瘦月,迎向刑天的法器,此时在旁本欲作壁上观的一群仙人见此,却也不得不举起各种法器念咒出招。

心下虽有私欲,此时却皆是旨在夺闲歌性命,诛杀之于天庭!

神器或许是仙人克星,却是与闲歌同根同源,仙人之力妄自御使神器,本就容易反噬,而闲歌却怒意横生,大恸大怒,手下尽是不留后路的杀招。

或许平时虚怀若谷,现下,却是银眸修罗。

现下的刑天,只堪堪硬挡下几招闲歌挑来带着磅礴气泽的冰冷剑气,真元便已经受损,跪坐于地,口中血沫汩汩涌出。

闲歌在一片朝她打来的雷泽荒火中展开仙障,各种法器打在上面犹如雨滴于石,不痛不痒。

她可谓是悠然自得,极其缓慢地踱到刑天身边。

撕了你这具无用身子!

银瞳愈发泛白,瘦月冰凌上爆出璀璨白光,一剑携着滔天之力劈下,可怜刑天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劈成两半,魂飞魄散。

连瑶台之上也因这一剑,而带出一道深深裂隙!

闲歌轻轻抚了抚没有半点血痕的瘦月,你也渴望了很久吧,浅浅笑开,三千青丝无风自舞。

旋即又飞身如白鹤,冲入一堆朝她混乱念咒,惊慌失措的仙人当中,大开杀戒,放肆屠戮起来。

神祗之力,自是普通仙人无法企及与对抗的。

寒光劈裂一道彩练,划花了一张闭月羞花的俏脸,一剑又一剑,不理会俏仙子恐惧的尖叫声,一剑穿身,了结她的痛苦。

弥儿先前黥面就是如此痛的吧,他如何痛,便要在你们身上百倍千倍还回来!

可身子里终究没了仙骨,负荷不了被封印的磅礴神力,闲歌有些不支,却又咽下到喉间的腥甜,不得已撤下仙障来。

方收术,便反身一记手刀,如薄刃切开了趁空偷袭的一个仙人,这位不是南华仙尊么,却也如此下作偷袭?真是龌龊得很,你也死得很值!

只是取了你们的私心宝贝,便一副丑恶嘴脸要诛杀抄宅,仙界几千年过去,旁的没学会,罪责他人却是有模有样。

大可以有模有样的来月岫馆讨呀。

木闲歌从未说过她是端方有礼的温善之神。

哦呀,这个持着雷公锤和吐火戟的,瞧着杀气甚浓,便是执刑的仙君了罢。

闲歌飞身,如流光拔射过去,又是毫无章法的一剑,将之穿心,踩踏在毫无还手之力的仙君尸身上,夺了他的法器一通乱劈。

又嫌没死透彻,紧握瘦月,又是横劈竖刺,仙人斑驳殷红的血,溅在月白长衫与闲歌脸上,染脏芙靥,她却浑然不觉。

没了仙障,法器打在她身上,如果不察。鲜血四溅中,闲歌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痛么!痛么?还不够!同弥儿比起来,你们算是什么!

卷一:浮生三千从容,处处笑靥 第五十四章 浮云扰扰惊现

更新时间:2012-3-1 12:59:08 本章字数:2630

所有的恶心肮脏,经由神的双手,做起来却是犹如信手拈花一般,云淡风轻的很。

就在闲歌预备将这仙君尸身碎成万片之时,一道虽然冷凝着却又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渊?”

杀红了眼的闲歌停下手中瘦月的动作,抬眸望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衣袂生辉的青丘帝君矢墨止,携着月澜帝妃,身后站着随后而来的天帝,俱都一副不可置信又犹自震惊的表情看着闲歌。

矢墨止定定看着站在瑶池边上凶神恶煞的闲歌,只觉得心里有什么迅速破败,破败后又放肆生长开来,疯长的思念与矛盾,一并在他心中跳动。

她欠了他的情。

矢墨止看着满地铺就的残肢碎体,已经被森森寒气笼罩,青砖石被鲜血染就,呈现出一种荒凉的颜色来。

这里是经历了怎样一场实力悬殊的无情屠戮?

他又看向犹自立于远处的闲歌,她瞳中银光耀眼,白衣染血,嘴边噙一丝戾笑,也定定的看着他。

矢墨止心中大恸。

他从未想过,再见面,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而这厢的闲歌,心里亦是苦笑不已。

她一开始紧绷的神经,不知为何倏然松了下来,方才强自撑着的身子也似乎有了开始衰败的迹象,不得已将瘦月立在地上支撑身体,抬手捂住即将冲口而出的血腥。

四散仍旧伏趴着或魂飞魄散或被殃及重伤的仙子仙君,哀声不断。

矢墨止身旁的月澜也是掩口呕了一口,似乎忍受不了四溢的血腥之气。

只无人瞧见处,月澜美眸中有一丝精光迅速漫过。

不动念,悟明生,杀动念,地狱开。

闲歌开口,声音微沙,“不知君上叫的是何人,这里并没有什么小渊,呵呵,冤魂倒是数不胜数。”

她低头,似是思索了一会儿,复又抬眼,望向矢墨止,满眼银白沁寒,脸上却愈发吊儿郎当起来,仿佛方才她盛怒下杀的,不过萝卜白菜。

若是罗夏在此,定要说一句,这德行同那狐狸倒是像得很了。

闲歌抬剑,松松指着矢墨止身旁的月澜,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指,不由遍体生寒,一脸震惊。

“小渊住手,你已经空造甚多杀孽,便是日后业报,你也逃不开的。”矢墨止终归是淡然了下来,心中虽有诸多情绪,却隐忍不发。

他向来谨慎隐忍,连感情也是。

况且,现下不是伤怀过往的时候。

“敢问帝君是老身的哪位?便是佛祖在此,拦了老身的路,也是要受老身一剑的,君上如今还是自求多福得好。”

闲歌又兀自笑了起来,于浓重的血腥气里,愈发灿烂,她心里原本以为,重逢也是会有些害怕的。

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样的景况嘛。

她指着月澜的剑一定,眉间戾气又活泛了起来,“如此,月澜帝妃,这些仙人也算是为你而死,弥儿因你而不知生死,一千年前是你,现在又是你!你好得很!”

过往虽不能原谅你,却放过你,你却不知悔改,你真是逼我回头!

声音硬若坚冰,闲歌继续开口,“前尘过往皆不算,姑且这一次,老身却忍无可忍,就当是你还债吧!”

话音未落,闲歌已展开身形,衣袍散开,有若白雪红梅,瘦月凝成一道清光,合身冲向矢墨止身后的月澜越……

不该相信的,从来都是残酷的自私,是假象的丑陋。

矢墨止看着闲歌携着瘦月,一袭白影流光,滔天剑气朝自己身旁的月澜劈来,未作他想,便合身迎上,亦是白衣流动,提起自身佩剑,硬生生替月澜越挡下这惊天劈地的一剑之势。

可虽则他也是个道法高深的仙,却并无闲歌那等磅礴浩淼的力量,这仙气凛然的合身一挡,被瘦月剑气逼的生生往后退出十余步,脚下亦是压出一道深深痕迹。

幸得闲歌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全盛之时,矢墨止约莫已往十殿阎罗处报了到。

待闲歌撤剑,矢墨止只感到五脏六腑犹如刀搅,仙元震动,原本冷冽的唇角也不由漫出一丝血迹。

闲歌怔然看着近在咫尺这道为月澜挡剑的白衣身影,险些面上失掉血色,撤剑之余,也逐渐敛去身上的杀气。

风平,浪止。

二人身前只余一臂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