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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恋狐君不羡仙 佚名 5002 字 3个月前

极度虚弱,日间连化个人形都不能持续长久。

想起第一日晚上,黑心眼的狐狸就这么摇摆着毛绒大尾巴跳上了她的竹榻。

当时夏虫已歇,周遭一片岑寂。

“闲歌…”大抵是才沐浴完不久的缘故,狐狸毛上湿漉漉一片,蒸得一双眸子雾气氤氲,粉色鼻尖上还挂着水珠,虽然着实是只憨态可掬的大狐狸,却让闲歌无端想到他平时着一身墨色衣裳的模样,那般足叫草木失色的风流…让她不由有些耳热。

直到毛绒尾巴轻轻扫着她的发际眉眼,闲歌这才发觉这头黑心狐狸是在变着法子吃自己豆腐,于是乎,恶向胆边生,硬起胆子提起狐狸软茸茸的颈子,一边提防着这厮不经意的挠她一爪子,干脆抱到了怀里。

察觉到狐狸身子不着痕迹的僵了那么一僵,闲歌嘴角诡异地勾起,憋着偷偷笑了那么一笑。

怀中的狐狸抬起脑袋,失了光彩的墨莲眸子就这么直直得看着闲歌的方向,却让闲歌差点整副心神都陷进去。闲歌微微侧开脸,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怀中的狐狸,“阿寂,以前怎么不告诉我你早就认得我,当初在北荒的时候为什么不伴着我长大?”

“……”狐狸抖了抖尾巴,不发一声。

“为甚么每次我一有难,阿寂都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狐狸打了个喷嚏,继续不理不睬。

“唔,好罢。既然这么不接我话茬,那咱们抛开严肃的,来说说私事。”闲歌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老神在在。

“其实我曾有过一梦南柯,便是这久见莲渊…”后面的闲歌却没有说下去了。

“嗯?”怀中狐狸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本着一颗好奇得紧的老闺秀之心,闲歌试探着说了一句,“狐狸君这么多年,年轻力壮,又顶着一副如此皮相,难保没几个红颜知己带回来么,唔,我想着那副风流…”

话音未落,却见一阵白光在怀中闪耀,紧接着身子陡然承重,被迫后仰,闲歌尚未出口的‘形状’二字已被墨衣飘扬的鸢寂两片薄唇封缄于口,男子气息袭面而来……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

而闲歌心里可谓是天雷轰隆隆碾过去,八荒神佛在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鸢寂心中轻叹,唔,还真是如想象一般清香软糯,只是为何废话如此之多……

他虽心旌荡漾,却也浅尝辄止便放了闲歌,两人就这么脸贴脸看着对方,闲歌面颊已腾起一片红晕,脑中神思不清,半晌才颤巍巍地推开狐狸君,抖着嗓子说道,“你你你……”

狐狸君谑笑,“闲歌不是说红颜知己么,唔,私以为,闲歌是想当我的红颜知己,或者,闲歌是临渊羡鱼了?”

闲歌心里的‘登徒子’还没从口中抖出来,又是一阵白光闪烁,鸢寂已经变回墨黑狐狸趴伏在她身上,还专程扇了扇毛绒大尾巴,那模样甚得意,甚得意。

“闲歌,这也是养神敛气的一种,别想歪了。”

木闲歌大人差点就这么一口气没喘上来怒极归天,附带多少那么一星半点的尴尬羞赧。

自那晚之后,闲歌夜夜都是同着这条黑皮黑心的狐狸同塌而眠,只是安眠中的闲歌大人不知道的是,每日深夜她床榻上的黑皮黑心狐狸,都会变作一袭清瘦身影,将她笼于怀中,唔,来行这养神敛气之事。

此刻坐在湖边,悠然自得,顶着头顶绵柔暖阳,闲歌抬手抚过脸侧唇畔,心里有些恼,上面似乎仍有那日狐狸留下的气泽。

却又慢慢坦然了下来,她是喜欢狐狸的,没什么好含羞带怯。

又想到了鸢寂失明的眼睛,若是真的再也看不见了,她该怎生愧疚无奈。不过,即便是真的再也瞧不见,便如她所说,让她去当他日后的眸子。

阿寂,过往都是他在替她奔波,这回且当做微末回报,帮他一回……

风吹过湖泽越来越大,湖面荡起波澜,如轻击的节点,经过闲歌周身,又粘连不想离去,缠绕反复。闲歌眯起双眼,缓缓站了起来,踏水而立,凝睇一泽被风吹得簌簌摇晃的芙蕖,潺潺一笑。

仿佛为了呼应她心下长久没有过的松动坦然,每一根发丝都被风尾缠住,她的衣摆也被带了起来,轻轻飘荡。闲歌温软了眉眼,抬手敛足,随着轻缓风声与满泽莲叶摩擦之声,蓦然踏水一点,飞身舞了起来。

一飞身,历春秋之代兮,逾威神之嘉成。一回眸,执羽扇以讴兮,设罗帏而宣声。

一旋身,逢吉日兮辰良,舞风华兮琳琅。一抬足,渺渺兮风回,叩天地兮四方。

瘦莲灼灼,容姿夭夭,肤冰骨玉,敛天工于一身。

这时,竹舍门口突然响起叩剑之音,空灵清幽,伴着闲歌的舞步悠然飘至湖面。

罗望子树下,细小的尘埃透过阳光亦随着天人舞姿而飘荡,渊莲神子飘动的一息一念之间,生出朵朵细小白莲落于水里,激起朵朵水花。

闲歌透过片片花瓣飞舞,回眸望向竹舍,鸢寂长身玉立,正持着她的瘦月剑,面露笑容,屈指轻叩,剑下倾泻出一缕缕空灵清音。

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虽然眸子仍旧灰暗不能视物,却并不妨碍他感觉气息流动,念想她的舞。

卷二:为你如花美眷,露打衣袂 第七十章 譬如游鸳之鸯

更新时间:2012-3-1 12:59:50 本章字数:2571

闲歌远远望着叩剑的鸢寂,依稀见到他的影子投在竹舍门边木板上,拉出长长的一线斜影。她心中顿生调笑之念,提身涉水踏莲而过,轻轻落于鸢寂面前,途中留下一路莹白花瓣,香染白衣。

待欺近鸢寂身前,闲歌伸指,极其戏谑地挑起狐狸君下巴,“这位仙君面相着实俊俏得紧,初见却叫小仙我难以忘怀,不如从此跟了小仙,包管你吃香喝辣,永世不愁。”

鸢寂放下手中长剑,抬头对着闲歌的方向淡然笑开,如同完全没有失明的优雅姿态,薄唇轻轻启开,“唔,如此甚好,只是小仙双目不得见光,倒是不知面前这位仙上皮相如何。”

闲歌作风流状,“我么,自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品性高洁、潇洒倜傥,四海八荒独独这么一位,仙君可要紧着挑,否则么…”

话还没说完,纤腰又叫鸢寂束住,带入怀中,“性子顽劣。”

闲歌安然呆在鸢寂怀中不敢造次,只心中暗暗腹诽,狐狸君甚不靠谱,专程赶趟儿吃人豆腐,唔,虽则是碗老豆腐。

“顽劣不也是随了你么?”她万儿八千年难得这么活泼个几回,偏生每回都能被这头黑心狐狸淡淡一个动作,轻而易举便被扼杀在摇篮里。

“随了我才好。”狐狸面不改色。

闲歌又想起那夜蜻蜓点水的一吻,瞬间心若琉璃。

正打算同狐狸君说她要去妖界一趟的打算,不远处就传来罗夏那风情万种的嗓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可叹我来得不赶巧。”将将赶到的绿衣美人一边袅娜多姿的摇晃着扇子,一边闲闲念道。

闲歌老脸一红,讪讪挣脱了狐狸君的怀抱,整了整衣摆的褶子,端方有礼的勾出一个不大平整自然的干笑来。

她的娘嗳,这不正是公子小娇恋奸情热被抓个现行?

呸呸呸,甩走脑中那些胡思乱想,闲歌深深吸气,果真是凡间戏折子看多了,连带自己也乱想起来,遂又撤了干笑,端起了一副优雅周正的上神架子。

鸢寂朝着罗夏出声的方向淡淡撇去,虽然眸子仍旧灰暗无光,正扭着身子款款走过来的罗夏却顿时感到自己身子如坠冰窖,寒气飕飕,又看到这阵寒气的来源,不禁暗骂了一声,“明明瞎了还这么凶,混蛋狐狸呀不念旧情重色轻义。”

狐狸君耳朵极尖,闻言又极其精准地捉了闲歌的手,淡淡开口,“确实是非礼勿视,不过,罗夏,老这么女身男声时不时换来换去,可不是什么好法子,天生丽质却不好好利用,可该伤了天界多大一票男女神仙的心。”

鸢寂闲说家常的一番讥讽下来,闲歌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周正形象荡然无存。

而现今看来是女身的罗夏却灰了一张脸,心中愤愤,真真是好一对‘狗男女’,可怜他胸中一口浊气出不得,咽不下,差点把自己生生呛死。

罗夏勉强顺下一口气,寒碜着脸对鸢寂道,“我原身是正儿八经的男子。咳咳,当然,我只是特来向木神上禀报一声,神上家那小地仙醒了,正问着神上如今情况呢。”

狐狸这下还敢厚颜拖着人家不走?

“哦呀,弥儿醒来了?”闲歌这段日子留在久见莲渊伴着鸢寂,而笙弥那边,她心底里估摸着他在水榭总能得到好看顾,当时两厢比较,倒是狐狸君这头严重些,故而留在了此处。

这时鸢寂又懒懒开口了,“想回去看就回去罢,得空过来瞧瞧便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的。”

闲歌正苦于狐狸苦巴巴的模样无法开口,此刻听到狐狸君的话可谓是梵音入耳。

她心里一跳,又觉不能太现行,便静下心来,思索半晌方才找了一句圆融正经的话来,“那我不在的时候,狐狸君便好好休息罢,你如今体力不大好。”

却被罗夏断章取义,“哦?体力不大好?”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不对…

鸢寂得体又优雅的接了话茬,“夜夜与闲歌同榻,体力自是不大好的”。

闲歌顿时一头雾水,遂面红耳赤,又不好发作,最终只能化作一句感叹,匆匆告了个辞,便御风离开环湖岛屿。

中途回头之时,只能远远瞥见鸢寂的侧面容颜弧线美好。

待到闲歌的仙气一星半点都消失不见时,罗夏抄手对着鸢寂感叹一句,“都说但凡女子,就没有不想要一个俊俏郎君的,我怎么瞅着这位木上神越看越有五根清净,成佛之兆?面前这么一个俏郎君日日对着都没半点儿想法,要晓得当年我看着你时,可是随时琢磨着变成女身来求得一枕良缘。”

回答他的却是鸢寂满面从容,罗夏啐一口,“死狐狸,故作高深,”复又开口,“那当年你那些个闲花野草的风流债,现今打算怎么着?”

鸢寂弯身从水里捞起一朵细小白莲,正是闲歌起舞时幻化而出,他用手触摸着花朵的形状,淡淡道,“以后总有用处,你不总是说起,鸨儿爱钞姐儿爱俏。闲歌么,也只是羞赧罢了。再说,我还有很长的时间,能等得起。”

“我看你别弄巧成拙就行,不过也没关系,不是还有奴家吗~?鸢寂大人,您若是对着奴家笑一个,奴家保管骨头都酥了去。”罗夏腻着嗓子,莺声婉转。

“可是我对罗夏仙君这种模样却是毫无兴致。”鸢寂声音悠闲。

罗夏倏尔又换成清朗男声,“咳咳,不过这几天我也没打断你们的好事么,这木神上倒真是有趣,难不成是情窦初开?”

听到‘情窦初开’四个字,便让鸢寂想起了青丘那位帝君。于是转过身来,朝着罗夏笑了一声,“唔…不过话说,方才你确实是打断了我的好事。”

这么一句便让罗夏想起了方才,他俩人抱在一团被自己撞见,木神上慌张挣脱,而面前这头狐狸的哀怨之气冲天。

“行罢,我瞧着你身体也没什么不适么,那咱们哥俩好还是回了水榭见。”随即浅绿身影便立马消失在了原地。

罗夏仙君脚底抹油这门法子,可谓甚是得宜,甚是得宜。

久见莲渊岛上,瞬间只余一片静谧,与竹舍门口的衣冠楚楚的狐狸,缓缓揉动着手中的白莲花瓣,方才那一舞,如若踏碎一世烟华,也是踏在他心间。

鸢寂负手而立,暗淡的眸子里忽然幽幽闪起了缱绻绵长的光。

游鸳之鸯,吾之闲歌。

卷二:为你如花美眷,露打衣袂 第七十一章 掩耳望青衣

更新时间:2012-3-1 12:59:52 本章字数:2585

闲歌匆匆赶至水榭时,碰巧见到笙弥颤颤巍巍从门口走出来,姿态仍旧虚弱得紧,闲歌连忙捏出一缕清风助笙弥稳住了身子,笙弥这时也抬眼见到了闲歌,不由清朗笑开,面上伤口已经收拢,只那丛红梅愈发凄艳。

闲歌心里又满是内疚,忙上前扶住笙弥,微微感叹,“不要命的傻孩子,出来干什么?”语气颇为老成,说得她自己都不禁又皱了眉。

笙弥本想笑,却又略有歉疚的低下头去,“大人…对不起。”

“喏,又提起作甚么,不过杀几个害群之马而已,这么丁点业报你家大人我还是承受得起的。”闲歌看了看水榭里间,只有一干往来忙碌的小仙,于是调笑,“还过上那么几日,弥儿又可以随着本大人一同风流快活了。”

笙弥失笑,看着闲歌还是这么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样子,戏耍正经皆不误。面前已初初长成二十来岁模样的闲歌,眉眼里已多了许多沧桑,这些年她愈发从容自若,虽然还能与自己或他人谈笑风生,待掀开那层包裹的屏障,却会发觉她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缱春上九重天讨月岫馆被抄掉的家当了,弥儿不用担心,小泼妇就该有些譬如骂街之类的行事。”闲歌扶着笙弥在走廊上穿花越木的散步,一边问询着他的伤。

这时罗夏脚底抹油回来,便遇上了闲歌与笙弥,他看着笙弥脸上始终淡然自若,不知为何心里突了一突,当下也不好躲开,便直直与他们主仆二人遇上。

而闲歌瞥了罗夏一眼,正好想起了要去妖界一趟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