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也不敢去爱了。
晶心抬头看了眼撩人的夜色,微微一笑,开始引吭高歌,“都是你的错,是你爱上我,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都是你的错,你对人的宠,是一种诱惑……”
只不过,这些错误,无论是谁犯下的,有朝一日,都得我来埋单。而我,却绝不想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了,墨哥哥,不是我不懂,而是我太懂,这种诱惑的代价,到底有多么的高昂,我再也没“资本”接受了。
“都是你的错,在你的眼中,总是藏着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都是你的错,你的痴情梦,象一个魔咒,被你爱过,还能为谁蠢动……”
在晶心的心中,袁亦墨的样子渐渐和黎远航重合,都是那么的风度翩翩,儒雅高洁,深情款款,俱备让她一见倾心的所有条件,如同专门为她定制的毒药,只是,那梦终究会醒,那咒早晚会破,用难以言拟的痛楚和心碎,来做解药和符。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我承认都是誓言惹的祸,偏偏似糖如蜜说来最动人,再怎么心如钢铁,也成绕指柔……”
刹那的美,要用多少的伤心欲绝来换?白头的心思只是一念之间,只是,“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如果,当初就知道,这念动的后果是万劫不复,又有多少人,会有踏入的勇气?
似糖如蜜的誓言啊,今天有多甜,日后便会有多苦。似水的柔情,遇到无人可知的寒冷后,自然会变成万年不化的坚冰,或者,晶玉样的心?
“虽然那情深意动,会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张宇《月亮惹的祸》)”晶心唱到这里,忽然顿住,转过身,面含微笑地看着,被自己的歌声吸引着,尾随而至的袁亦墨,“墨哥哥,好听吗?”
袁亦墨有些呆愣地点点头,这歌他重未听过,其中的词句也是闻所未闻,似乎有情,又似乎是无情,如同回答,又象暗示,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晶心此刻的表情。
淡淡的月光下,晶心明媚的容颜,似一朵将要盛开的绝世奇葩,随着她一天天的长大,她的美丽象掩也掩不住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见到她的人的眼,让袁亦墨既欣喜,又惶恐。
而此时,在晶心看似灿烂的笑容中,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却带着袁亦墨读也读不懂的通透、哀寂和漠然,让袁亦墨有种冲动,宁愿粉身碎骨地去为她做任何事,也不愿再让她的笑容如此苍凉,眼神这般决绝。
“那你听懂了吗?墨哥哥,你可能猜出,这歌词中‘虽然’的后面该有什么?”晶心笑嘻嘻地追问,象个苹果般满是另类的诱惑。
这绝对是首高妙的情歌,这个,晶心在前世就深有所感,因为原曲的歌词,也恰恰是在这里停住,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在重复中,开始了下一段。
“虽然”后面就该有“但是”啊,那些残忍的答案,没有在歌中出现,是不忍,还是不必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就如同,她前世和今生那个共用的名字般,“若依”、“若依”,似祝福祈愿更象诘问赌博,没人能知道,如若相依,在漫漫的情路那一端,等待着她的,到底是什么?
前世,她付出了一个女孩子,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最美最美的十年光景,换来的,只是一地拾都拾不起的,心之碎片。
够了,真的够了,她没勇气更没兴致再重来一遍,她真的不需要,那个“虽然”后面的“但是”了!
晶心的眼神还在折磨着袁亦墨,让他的神色也变得哀伤起来,勉强说道,“我不知……”
第六四章 事 毕(1)
更新时间2011-11-28 20:20:52 字数:2052
“哦,”晶心也看到了袁亦墨脸色的改变,不禁有些泄气,她这又是何必呢?!
晶心想,自己的伤心和袁亦墨没任何关系,袁亦墨还这么年轻,又生活在这样的时代,今年春天才刚刚收了碧玉做通房,大半年而已,还处在“蜜月期”。
而且,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桃花”来装点他的幸福生活,至于今天晚上,只不过就是个点缀而已,是自己太过份了,想到这些,晶心说,“不知道就算了,喝了碧玉预备的‘醒酒汤’,洗洗睡吧,醒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晶心要转身离开,袁亦墨只觉心如刀绞,他一把拉住晶心,直接拥入怀中,“依依,我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是什么让你这么难过?!”
此时,袁亦墨早已忘记了晶心的年龄,他只觉得,晶心在有些方面的成熟和经历,简直不可想象,可袁亦墨早就不在乎这些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让晶心这么难过,并带着这份难过,独自离开。
他受不了!!
晶心幽幽地叹了口气,袁亦墨一向冷静得有些孤傲,带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沉沉思虑,没想到,一激动起来,也这么缠人,看来月亮真不是好东西,酒精也一样,而月色加美酒,更容易产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晶心推开袁亦墨,“墨哥哥,你醉了,早些睡吧!”
良好的家教、自制力和尊严,都不允许袁亦墨再做出过分的举动,可他依然拉着晶心的手,执拗地站在那里,火热的眼神中夹杂着无尽的心痛,“我没醉,依依,我想知道,那词的后面,到底说了些什么?”
晶心以手抚额,她都干了些什么?居然让“闷骚”变成了“狂躁”,现在到底要如何收场?!
晶心狠下心来,不是她绝情,实在是她受不了这样的袁亦墨,“墨哥哥,那人没有写后面的词,但是每个人都可以自己去想,情最伤人,何苦让自己坠入深渊?!你知道,一颗心要经受怎样的伤害,才能从单纯走向冷漠吗?既然你不知道,又何苦非得要知道呢?!”
说完,晶心转身离去。
终究要亲自受伤才能学得聪明一点儿,有时候,不是她不想保护袁亦墨,只是,她真的无能为力,言尽于此,已是多余了。
晶心此时断然的背影,成了袁亦墨心中多年的痛,让他在一刻之间成熟起来,直到被晶心另外一个再次离去的背影取代时,袁亦墨才明白,这不过,只是个开头而已。
八月中秋,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赏月吃蟹,九月,大办了袁家第一个重孙的满月酒,十月末,随着第一场雪花的飘落,皇上的圣旨终于到了。
在这份圣旨中,袁鹤松和袁如江,都被封了可以只领俸禄的闲职,当然袁鹤松的品阶要高些;太夫人封了三品诰命夫人;袁如文官复原职;有武举出身的袁亦杰封了低品阶的小武官;袁亦智和袁亦礼两人,收到了国子监童生的准入函;而袁亦墨除了这份入学函,还收到了一份赫赫有名的秦山书院的邀请函。
长长的圣旨读罢,众人齐呼“万岁”,连站在厅外侍候的下人,都激动得泪花闪闪,忠勇侯府的出头之日终于来了!
只有袁亦墨的心头布满寒霜:晶心在这场博弈中赢了,而他,就要失去自己的妻了。
和圣旨一起到的,还有晶心的全套郡主出行仪仗,晶心淡淡地问宫里来的管事麼麼,“太后可有吩咐,要晶心何时进京?”
“太后交待,咱们一切听郡主和侯府吩咐,赶得及过年就好。”管事麼麼的态度不卑不亢。
离过年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路上就要用去一月左右,而那道圣旨上,涉及到了侯府三房,侯府可谓阖府搬迁,这个日子拿捏得刚好,既能准备完,又无法拖延。
当晚请安时,晶心对袁鹤松和太夫人说,“祖父祖母,我们宴请一次吧,大办,二老做东,地界就在郡主府。”
太夫人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到了她这个年纪,怕的就是失去经营一生的根基,老无所依,更怕身后的一干子孙无着落,现在,她多年的心头块垒终于消了。
虽然这次封得的都是小官儿,但足可以说明朝廷对袁家的“打压”结束了,只要能够自保,是不是高官显位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这一切都源于晶心的坚持,和不顾自身利益的争取,现在晶心说要大宴,无非是要用行动再次表明,她和侯府同进退的态度。
“晶心啊,难得你这份孝心,”太夫人把晶心拢在怀里,“袁家有福啊!”自从晶心和袁亦墨分房后,太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热地对待晶心了。
晶心把头枕在太夫人的腿上,说,“祖父祖母一定要记得,不管日后如何,晶心在心里,是一直把自己当成袁家的孙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郁。
袁鹤松满是慈爱的目光,在听了晶心的话后,有些疑虑,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家里人?还是太后、圣上另有旨意,他们不知道?可晶心不说,他们也是不能问的。
派帖子、收拾院子、采买东西……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袁府多人升迁是喜,该恭贺大宴,阖府进京是别,也该宴请。
郡主府自立府以来,被多少人关注,重未露面的晶心郡主,这次离开后,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正是人人都恨不得削尖了脑袋来看一看,再套上点儿关系的。
宴请这日,天刚刚亮,郡主府前就车水马龙,得了正式帖子的,兴冲冲地早早前来,搭得上关系能说上话、送得上礼的,在专设的礼台前排起了长龙。
第六五章 事 毕(2)
更新时间2011-11-29 19:56:25 字数:2055
还有些看热闹的平民百姓,远远地围着,“啧啧”地赞叹着难得一见的阵势,连冬日的寒冷都被搅动得热烈起来。
临街的两个正南角门,全部打开,露出了豪华精美的郡主府一角,得以进得外院一进的人,一面窃喜终于进了一回府,又暗自遗憾不能多进几层院落,多看上一些。
到了这时,郡主府不同寻常的下人们,终于有了展示的舞台,而一向因冷清显得过于阔大的府邸,也有了用武之地。
穿梭往来的仆从,坐立行走风度不凡,答对导引一丝不乱,正席未开,茶水、点心、果子、小食就流水似的一盘盘端了上来,精食美器相得益彰,先让宾客们感叹了一回。
日头渐渐升高,来的人越来越多,笑语欢声随处可闻,相熟的人不时打着招呼,却不见任何忙乱,郡主府把来客分成了几部分,外院的主客们,由袁鹤松带了袁如江、袁如文兄弟陪着说话,小辈们在见过礼后,自有袁亦杰等五兄弟陪着,去专为少爷们预备的院子。
袁亦墨正陪着知府于少爷等几位喝茶,于少爷道,“今日这般热闹,怎不见六少爷了?上次一聚,竟是快要一年没见了,是先回京了吗?”
“今儿郡主自是不方便着男装的,等开席时,于少爷就能见着了。”袁亦墨用杯盖儿,拨着杯子里浮茶,淡然地说。
飞燕的事后,于少爷不知是得了家里的嘱咐,还是对袁亦墨也生了间隙,来往得早不那么频繁了。侯府今时不同往日,现下提起这话头,一是为了示好,二是解些再见的尴尬。
于少爷本想,把飞燕那档子事,一股脑儿地推到六少头上,毕竟六少的年纪小,又是客,做了出格儿事,也不打紧。却万没想到,竟得了个这样的答复,立时呆住了。
袁亦墨早得了晶心的吩咐,要在今儿这场合把事儿说开,她不方便出面,自然是由袁亦墨来捅破这层纸了。
“四少爷言下之意……”于少爷的声音,在不确定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不安。
那日一同去了于少爷宴请的几位少爷,也惊愕不止,随后就被难以言传地喜悦给代替了。
“郡主一直为当日考虑不周,心内不安,只是没有便易机会罢了……”袁亦墨还在说。
于少爷唬得“蹭”地一下儿站起身来,“岂敢,岂敢……”有些不知所措。
袁亦墨温文地笑道,“于兄这又何必?莫说郡主不在,就是在,郡主也是个随和大度的,于兄想是也见着了。”
立即有其他见到过晶心的少爷,热烈地接过话头,,纷纷满怀得意地讲起了当日之事,于少爷这才坐下了,不过这一天,脸上始终有些讪讪,毕竟那日他曾出言不检,让晶心小小地恼怒过一回。心里又暗暗地可惜,如果他在那日后仍然和袁亦墨交往如昔,难保没有和郡主再交往的机会,现在是生生地错过了。
同样,在袁鹤松那里收到歉意的于知府,也有些坐立不安,早知是郡主想要个好玩儿的丫鬟,他又何必错过这个交好的机会,白白地做了那个“仗势贪色”的恶人呢?
此后,飞燕在知府府中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连带着庶出的幼子也倍受冷落,没过几年,母子两都郁郁而终,一场富贵梦终是没做多久。
郡主府内院晶心住的院子里,有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的安静,晶心正在芳兰的服侍下,不紧不慢地梳妆,毫无压力地扮演好她今日“布景牌”的角色。
过了一会儿,有小丫头来报,“郡主,侯府的三位小姐都到了。”
芳兰替正在做最后整装的晶心答应了一声儿,“知道了。”小丫头就退到一旁,见晶心起了身,就打了帘子。
在外间儿和三位姐姐会齐,姐妹四人上了各自的软轿,联袂奔内院的正厅而来。
侯府的四位小姐进门时,正厅里有一刻安静,慧娴的水蓝色刻丝小袄勾勒出她已现玲珑的身材,月白底色的襦裙上,绣了片片的兰草,不知用了从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