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笑笑地说,“总不好给外祖母丢了脸面,让大周妈妈为难不是?不过啊,”晶心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装得实在是累人得很啊!”
太后的身子笑得一颤一颤的,“所以见今儿没人,你就装不住了,又变成这泼猴儿样?!”眼神语气当中,满是宠溺。
晶心像模像样地叹息道,“所以啊,我就想了,以后再不与自己为难,不再装了。”
梳妆已毕的太后将晶心揽在怀中,“你有什么事,定要说出来,万不可再如那日一般憋在心里,没得又把自己弄病了……”说着话儿,眼中已有了盈盈的水色。
晶心垂了头,不忍直视太后的难过,也掩去自己眼中的纠结,接口道,“倒是有两件事想和外祖母说说。”
“说吧。”太后牵了晶心的手,踱到桌边坐好,看着宫女给晶心端茶,递点心。
“晶心还是想认祖归宗,就算我能一直住在外家……”晶心吸吸鼻子,强提一口气道,“父亲母亲也总要入祠堂的。”
“倒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太后的声音哽噎地道,“只是当初在慌乱之际,将你许了那袁家嫡孙,如若再这般,恐怕……”接下来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没有水晶球中提供的那些过往,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会毫无保留地相信这番说辞,然后在感动中彻底接受呢?晶心暗暗地想,造化果真弄人。
“晶心尚且年幼,又遇到这惊天大变……”晶心注视着面前的茶碗,任泪水纷纷而落,“到了如今,有些事已无人可说,只能求外祖母做主……”说着晶心跪在了太后的面前。
太后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这孩子,是要剜哀家的心啊,有什么话不能站起来好好说,拼着这把老骨头,哀家也……”
晶心在宫女的搀扶下,重新坐好,继续请求道,“那婚书和圣旨一直未下,晶心也未到及笄,还求外祖母也如当年待娘亲那般,许了晶心吧!”
“你呀,你呀,小小年纪,竟然和如意一般脾气……”太后说着,已泣不成声,“让人怎么舍得不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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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坍 塌(3)
更新时间2011-12-9 4:00:41 字数:2092
祖孙俩又哭了一阵子,才众人的劝慰下,堪堪收了泪。到了用晚膳时,得了消息的圣上也来了。三人一同在宁逸宫用了膳,也顺便把晶心提的两件事订了下来。
太后果然提到了晶心读书的事,晶心自然应了。
晶心说第二日一早就回侯府,想着几天后晶心就要来宫中上学,太后也没多留,反倒叮嘱道,“身子刚好,还是要多将养些日子。”
许是哭得狠了,也可能饿了这些日子,晚膳上贪嘴了,晶心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心口也如塞了石头般堵得慌,出了宁逸宫后没急着回意华宫,而是拖着步子,在这大大的后、宫中乱转。
夕阳下,远远望去,鳞次栉比的宫殿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间,假山、亭台、池塘穿插其中,也不知有几许繁美景致,晶心只知道,这高高的宫墙形成了有形的屏障,让数不清的人,在这豪华的囚笼中成为注定无法飞翔的鸟,例如太后,例如若安,而那看不见的权势则形成了无形的阻碍,让更多的人,无论逃到哪里都难以挣脱那令人窒息的桎梏,例如娘亲,例如自己……
一阵琴声伴着暗香袭来,扰了晶心的思绪,举目四望,就见不远处的一座小亭之中,有位年轻男子,正在抚琴。
如血残阳,映在那人月白的袍服上,变成一层淡淡的金粉色,随着他身体微微的律动,折射出让人极为舒愉的光华,风中飞扬的墨发衬得那素淡的眉眼越发出尘。
偶有被风吹落的花瓣儿,盘旋后,在他身上缠绵而下,若是白梅会为他添上几分飘逸之态,换做红梅便化作带着冷寂的艳。
面对这般如诗如画的场景,晶心忽然特别想念袁亦墨,不知何时她的墨哥哥也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到了那时,定不会输与这人半分。
曲子奏到半路,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下,抚琴之人急咳起来,捂嘴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晶心。
晶心见躲不过,便急步上前,抚了他的背,轻轻拍着,那人也不躲闪,任由晶心照顾,咳了一阵后,又饮了宫女递过的茶,才慢慢地起身和晶心见礼,“安北郡主。”
晶心避过后,福了一福道,“见过二皇子。”
两人虽是初次见面,可这后、宫之中自由来去的,除了诸位嫔妃,就只有皇子、公主,所以各自身份,一目了然。
三皇子若德,晶心已然见过,六皇子若安更是熟悉得很,只有这位常年病弱的二皇子若贤,在晶心进宫那日,没去太后那里,不过,也有人提到。
宫中未嫁的两位公主,若贤自然熟悉,兼之晶心和如意公主那无处不像的身段、长相,端地是十分好认。
晶心见若贤脸色苍白,两片唇瓣儿不仅色淡还带着青紫,就知他是心脏不好。
“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一直没能去拜望郡主,后来听说,郡主也稍有微恙,自是不便打扰,没承想在这里遇上了。”若贤娓娓道来,举止间一派儒雅的谦谦君子风度,让晶心很是舒服。
“晶心已无碍了,二皇子送来的补品,还未曾谢过。”说着晶心又要行礼。
若贤伸手拦了,“都是自家兄妹,郡主如此客套,就显得生分了。”
说得都是没有养分的话,晶心犹豫着该不该留,“晶心唐突,打扰了二皇子的雅兴。”
若贤静静一笑,宛如微风拂过一池碧水,宁静舒展中画出微皱的浅痕,让晶心呆了一呆。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我也是见这梅花开得好,想着过不多久就要谢了,这才来坐坐,郡主如若有兴,何不抚上一曲,也不辜负这一派景致。”若贤恰到好处的邀请,有着说不出的清雅和让人舒适的温暖,见晶心略带迟疑地看向那琴,又道,“早知郡主深谙此道,不知可否有幸耳闻。”说着,已向后一步,让出琴凳的位置。
晶心也没再推辞,冲若贤笑笑,施施然坐下,“那晶心献丑了。”
琴是上品,精心打磨后的紫檀木琴身,泛着特有的,软缎般幽幽的光,不知用了多久后,呈现出沉稳神秘的紫黑色,纹理纤细纠结,偏又无比清晰,恍若经过无数次爱抚的,情人的肌肤,凑近时那种独特的木质芬芳,更是让人的心都静了。
晶心一看这琴,又生出了几分不舍,轻拨琴弦试了试音,那清静醇和的音色一入耳,便令她再不想停下,手指流转间,本来无意倾诉的她,连日来的心碎折磨都化作串串琴音,竟是压也压不住了,弹了一会儿后,她索性弃了那支青涩的曲子,任性而奏起来,弹至半路,晶心随着这音律,畅然而歌。
“连呼吸都充满疲惫,站在残破世界,连回忆都显得狼狈,有谁能了解,都无所谓,戴上你给我的假面,冲击这世界,永远都坚强的防备,我快要分裂,最后只剩下了破碎,到终点谁会陪我逃离这一切……”
娘亲,妈妈,你可知无论我从何而来,曾经经历过什么,这些字眼儿,对我来说,都代表着世上最温暖的所在,就算是对今生未曾谋面的你,我也毫无保留地敬着、爱着、信着、疼着,即使受了最重的伤害,我也想挣扎到你身边,寻找我内心的家,想在亲情构筑的堡垒中,等你温柔的手,为我疗伤。
你可知,你和父亲的离去,曾让我多么伤心,如何遗憾,你可知,到了此时,寻找你们的气息,完成你们的心愿,是我留在这世上的唯一动力?,
可是,你又给了我什么?!
你明知,有朝一日我会从晶玉球中得知一切,知道是你当初的算计,一手促成了父亲的杀身之祸,你以为,你给我取和皇子一样顺序的名字,我就可以只是你的血脉了吗?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当我独自一人站着这冷怆的心之废墟之上,要如何面对你,如何面对父亲,如何面对你们各自不同的心愿?!
这等的纠结与痛苦,又要和谁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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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信 任(1)
更新时间2011-12-10 4:09:39 字数:2052
“爱不爱都让人憔悴,我不需要安慰,那些不起眼的伤悲,为你流的泪,都无所谓,原来永远也有终点,原来一切都是谎言,原来誓言只是安慰,原来孤独才算安全,我的世界不曾完美,我的呐喊没人听见,我的爱,还能给谁。”(《假面》何润东)
一直以为,我对情爱已足够冷酷,可是娘亲,实际年龄痴长你这么多我的,不得不承认,我不如你。无论爱与不爱,我都做不到,为了母亲、兄长,为了权势地位,把那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男子,推向死亡的怀抱。
那种赤、裸、裸的如棋子般的利用啊,那样虚假的,整日缱绻的动人欢好啊,要怎样冷厉的心才能做到毫无破绽?
娘亲,你为何要陪父亲去死呢?你明明可以不那么做的,是不是你也懂得,当你一人在世间独活时,父亲对你的好,就会换成夜夜难捱的噩梦,让你永无宁日?
于是,你逃了,把所有的爱恨纠结和责任债务,都留给了我,难道我因此而流的泪,为此而孤独终生,对你来说,真的无所谓吗?
娘亲……
心中的剧痛让晶心感到胸口阵阵发紧,手一用力那琴弦便断了一根,柔韧的断弦抽到她的手背上,让她倏然而惊,她站起身来,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水,就脚步踉跄地急急而去了。
若贤刚站起身,本想看看晶心的伤口,安慰她几句,见她的样子,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一言未发。
天已经全黑了,融融的宫灯,驱不散周围的寒意,和那份寂然的静,若贤默默地看着那断弦的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在才下人的百般催促下,回了自己的寝宫。
命人给晶心送了疗伤的药后,若贤怎么也睡不着,起身走到案前,一遍遍地摩挲着那琴,晶心的歌声字字句句回荡在耳边,如泣如诉如追问,她望向意华宫的那种悲恸难忍的眼神,利爪样揉捏着若贤的心,只因为,他懂!
若贤以为,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对这种痛从难耐到默然以致习惯,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天家儿女,生来过的就是这种日子,没人有何不同,想活下去,就得良心泯灭地苦苦挣扎,把所有一切都化为利器。
就如她所唱的那样,“永远都要坚强防备”,“一切都只是谎言”,只有“孤独才会安全”。九岁的她啊,就已通透至此,是何等的聪明,定能好好的活下去,不会象如意姑姑那样,白白丢了性命。
可是本该如临大敌或是好好防备的自己,为何会一阵阵的心痛,是为了她的泪吗?还是为了她伤感破碎的眼神?若贤不愿去想,又无法从脑海中将这些抹去。
断断续续的琴音,变得顺畅起来,若贤越弹越熟练,越奏越感怀,直到一波强似一波的心悸,让他的手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才痛苦不堪地虚弱叫道,“来人,药……”
正月十五上元节,袁家开坛祭祀,族谱记载:袁鹤松四子袁如风,嫡妻如意,嫡女若依。晶心对着崭新的牌位磕头,无喜、无悲、无泪,木然而决绝。
二月晶心郡主入宫中学堂,太后特准按制的两位伴读,增加一位,慧娴、静娴、芷娴都得以陪在晶心身边。
草长莺飞花红柳绿,宫内的碧波轩中笑语妍妍,三位皇子,两位公主,加上袁家的四位姐妹,满满地围了一桌子,接了太后、圣上特赐的两道菜后,众人谢恩,晶心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说,“现在总可以好好吃顿饭了吧?”又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儿。
众人皆笑,若安道,“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儿郡主的样子?”语气亲密随意,让晶心的感觉有些不好。
三皇子若德道,“也好,也好,要是没有安北郡主这洒脱的性子,今儿我们还没这般痛快。”
“三哥这话,象是往日里我们兄妹不亲近似得。”七公主道,说着撒娇般嘟起了小嘴,水灵灵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若德。她是皇后所出,自小就得太后宠爱,现在晶心的出现,让她很是吃味。
对七公主的话和表现,若德象是没听见,反倒看着若贤说,“今日人到得最齐全,还是郡主的面子大。”因为身体的缘故,若贤出席的场合可谓少之又少,莫说这种小辈们的聚会,就是圣上主持的正式家宴,也有一大半儿见不到他的影子。
忽略过若德眼中毫不掩饰的审视,若贤笑得云淡风轻,“若贤饮不得酒,还望别扰了诸位的兴致才好。”
晶心立即学了若贤的口吻道,“晶心常常喝醉,还望别惊到诸位才好。”
众人又笑,小小的火苗一闪即逝。
酒到半酣,晶心准备的一些小小把戏,轮番上场,表面看起来,大家玩儿都很开心,晶心却头痛无比,她今儿的试探又白费了。
除了前年薨的太子及早夭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圣上现存的三位皇子,都到齐了,这是晶心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她一个小小的郡主,牵强地办了个所谓“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