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撒谎。
众人已是脸色大变,姜氏更是破口叫出了声儿,“你这个让人揪心的孩子”感情十分真诚,晶心不免感动。
晶心配合地垂了头,“不是我要瞒着家里,真是不敢说……”
这个时代,会游泳的人,凤毛麟角,那池塘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都是洪水猛兽,一位皇子,一位公主,这要是出了事儿,“怪不得会惊了圣驾,”有位夫人拍拍胸口道,都是做父母的人,对此事相当理解。
“若是我家那个不争气的,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如此直言,想来是位武将夫人,不过这也说明,晶心的转移手段很是成功,大家对若德受罚的理由,接受度良好,能继续看好他的未来,毕竟,因为这样的事受罚,无关政治前途。
“所以,即便是见了面,还会吵,我也得常去看看的。”晶心的又一次倾情推荐,告一段落。
席间有一刻的安静,众人似乎是在消化理解晶心的话,打着各自的小算盘,隔着半掩的屏风,男客席间的声音若隐若现,不知他们说到了什么,引来一阵哄笑声。
二太太回头看看,轻轻抱怨道,“就你哥哥是个声大的……”其实,相比之下,袁亦礼身上的武夫气质并不明显,不仅比袁亦杰和袁亦智兄弟俩儒雅些,就是陈家兄弟在他的面前,也稍显粗犷。二太太此时这么说,当然也是“别有用心”的。
夫人当中,自然有那反应快的,“袁家三少爷,气质不俗,二太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也不知订了亲事没有。”
“哎——”二太太叹息一声,“前年在老家,就想给他议亲来着,想着等二少奶奶过了门儿,就订下来……”袁亦智比袁亦礼大,一家当中的兄弟姐妹,原本是讲究长幼序的,“谁成想忙忙乱乱地进了京……”那时袁家所有人的身份都水涨船高,袁亦礼也不例外,二太太暗自庆幸着,袁亦礼的婚事还没定下来,一心想找门可心的。
“去年我也相看了两家,”二太太缓缓地说,“可他说要等有了出身……”实际上是去年秋天晶心和若贤一同返乡,将军府和慧娴的婚事有了眉目,二太太想等这门亲事订下来,再给袁亦礼加上一层筹码,到时中举和亲事,都不在话下,“结果就耽误到了现在。”虽说心想事成,个人条件越来越好,可袁亦礼已经十九了,二太太真是有些急了。
“哎呀,二太太,这我可得说你两句,”有位太太十分亲热地说,“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先成家后立业,没得把好好的孩子给耽误了。”
“就是……那象我们家这样没功名的,还娶不得儿媳妇了?”说话的也是位世家夫人,他们家的子弟是不必走科考之路的,不象袁家这样的外姓侯爷,除了世子,子弟们都得另谋出路。
这位夫人的话,引来一阵笑声,二太太也笑着说,“倒是我糊涂了。”
“那散席后,我还要到二太太屋里讨杯茶喝。”这位夫人来之前,已受人所托,必不能让旁人抢了先去,忠勇候袁家,现在真的是炙手可热。
二太太笑得十分欢畅,“好,好……”年前让新媳妇过门儿才好呢,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要说这侯府的少爷们,真是个个教养得好,四少爷年纪轻轻就有了这等功名……”带着任务来的,不仅是一位夫人。
随之而来的应和声,比刚才多了不少,皇子亲王,毕竟对大多数人来说,有些遥远。
晶心的一口珍珠丸子卡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喝了一大口汤,胸口还是闷闷的,那种大祸终于临头的感觉,让她全身都不舒服,墨哥哥,也要娶妻了啊
曾几何时,晶心热烈地期盼着这一天,多少次,她对自己说,这一天总会来的,而且很快,她知道,她懂得,她的理智让她能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可是为什么,事到临头,她的心,会痛?
接下来,旁人说了什么,晶心听得一团模糊。她满眼都是,袁亦墨身着红袍,带着别的女子招摇而过的身影,怎么甩,都甩不掉。
“墨儿自幼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姜氏恰到好处地笑着,斟酌着词汇,也不断看着晶心的脸色,“这亲事,还得她老人家点头才行,”晶心的样子,她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墨儿这孩子,还有几分小脾气,唉唉,真是让众位笑话了……”
“有才华的人,都是这样的,”这样的谦虚并不能阻止对方的热情,反倒举了很多例子,而这样的例子,其实也真不难找,“老夫人有什么想法儿,回头说来给我听听,我也长长见识……”不放弃的姿态,很明显。
晶心坐不住了,就算明知道有些事必然会发生,她也不愿亲耳听到,亲眼见到,可如果她要起身,恐怕就得散席了……
就在此时,男子那边,反倒率先散了席,这让大家感到有些意外,也让晶心如蒙大赦。
“说是有处林子,风景很不错,我们打算去看看……”陈大公子,给诸位夫人见了礼后说。
“那便去吧,你们和我们这些老婆子不一样,哪能待得住啊,”二太太很慈爱地说,现在这两个女婿看在她的眼中,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第七一章 避 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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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晶心站身来,她是再不想听这些家长里短了。
众位夫人的眼睛,来回看着二太太和姜氏,对这位得宠的公主,日常在袁家的生活,很感兴趣。
而袁家的两位太太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目光齐齐投向了袁亦墨,大家刚刚感到疑惑,袁亦墨已然开口,“使不得。”不仅前面连个称呼都没有,还用的是肯定语气,没一点商量的意思。
“墨哥哥,”晶心已走到袁亦墨身旁,看来是早就知道谁才是裁决者,“我在马车上睡得多了,今儿不想歇晌了。”低低的哀求,被说得那般恳切动人,加上那千娇百媚的眼神和表情,众位夫人都觉得骨头酥了一半儿,就要开口帮她求情了。
“不成,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不歇晌,你便在屋子里看看书。”偏生千锤百炼的袁亦墨,不为所动,见惯不怪,说出的理由,又让人无从反驳。
“你……”晶心立刻变了脸,她现在特别想和袁亦墨待在一处,可这个家伙,就是不肯通融。
袁亦墨眉梢微挑,“怎地?”
晶心嘟了嘴,扭绞着手中的帕子,眼里已含了一泡泪,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既不好对袁亦墨发作,又不能使尽手段缠个没完。
“想玩儿的话,等晚晌我再带你去……”袁亦墨声音柔和地劝着,刚才晶心做戏,他无所谓,现在晶心真委屈了,他也心疼。
晶心抬头看了看他,眼珠子灵活地转了几转,没再说话,看起来是答应了。
袁亦墨对众位夫人揖了一揖,似乎是要离去,转身之际,又对晶心说,“我若知道,你偷跑出来,不仅晚晌不带你玩儿了,还会罚你……”说到这里,袁亦墨顿住,眼神意味深长。
“你……”晶心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因被道破行藏,而恼羞成怒,见袁亦墨已转过身去,便在他身后,用两只小胳膊,上下挥舞,做出打人的姿势。
没想到,袁亦墨偏在这时,骤然回身,晶心收势不住,马上微蹲,福了一福道,“墨哥哥,慢走。”虽在仓惶之间,却别有一番带着娇怯的顽皮可爱,实在动人。
旁人看了这套做派,哪里还忍得住,都笑倒了,连若贤都笑出声来。只有袁亦墨,回过身去,慢慢出了门,可他那微微抖动的肩头,也告诉晶心,他实际上,也未能免俗。
晶心在众人的笑声里,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长叹了一声,“哎——”,又引来新一轮的笑。
“依依打小就是个贪玩儿的,在府里,也就墨儿还能降得住她,旁人,是都不成的。”姜氏的话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自豪。
“看的出来,看的出来……”众人应和着。
也有那聪明的,看出了些许倪端,“真不知道,这‘探花郎’还有这等本事,听说晶心公主在宫里,也是个管不得的……”
“墨儿自幼受安北王疼爱,叔侄二人的情义自是不同寻常,依依虽是个能干的,可毕竟年纪小,有些外院的事,也掺不得手,自打依依进了府,四房的事儿,就一直是墨儿帮她照料,后来索性合了院子……”姜氏的解释愈加详细起来,众人的笑声,也渐渐的低了,她们都有了些异样感受。
晶心抓紧机会,不遗余力地继续把水搅浑,“我在老家单立了郡主府后,也是墨哥哥帮我管外院,到了京里,墨哥哥的内院也是我管着。”她抬起头,对上众人探寻的目光,那叫一个坦坦荡荡。
都是当家主妇,谁不明白,这“管院子”的含义,可现在人家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反倒不好多想了。
“这般兄妹情义,倒是不常见的。”有人搪塞了一句。
姜氏和晶心都没做声,她们此时的目的是相同的,不想解释,也不能说得太过,毕竟,有些事,姜氏还没得到晶心明确的态度,而晶心,也有太多的麻烦要处理。
散席后,晶心回了院子,然后,她很快开始后悔,不该当着众人的面儿,说自己不歇晌的事儿。
简单的梳洗后,那些不请自到的闺秀们,便慢慢填满了整间屋子,连大大的正堂都显得拥挤起来,这让晶心想起了一句话,“美人在侧”。
这话原本的意思是享受艳福,可在前世,乔若依上了大学后,她的室友和好友们,便把这个词汇曲解了,成为向乔若依抱怨,被她的“追求者”们骚扰的专用词汇,顺带以此从她和黎远航身上“敲诈”些饭局和零食。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今天,晶心也成了“美人在侧”的受害者,她一边听着各位小姐不痛不痒的相互打探,一边装出笑脸回答关于各位“美男”的小道消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屋角冰盆子里的水滴,看起来都是双影儿的。
当若贤、若安和袁亦墨,联袂走进晶心的院子时,晶心开心得差点没跳起来,立马把一屋子的娇花美眷丢给他们,自己扑倒在床上大睡,女人啊,还真是种麻烦的动物
可晶心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直觉,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偏偏想不起来,结果,当日头西沉,晶心起床时,觉得比没睡还累。
晚宴的格局和白日里不一样了,老辈们单开了席,小辈们乱乱地坐了几桌子,也不管什么尊卑男女了,相熟的便挨挨挤挤地找了位置来坐,这次来避暑的人,还真是多。
整顿饭,晶心都吃得心事重重,她打定主意,以后的几天里,她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好了。
没吃几口,晶心就放下了筷子,见袁亦墨走过来,正想和他一起回院子里,消消停停说几句话,一旁一位小姐已然说道,“我们起了个诗社……”
“还有个琴社……”又来了一位说,“公主可得去看看,下晌就落下了,晚晌可得赏光。”
“啊啊,我还有些事,改日一定赏光。”晶心落荒而逃,冲杀出去后,才发现,不仅若贤和袁亦墨被拦下了,就连若安也未能幸免。
第七二章 夜 钓(1)
回了屋子,晶心无事可做,账本、杂书没带,出门逛又怕碰上热情的人,只得眼睁睁地坐等天黑,芳兰和小丫头们陪她玩了两把牌,见晶心心不在焉,也就作罢。
天刚一擦黑,晶心就不断往门口瞧,芳兰道,“少爷们是宿在隔壁庄子的,这功夫儿,恐是已回了各自的院子。”
晶心想了想,如果去隔壁的庄子,难免惊动了旁人,这里不是侯府、皇宫也不是他们各自的王府,众目睽睽之下不说,还是这等“敏感时期”,稍有不慎,自己的那些“撇清功课”,就白做了。
恹恹地洗漱上床,晶心开始后悔来参加这次避暑,白日里睡得多了,又有心事,晶心含着满怀的委屈,把风十一的睡衣,咬得千疮百孔,弄得风十一都气闷起来。
忽然,一阵异响传入耳畔,风十一的身体一僵,几息过后,月影在帐外说,“有人在爬墙。”
“嗯?”晶心回神,疑惑地看着风十一。
“来人武功不高,象是哪位公子?”风十一放松地道。
晶心还没想明白这话的意思,月影已说,“是六皇子。”
“嘻嘻,”晶心听到后,笑了,笨手笨脚地爬起来。
风十一拉过晶心,帮她整理好小衣,拉开床幔,月影早已从榻上起身,把外衫和长裙递了过来,刚穿好,大开的窗外,若安便探头道,“依依,快起来,我们去玩儿。”
“哦哦,”晶心应着,“叫芳兰,给我梳头。”
“小声着点,莫让旁人听见。”若安神色紧张地嘱咐着。
芳兰还没睡,很快便来了,梳头时,晶心对月影说,“带上石福、石禄吧,没得明儿知道了,又念叨。”
风十一背着晶心,带着月影,还跟着若安翻墙,芳兰和石福、石禄走门。一路之上,晶心和若安的欢声笑语就没断过,一改白日里的压抑样子。
“我们要去哪里啊?”晶心问。
若安眉飞色舞地道,“今儿晌午,我们发现了一处溪涧,很适合钓鱼的,我们现在去夜钓。”
“在哪里啊?”风十一问,虽然带的人不少,但是他也知道,这附近有很多茂密的山林,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