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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相依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呃?”晶心一顿,“你觉得,我现在和他明说了,好吗?”

“不好。”袁亦墨连丝毫停顿都没有,这个,他早就想过了,办差虽然顺利,圣上的赞誉也多有传来,可他毕竟立足未稳,在晶心的婚事上,尚且没有和皇子们一较高下的能力。

晶心有些不悦,“那你还说这些干什么?”又想到,“是不是最近京里有了什么消息,或者我有哪里做得不好?”

“你做得没有什么不好。”袁亦墨说,在祁阳县,晶心帮他打了个漂亮仗,让接下来的差事,极为顺利,毕竟,那样的做“善事”法儿,没有几个地方能承受得起,各地地方官从中汲取了教训,合作态度极好,晶心早已不再插手袁亦墨的事,哪儿还有什么好与不好?

袁亦墨的话,晶心一听就明白了,“可是若安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这次陪袁亦墨出门办差,晶心也是带着自己的生意出来的,她要在每条快道上,都开上一种名为“民之食”的快餐店,只卖一种食品,夹肉(或夹菜)的馒头,还是配汤的套餐。

晶心设计了一种特制的葫芦形陶罐,下面盛上热热的羹汤,喝时可用麦管,也可用羹匙,上面放用涂了蜡的牛皮纸包的馒头,馒头夹菜的五文钱一套,夹肉的十文钱一套,这个价格不贵,利润也不低。

最主要的是,对赶路的人来说,这种食品太方便了,那葫芦陶罐用绳子一系便可拎走,也可挂在马上,汤不洒不溢,又可给馒头保温,到了下一个店铺,如果再买,空的陶罐,还可以换一文钱。

这个快餐连锁店的生意,晶心是出全资的,得到的利润,却平均分为了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上缴给了圣上。晶心预见到这东西的销售规模会很大,技术含量又不高,很容易被人效仿,必须买断经营权,才能避免市场混乱、不正当竞争和产品质量下降。另外,晶心也的确是想帮圣上做点什么,她不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袁亦墨一个人,为他们的婚姻努力啊

第二部分,晶心给了若安,这是晶心对若安的帮助,也是因为晶心的确需要帮助,随着年龄渐长和与袁亦墨关系的确定,晶心已不愿过多地抛头露面,尤其是这个生意,覆盖全国是必然的,她有那时间,还想偷偷懒,调养调养身体,陪陪袁亦墨呢

所以,从一开始,这个生意就是若安在晶心的指导下,全权承办,若安很聪明,也很努力,不过两个多月的功夫,就彻底单飞了,这让晶心很欣慰。

现在想来,一定是若安在做事时,出了纰漏,会是什么问题呢?难道若安还能贪银子?他敢从圣上的第一部分里贪吗?还是好意思从自己留下的第三部分里贪呢?不会吧?“他贪银子吗?”晶心问,语气极为不确定。

袁亦墨摇摇头,“那不会的。”

做生意不贪污,还能犯什么大错啊?晶心看着袁亦墨那张神色凝重的脸,十分不解。

袁亦墨看看四周,此时他们两人站在庭院中,侍候的下人都离得较远,“六皇子,在织网。”

晶心一愣,很显然,袁亦墨的意思不是说若安打算下海捕鱼,那么……

晶心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里,江湖上总有那么个神秘组织,他们的人遍布各地,专门收集、贩卖各种机密消息,通常会以ji院、茶楼、酒肆等,人员流动性大的生意为依托。

而他们现在的快餐店,简直就是一张涵盖四宇的大网,她曾亲口对若安誓言旦旦地说,“这快道修到哪里,我们就要把‘民之食’开到哪里”

“他收集消息吗?”晶心小心翼翼地问。

袁亦墨再次摇头,“不止,商人、官员、贩夫走卒无一不网罗,消息自然也在其中。”

阳光慢慢退了下去,天色渐渐地暗了,一阵秋风吹过,给晶心带来丝丝寒意,“他这是要干什么?”

袁亦墨不语。

晶心抚额,若安是皇子,太子至今未立,若安还能想干什么?自己这是把一头猛兽放出了皇宫,带到了食物丰沛的丛林里啊

若安现在有银子,有人脉,有朝一日,不是被人杀了,就是杀了别人,而那所谓的别人,无非就是若德和若贤而已。

“墨哥哥,你可知圣上心意?”晶心第一次,开始真真切切地,为太子的人选而挂怀,实在不行,就先弄一个算了,她甚至甘愿配合圣上,总好过这样兄弟厮杀,真是让人寝食难安。

袁亦墨也忧心,其实满朝官员,又有哪个不为此烦心,担心自己站错了队呢?“圣上,春秋鼎盛。”

袁亦墨的话,让晶心一凛,那就是连袁亦墨也不知道喽,那么她现在帮若安做的这些,就不知是福是祸了。

当晚,若安没有回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饭,晶心觉得自己真是粗心,若安的应酬越来越多,比袁亦墨都忙,她怎么就一点没发现呢?

又过了几天,若安喜滋滋地对晶心说,“在此地的几段路上,我们又增加了三十余家分号,依依,你说,我们今后的分号会不会过千?”

晶心抬眼看他,眼中有他读不懂的情绪,“若安,你看那树和花草……”用手一指窗外,庭院中,有匠人在修剪草木,“如果长到了它们不该去的地方,就会被剪掉的。”

若安会意,神色却依然淡定,“那也好过,坐等着,被人连根拔起。”

“我只想帮你,不想害你。”晶心说,忽然感到,有些疲惫。

若安温柔地将晶心圈起,“我省得的,依依,我会小心。”

晶心烦躁地将他推开,转身便走。

那日之后,晶心对若安的事,不管不问,她管不了,也不能说若安是错的,一切都只好听天由命了。

十一月,京中来了急函,令三人速速返京,却未说何事。

马不停蹄的二十余日中,三人心内均是惶惶,等到进了京城,方才得知,是太后病了。

袁亦墨前头交差,若安和晶心两人就直奔了后、宫,一眼看到太后,他们的心内就是一揪,不过一年未见,太后竟然虚弱至此。

两人强打精神,不动声色地问安,说些外面的事情,太后自然高兴,可明显精力不济,没有几句话的功夫儿,就昏昏然了。

出了宁逸宫,他们便找了人来问,原来二人离宫不久,太后就大病了一场,只是怕他们忧心,不让他们知道,从那以后,身子一直不爽利,最近尤其重了,又眼看到了年下,圣上这才召他们回来。

梳洗过后,两人又去见了圣上,说起太后时,圣上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忧色,更让他们觉得大事不妙,只是束手无策。

晶心潸然泪下,若安长吁短叹,忽然,若安拉了晶心道,“明儿我们去求了太后,先把婚事定了。”

晶心霎时间变了脸。

若安劝道,“依依莫怕,太后必然会应允的,父皇也会……”

事已至此,晶心已是不得不说,“若安,我重未想过嫁你”

若安大瞪着眼睛看晶心,神情变幻不定,伤心、惊异、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错混杂,“你说什么?”

晶心挺直脊背,“我说过要一直陪着你,护着你,可我不想嫁你……”

“不——”若安大吼一声,提拳打在晶心身旁的树上,“不,不……”他一拳接一拳地打下去。

第四章 若 安(2)

风十一和月影都现了身,可若安这般,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有“簌簌”的雪花,从树上落下,好几片都粘在了晶心的脸上,极凉,化了,又象泪。

“若安……”晶心试着叫了一声儿。

“别再骗我,别再叫我了……”若安不抬头,转身跑远,树干上有斑斑血迹,还有丝丝皮肉,晶心看得心里直打哆嗦。

回府后,晶心对袁亦墨说起此事,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换来袁亦墨好一阵叹息。

“我该怎么办?”晶心哽噎着问。

袁亦墨思虑半晌儿,“还有那想看、该看的人,你便去看看吧。”

晶心点点头。

第二日,晶心顶着微肿的眼睛进了贤亲王府,讷讷了半天,未语泪先流,若贤一把抱住了晶心,微冷的身体中,有热烈的心跳。

“父皇正四处张榜,为太后请医用药……”若贤以为,晶心是因为太后的病,“现在我们不可先乱了,岂不是让父皇更加忧心,让太后再难舒怀?”

抽泣了半天,晶心才说,“若安……他要去求太后,想与我定亲……”

“现在知晓他的厉害了?”若贤用帕子,一点点地为晶心拭着泪。

晶心一把夺过了帕子,“当你是个好的,你居然还笑得出。”

若贤索性直接坐在晶心身前的地上,仰了头,看着她道,“若依觉得,我当如何?伴你落泪,还是如若安那般逼你?”

若贤如玉的面颊依旧有些苍白,就更衬得他眸色幽黑,唇色艳红,此时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如有千言万语未曾出口,只剩下那一身微冷的梅香,将晶心无声拥抱。

晶心看着若贤,当年懿皇妃所做之事,若贤已用将军府的婚事弥补,他不欠她的了。可每当她有了为难之事,还是会首先想到他,而他也从来没让她失望过,就未曾想过,若贤会不会为难,或是伤心。

“贤哥哥……”晶心轻轻叫了一声,无数的感触过后,却只化为一句,“地上凉。”

若贤笑了,那种从嘴角散开,直入眼底的,轻柔的笑,带着与他身体不相应的暖,他抬手拂过晶心的耳畔,温言道,“有些事,贤王爷不会去管,可贤哥哥,又怎能不管?”她有想要守护的人,那么就让他来守护她吧。

晶心摇摇头,“不要为难。”

“十支曲子。”若贤站起来道,“这些日子,若依就常来我府上吧。”

上次晶心欠若贤的十支曲子,还没还完,这次又欠下了十支,她这一生,也不知何时能还完,欠下若贤的这许多“情债”。

若安一回了宫,就搬进了太后的宁逸宫,日夜侍疾,晶心也想这样,圣上不允,晶心知道,圣上是担心她累垮了。

每次去看望太后,晶心都能见到若安,开始时他的手上包着白布,过了几天,布摘了,反倒能看到伤口狰狞,“我遣人送的药……”晶心怯怯地说。

“我用了。”若安立即说,神色疲惫憔悴,声音低沉,“你不允,我是不会求的,太后会忧烦,父皇会发怒。”

晶心无话,她只是关心他的伤势,真没想逼他的口供,便点点头,缓缓转身。

“二哥那日对我说,倘若我等不得了,自有那等得了的人……”若安的声音,在晶心身后低低传来,不辨喜怒。

晶心的脚步顿了顿,终是没回身,若贤宁愿用自己挡在袁亦墨身前,她更不可,再让自己那些苍白的安慰,给他们添乱。

若安,对不起,你要的,我已没有。

这个年,晶心是在宫里过的,因为太后的病日渐沉重,宫中过年一切从简。

众人先去给太后问了安,领了赏,侍候太后睡下,才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看看空了大半的桌子,圣上说,“今儿也学学那些平民之家,都坐到一处吧。”

重新坐好后,晶心扫了一眼四周,当今圣上一后一皇妃,三个皇子,未出嫁的公主只剩下七公主一个,外加她这个充数的外姓公主,人真是不多。

低品级的妃子们另坐了一桌,还有些不够资格坐下,在一旁侍候的,比如今天也来了的芷娴,总算是多了点儿人气。

圣上和皇后回去以后,若德说,“晶心,我们去看焰火吧。”

晶心很没兴致地摇摇头,“我乏了,要回宫了,”又说,“你和三姐姐去吧。”因为要守岁,两位王爷,今夜都是不回府的。

若德还要说什么,见若贤走过来,就迎了上去,“二哥,我有话说。”把若贤截了过去。

晶心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若安,若安理也不理,转身走了。

“哎,好没意思。”七公主轻叹一声后,也走了。

回了意华宫,晶心更觉冷清,以往她宿在宫里的时候,若安是赶都赶不走的。

忽然,一朵烟花远远升起,照亮了一片夜空,因为怕惊扰了太后,那燃放的地方就有些远了,晶心跳脚伸头地看。

风十一说,“是过去,还是上树?”

晶心也不说话,顺着常年给她预备的梯子,就爬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上,风十一跟在后面抱着她,给她取暖。

焰火初看好看,看得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晶心打了个哈欠,正要回房安置,忽见不远处的亭子中,有两个身影,正凝眉细看,风十一已在她的耳边道,“是贤亲王和德亲王。”又道,“似在争吵。”

“快去听听。”晶心刚说完,风十一已将她轻轻夹在腋下,跳纵而起。

侍候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可见这两个人不是刚吵起来的,晶心到时,只听见若德说,“就凭二哥这身子,何苦让晶心为难……”

晶心听了,心如刀绞,又怒不可遏,她挣扎了一下儿,风十一一把她放到地上,她就急急地跑过去,“贤哥哥,大冷天儿的,你在这里听人胡扯些什么?我备了热茶和点心给你。”

然后,就如没看到若德一样,自顾地跑过去,将若贤冰冷的手握住,拉了便走。

他们经过若德身旁时,若德说,“原来若安说的,都是真的。”声音不大不小,让他们听得很真切,两人不约而同地置之不理。

走下那亭没几步,风十一低咳一声,以目示意晶心,并用手比了一个“六”,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