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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相依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我已是不早了。”

“那怎能一样?”晶心急切地说,“我那时是被逼无奈,你现在也是这样吗?”晶心的心再度抽紧。

晶心的紧张刺痛了晶灵的眼睛,“依依,你为何不肯信若安,你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的吗?你不进宫时,他时常吃住在意华宫中,我来了,他便兴高采烈地和我说那些,你们之间的往事……”

“你休要被他骗了”晶心一口打断了晶灵的话,“你还年幼,有些事……”

“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晶灵拎起腰间装在不囊中的晶玉球,一上一下地抛着,“你难道也打算象若安那样,对我说那些旧事?”

晶心哑然,晶灵再问,“你为何怨恨若安,是因姑母之事?还是因他将你阻在西北六年?”

晶心一把拉过晶灵,“姑妈之事,你可知内情?”晶心不知道晶灵能在水晶球中看到什么,她自是知道,即使同为圣女,从那球中看到的事情也是不同的。

“我不知内情,”晶灵对晶心的态度变得有些疏离,“你若想知道,为何不去问若安?”又冷峭地道,“你怕他骗你是吗?”

晶灵歪头看向晶心,目光中有点点的破碎,她想起若安的心痛,不免有些动情,“依依,你对我说,你把若安当成兄长,可团哥和我争争吵吵这么多次,我们却从没象你和若安这般离心,就算若安做了错事,你为何不去打他、骂他,或者象我对团哥那样,用箭去射?”

晶心觉得晶灵简直是油盐不进,“我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年龄,他是当今圣上,我怎能如此无礼?我将阖府的安危置于何地?”

“依依,是不是我做了圣女,你才这样娇纵我?”晶灵认真地问。

“怎么会?”晶心急道,“我是因你与寻常孩童不同,才不忍苛责与你,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女儿。”不然今日晶心怎么会对晶灵说这么多。

“所以,在你心里,你一直没把若安当哥哥的,依依,你骗了我,也骗了你自己,你这样的做法,让若安很伤心。你想想,如果他想害我们,为何要等上十年,在这十年里,他哪天不能动手?”晶灵道,“我是定要嫁给若安的,选秀就要开始了,我不想让若安为难,更不会象你那样,让墨哥哥受那么的苦,你才肯信他”

“你……”晶心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在狄人部落所受的相思之苦,曾让她多次懊悔,早知相爱后的团聚如此不易,她当年就该珍惜和袁亦墨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不该让那些前尘往事,成为今生感情的羁绊。

“我已十一,依依象我这么大时,已懂得拒绝贤哥哥,已能陪墨哥哥去办差,已求了太皇太后自选夫婿……”晶灵站身来,“依依你拦不住我的,就象当年,没人能拦得住你一样。”

晶心抬头,“灵儿,我不想拦你,我只怕你会后悔”

“依依可曾后悔了?”晶灵认真地问,那双和晶心酷似的眼睛,如同穿过岁月的一面镜子。

即便经受了太多的波折和痛苦,晶心还是缓缓摇头,“未曾。”

晶灵现出微笑,“依依该去看看若安,不要为了我,只是象你说的那样,真的把他当成兄长,好好说说往事,或许依依会觉得,我选了个好夫婿。”

晶灵离开了好一会儿,晶心才站起身来,心中依然满是镇静,她觉得,晶灵比她更像是穿来的,怪不得当年她做了那么多骇人听闻的事,都无人感到惊讶,原来真正的圣女,果真与众不同。

安亲王府还以往一模一样,一草一木都是当年晶心亲手布置下的,恍然间十年的岁月就这么匆匆而过,晶心心里不由有些酸楚,也许,晶灵说对了,变的不是若安,而是自己。

那人站高大的书间,不知在想着什么,如同晶心的意华宫一样,晶心到了这安亲王府,也可以不用通禀长驱直入,只是,她重未来过,进门时,那些当年晶心亲手挑选的老下人,眼中已含了泪。

早春本不强烈的阳光,被浓浓的树影遮挡,若安暗青色的背影藏于这阴暗之间,让晶心要瞪大眼睛才能看得清楚,而当仔细看去时,晶心才发现,这四年多来,若安着实清瘦了不少。

以往的若安,健康壮实,从背影看,与若德十分相似,从面容上看,则多了一份阳光和清朗,尤其是在晶心面前,长大的若安,时常会流露出孩子气的撒娇和赖皮。

晶心知道,每到此时,若安便是在思念已故的祖母,因为只有在祖母和晶心面前,若安才能这般放松,不必用惊慌失措和懦弱无能来做面具,以求平安。

可现在,若安消瘦的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忧伤,象极了若贤,想想这几年来,这位年轻的帝王,忍辱负重励精图治,在饱受非议中,将得之不易的皇位坐稳,赢得众人的心服口服,这其中的隐忍和痛苦,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若安……”晶心一步步走近,轻声唤道。

若安笑了一声,笑声中是无尽的苍凉,他没回头,简短地说,“你赢了”

晶心迷惑,“我赢了什么?”

若安迅速地转身,难以置信地问,“依依?怎么是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晶心微笑,若安定是把她当成了晶灵,因为若安想不到,她还会这样叫他,晶心上前两步,若安的手臂抬起又慢慢放下,晶心扑进若安的怀里,拦了他的腰,“若安,我恨你,恨你骗我留在狄人部落那么久,恨你杀了芷娴,让墨哥哥担心,我一直一直生你的气……”

若安的眼中有些晶莹闪烁,他抬头看向高高树顶不让那泪水流下来,“父皇病重,如果二哥继位,还好些,可若德不得不防,一旦他能成事,哪还有我的活路?只有和你在一起,我心才能稍安,即便二哥继位,我若不显出几分实力,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若说了,我也不会抛下你的。”晶心将脸埋在若安胸前,“灵儿已是圣女,我可将她交与你抚养。”

“灵儿那么小,我怎么忍心你们母子分离,团哥回京时,你掉了多少眼泪,我不愿你再来一次,”若安缓缓道,“况且,那袁亦墨哪里好?不过是你避难时,在侯府相处的那三年,你才和他生出情愫,我气不过,只想着,只要用法子,把你留在身边几年,你自会喜欢上我,你原本就是喜欢我的啊”

晶心微笑,若安定是把她当成了晶灵,因为若安想不到,她还会这样叫他,晶心上前两步,若安的手臂抬起又慢慢放下,晶心扑进若安的怀里,拦了他的腰,“若安,我恨你,恨你骗我留在狄人部落那么久,恨你杀了芷娴,让墨哥哥担心,我一直一直生你的气……”

第五十章 幼 后(3)

“很多事,总要失去了才会后悔……”若安颓然放下了揽着晶心的双臂,他还是没有勇气把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说出来,那件事已过了近二十年,可他还在为幼时的一次无心之举,日日受着煎熬……

“芷娴是我留在若德身边的探子,她受了若德的算计,帮若德递了假消息,赚你我入京,让我们都深陷危险之地……”若安缓缓言道,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颤抖。

“就算这样,我也没打算深究,可她执意要入宫为妃,倘若我不依她,我怕她说,当日之事,本是我和若德联手……”若安心中百般纠结,他能骗过晶心吗,这些话,虽然句句是实,可也不足矣让他痛下杀手,“那时我刚刚继位,朝堂不稳,二哥在朝廷内外,多有贤名……”

“好了,若安,算了吧,你不要说了。”晶心满脸疲惫,离开了若安的怀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过去还能怎样?什么事只要一遇到皇位的争夺,都会变成轻若鸿毛,就算她不相信芷娴能白痴到如此程度,也不过是查无对证而已。

晶心的态度,象一块寒冰压在若安的胸口,她已然不再和他相亲,如果他实言以对,后果更会不堪设想,想来,现在这样已是最好的结果。

“我命人传膳吧。”若安试探着问。

“好。”晶心答应得很爽利,她还有话要和若安说。

这顿饭吃得还是很融洽的,直到晶心提到此行的目的,“灵儿要入宫参加这次的选秀。”

若安不语,看着晶心,晶心的心里有些发毛,“我觉得她年幼,很舍不得,想多留她几年,你能不能,帮帮我?”

若安轻笑着摇头,“你还记得我方才说,你赢了吗?”

晶心暗道不好,“灵儿和你赌了什么?”

“灵儿说,她若能让你主动进宫求见我,且能让你不再怨我,”若安抬头,看向窗外的虚空之处,“我便要许她为后,你回去问问她吧,依依,君无戏言。”

他要的不仅是不怨,还想再回到以往那种相亲相知的日子,可是,已经不可能了,想来,是他亲手葬送了他们本该有的相依相偎,他怨不得旁人,更不应恼若贤,嫉妒袁亦墨。

晶心沉沉起身,再无他法可想,恹恹地回了府。

让晶心意想不到的是,袁亦墨听说了晶灵的打算后,几乎没什么反应,“我们是拦不住她的。”话里满是放弃的意味。

“可是……”晶心急急地张口,却又一时找不到反驳之言。

袁亦墨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话让晶心一头雾水,“墨哥哥,你可是另有为难之事。”

“尚好。”袁亦墨苦笑着说,其实不是为难,而是无法解决的事,又劝晶心道,“如若不是真心喜欢,灵儿那丫头,就是拼着性命,也不会被旁人所强,再说,灵儿身为圣女,放眼天下,又有几个男子可以毫无顾忌的娶她?”若安膝下犹空,带着兵符不嫁皇上就只能嫁太子,可那太子,天知道要再等多少年啊

两个月后,十一岁的袁氏长女袁淑仪,成了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皇后,由晶灵公主,变成了晶灵娘娘。随后,这位皇后又从这届选秀中,留下了十位秀女,若安的后、宫终于不再似以往那般凄冷。

晶灵十分得宠,圣上特准她可随时出宫省亲,四年后,亲自为她办了及笄礼,圆房之夜更是大肆设宴,直到晶灵诞下嫡长子,并立为太子之后,其他的嫔妃才准许为圣上养育子女,而晶灵皇后,也因年龄和圣上相差极多的缘故,直至圣上驾崩,依旧荣宠不衰,袁家更是因此得以在她的庇佑下,代代昌盛。

“又喝这药?”晶心对袁亦墨皱起了眉,“说是避子汤,可有什么用?我还不是一个接一个地生?”

“以后不会了。”袁亦墨淡淡地说,眉间一点浓愁,怎么都散不去,“最近这阵子,你不是一直未曾有孕?”那个法子已然行不通了,他也不忍让晶心总受那生育之苦。

“倒也是,”晶心想了想,到底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可这药怎么每次的味道都不同呢?”

袁亦墨没回答,而是上了床,抱了晶心,“依依……”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我们这样的日子,是不是连老天都要嫉妒,想要将你夺了去?”

晶心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可嫉妒的?我嫁你虽早,可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无非就是回京这五、六年而已。”

袁亦墨骤然一惊,“已有五、六年了吗?”

“嗯。”晶心朦胧地答道,合眼睡去。

袁亦墨注视晶心的睡颜良久,不知不觉中,眼角已滑下几滴泪珠。

等到袁亦墨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晶心才豁然睁开双目,不知从何时开始,晶心感到,袁亦墨有事瞒着她,而且还是一件让袁亦墨极为伤感的事。

晶心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去打听,她问过若贤,甚至问过若安,还不管不顾地让风十一冒险去偷听,结果,全都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有所察觉的袁亦墨还在晶心面前强作欢颜,看得晶心分外难受,就连若贤、若安和风十一,似乎也在合起伙来哄她。

晶心先是气愤,转而难过,他们夫妻之间的蜜月期终于过完了吗?所谓的“七年之痒”,就连袁亦墨也不能幸免吗?这种不能倾心相知的猜忌,真是让人无法忍受不行,不能再等了,与其眼见着袁亦墨这样日日憔悴下去,还不如干脆摊牌的好

第二日,晶心便入了宫,虽然欺骗亲生女儿这种事,有些丢人,可晶心实在是没办法了。

清凉的夜风送来阵阵花香,却吹不散晶心心头重重的压抑,她执起酒壶,为袁亦墨慢慢地斟上了一杯酒,“墨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月光下,晶心似水的眸子晶莹闪烁,有着令人沉醉的美,眉梢眼角那藏也藏不住的动人风情,总是让他深深沦陷,二十多年了,袁亦墨依旧怕看晶心的这双眼睛,又最难忘这对情眸,那是他今生今世的情结。

一只手抚上了袁亦墨眉心深刻的折痕,“墨哥哥,你老了……”

“依依,可是不喜我了?”袁亦墨捉了晶心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晶心已有些哽噎,“如果,我说,我不喜你了,你是不是就能好过一点儿?”

袁亦墨大惊,“依依,你知道了?”

晶心含泪点头,“我若不知,你们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袁亦墨起身,一把抱住晶心,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郁结,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依依……”

晶心随手摆弄着袁亦墨头顶的白发,“年龄未及不惑,却已早生华发,墨哥哥,你娶了我这样的妻,可谓一世不得安宁,你可曾悔过?”

袁亦墨摇头,纷扬的泪水在夜风中滑过悲伤的痕迹,转眼消逝不见,如同那些一起经历的风雨,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