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自然是不委屈,嫁两个就委屈了。所以这么男人,我只能让灵毓不委屈。”她说完,发现宁棠姂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疑惑道,“你看什么?”
宁棠姂脱口道:“难道姐姐打算一辈子只守着姐夫一个?”
宁棠娇知道和她们这些习惯三夫四侍的人说一夫一妻男女平等无用,毕竟受的教育不同,观念也不同,因此含含糊糊道:“才新婚,说其他尚早。”
宁棠姂点头道:“是了,新婚才有这样黏黏糊糊的想法。”
两人都适可而止地打住,没有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下去。
摄政王的马车可以一路驶进皇宫,将进内墙才被请下来,改坐轿子。
轿子只有两顶,宁棠娇自然和刘灵毓一顶。
刘灵毓伸手笼住她冻得发红的手指,漫不经心道:“没想到你和茉莉王走得这么近。”
宁棠娇道:“她说话冲一些,但心机少,相处起来不累。”
刘灵毓道:“以前听说你和水仙王走得近。”
宁棠娇愣了愣,才叹气道:“我现在就想着好好过安生日子,自然和以前不同。”
刘灵毓的手紧了紧。
宁棠娇侧头看他,捕捉到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即使满肚子都是疑问,但她并没有选在这个当口问出来,很快到女帝设宴的庆春园,想问也不是这个时候。
轿子还没到地头,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她掀起轿帘偷偷朝外看了一眼,只见前头宫灯盏盏,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先到的大臣们正站在园子里互相招呼。
宁棠娇下了轿,还特地等了等宁棠姂,等她过来后,才带着刘灵毓一道进园子。
大臣们见她们来到,纷纷上前见礼。
宁棠娇跟着宁棠姂倒是少去不少应酬。
宁棠姂陪笑了一路,等到了稍静处,才咬牙道:“你硬拖着我一起来,不是为了让我替你挡这些应酬吧?”
宁棠娇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茉莉王此话从何说起?姐姐我一向门庭冷落,怎能与车水马龙的芙蓉王府相比。”
宁棠姂斜眼看她,似乎在掂量减去她话中嘲讽之后,还有多少真心。
宁棠娇道:“上座吧。”
宁棠姂道:“你要坐就坐,拉着我做什么?我就想站一会儿。”
因为不知道坐哪儿啊。
宁棠娇往摆好的宴席那里瞅了眼。其实她这个是瞎操心,因为很快就有宫女走过来领着他们入席。
席位分左右两列,一张一张的小桌。
宁棠娇坐在宁棠姂的上座,刘灵毓坐在宁棠娇的边上,幸好桌子够大,倒也不挤。
宁棠妍与水仙王夫坐在她的对面。隔着老远的距离,四周灯光又不够明亮,宁棠娇只能看那位传说中京中第一美人的轮廓,心中甚为可惜。
底下除了正二品以上的大臣独占一张桌以外,其他人都是两三个人挤一张。饶是如此,这宴席也铺得老长,越发显得中央空旷。
随着徐鑫一声高呼,皇太父牵着女帝缓缓走出来。
所有人都下跪见礼,然后异口同声地拜年。
女帝免礼之后,也像模像样地说了一堆江山永固,天下太平之类的词。随即徐鑫宣布上菜。
到底是皇家的年夜饭,菜色丰富又精致,就是量小了点。
宁棠娇故意把自己的菜色和宁棠姂的菜色对比了下,发现东西是一样的,但自己的分量比对方多了一小半。难道他们认为刘灵毓只要吃这么小半就够了?
她无语地夹菜给刘灵毓。
刘灵毓轻声道:“殿下请用。”
宁棠娇甜甜地笑道:“一起吃。”
两人笑得旁若无人,让坐在近处的皇太父多看了好几眼。
有酒有菜自然还要有歌舞,这就相当于姝朝现场版的春节联欢晚会了。
宁棠娇看着那些扮相妖娆的少女穿着薄裙翩翩起舞,只觉得身上一冷。不过也幸好这个女尊国在男女打扮上并未颠倒,不然她恐怕不止身上一冷,心底也会跟着一寒。
☆、宠夫(九)
女帝年幼,活跃气氛的事便落在几位摄政王的肩上。
宁棠妍便频频起来敬酒。
宁棠姂不甘落后,执起酒杯在宴席中游走。
宁棠娇连大臣的姓名职位都记不全,上去也是当木头,本不想去,但看到刘文英在座,身旁又没什么人接近,便带着刘灵毓过去了。
“刘将军。”宁棠娇双手端着酒杯,恭敬地行了个礼,“媳妇儿给您拜年了。”
刘灵毓跟着敬酒,却没说话。
刘文英大老远地就看到她和刘灵毓过来,目光闪了闪,笑道:“殿下客气。”
三人各自饮了一杯。
刘文英道:“元宵一过,我就要动身离京。”她原想说好好照顾我儿,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这种话回门的时候说说也就罢了,若说多了,倒像是刘灵毓在芙蓉王府受了什么委屈,白给他们两口子添堵。
她虽不说,但宁棠娇从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也知道她心中所想,牵着刘灵毓的手道:“将军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灵毓的。”
刘文英欣慰地点点头。
歌舞又起,众人陆陆续续地回座。
宁棠娇的屁股刚沾到椅子,就听皇太父笑道:“芙蓉王看起来精神多了。”
宁棠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怎么把旁边这只狐狸给忘了。她忙堆起笑容,回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都是托皇上的洪福。”
皇太父道:“看到你与王夫如此相亲相爱,本宫也很高兴。”
宁棠娇忙站起来,向他敬酒,“臣有今日都是皇上的功劳,皇上有今日都是皇太父教导之功,所以,臣多谢皇太父。”
歌舞正值高|潮,将她的声音都掩了过去,只有就近之人才能听见。
皇太父开怀笑道:“看来芙蓉王的病是全好了,口齿都伶俐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黑漆漆的小匣子,“芙蓉王大婚,本宫还未贺喜。这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却是先帝所赐,本宫借花献佛,祝你们白头偕老。”
宁棠娇和刘灵毓双双跪下接了。
宁棠娇打开,是一支碧玉簪子,雕得是一对凤凰,暗合比翼双飞之意。
皇太父端着酒杯,状若不经意道:“收了本宫的东西,芙蓉王还要隐退么?”
宁棠娇拿着匣子的手一紧,干笑道:“就是拿了皇太父的东西,所以更要归隐啊。”
“何解?”皇太父嘴角上扬,看似在笑,但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
宁棠娇叹气道:“我这身体时好时坏,也不知道能撑得几时,不给皇上、皇太父与诸位大臣添乱才是正经。”
皇太父跟着叹气道:“看来你是铁了心了。”
宁棠娇道:“还请皇太父成全。”
皇太父笑了,“本宫管的是后宫,摄政王的事与本宫何干?”
宁棠娇语塞。
皇太父道:“殿下身体不好,便常来宫里走动走动,让宫中太医为殿下调养调养身体。”
宁棠娇想起成亲当日,女帝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暗道:果然是父女,连客套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鼓舞渐止。
宁棠妍霍然起身,率领群臣向皇太父与女帝拜年。
宁棠娇看着她侧面,竟觉得英姿勃发,帅气异常,心中不免想道:这样的女子才真正适合女尊国。
起身时,宁棠姂突然靠在她的身后,低声道:“你与皇太父说了什么,逗得他如此高兴?”
宁棠娇道:“我说茉莉王暗恋我,想在我成亲的时候抢亲。皇太父大笑,说这个傻瓜倒有点眼光。”
“滚!”宁棠姂怒瞪她。
宁棠娇摊手道:“我不说你要问,我说你又不信,你要我如何?”
宁棠姂道:“逞口舌之利算什么巾帼女英?”
宁棠娇道:“那你想如何?”
“当然是驰骋沙场,保卫边疆。”宁棠姂顿了顿,道,“说起驰骋沙场,你的王夫倒比有能耐太多了。”
宁棠娇与有荣焉道:“羡慕也无用,他是你姐夫。”
“可惜,他嫁入了芙蓉王府。”宁棠姂嘿嘿笑道,“若是招赘,他说不定还能重回沙场。”
宁棠娇侧头看刘灵毓。
他正静静地啜着酒,也不知对她们的话听进去多少。
宁棠娇突然低喃道:“谁说不能。”
宴席那头突然哄然大笑。
鼓掌声不绝。
宁棠娇和宁棠姂都好奇地探头看去。
只见吏部侍郎梁美人仰着头,对着酒壶咕噜咕噜地吞咽着。吏部尚书蔺晴好气又好笑地站在旁边。
梁美人将酒一气喝完,傲然指着兵部尚书陈美华道:“如何?”
陈美华抱拳道:“我甘拜下风。”
梁美人道:“哈哈,你果然输了。”
陈美华点头道:“我输了。”
梁美人道:“我才是酒中仙。”
陈美华道:“你是酒中仙。”
“我是……”梁美人身体往后一仰,被宫女接个正着,却是睁着眼睛睡过去了。
其他大臣抚掌大笑。
蔺晴指着陈美华笑骂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争强好胜的个性,唆使灌这么多酒做什么?”
陈美华笑道:“我哪知梁大人如此豪爽。”
众人又嬉笑一番,等歌舞上场才重新落座。
宁棠娇见场上来来去去都是歌舞表演,有些腻味了,暗想:春节联欢晚会还有相声小品的表演呢,虽说难以推陈出新,却比这些好看多了。
时近午夜,众人都疲乏了,场上宁静许多,偶有喁喁私语声,也是一闪而逝。
徐鑫突然命人抱了些东西上来,跪在女帝面前道:“请皇上点题。”
宁棠娇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宁棠姂凑过来,笑道:“姐姐上次在诗会上大出风头,不知这次又会有什么佳句传世。”
宁棠娇道:“我不胜酒力,醉了。”
宁棠姂道:“无妨,有姐夫在。”
宁棠娇看了他一眼,“灵毓代作?”他出声将门,诗词歌赋什么的,应当难不倒他吧?
宁棠姂道:“姐姐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有姐夫在,姐姐就算醉了,也有人扛回去。”
宁棠娇:“……”
女帝在一堆东西里看来看去,最后望了皇太父一眼。
皇太父垂眸不语。
女帝突然一指徐鑫道:“你。”
徐鑫一怔。
水仙王宁棠妍笑道:“皇上是想以徐总管为题么?”
女帝颔首。
宁棠妍道:“徐总管辅佐两朝,劳苦功高,只怕旁人不敢以她为诗。”
徐鑫忙道:“殿下的话折杀奴婢了!”
女帝道:“正因徐总管劳苦功高,所以才要以她作咏。”
宁棠妍微微一笑,道:“皇上如此年纪便知体恤臣民,实乃臣下之幸,万民之幸。”
宁棠姂道:“徐总管人在深宫,许多事迹不为人知,只怕吾等画虎画皮难画骨,作出的诗句难以描绘徐总管的风采于万一。”
宁棠娇眯了眯眼睛。这好端端地,唱得是哪一出?
徐鑫双腿一屈,跪在女帝面前一声不吭。
女帝似乎也愣住了,疑惑地看向皇太父。
皇太父依旧不言不语。
宁棠娇心中叹气。看来徐鑫这个大内总管终究碍了人的眼。她捏了捏刘灵毓的手,刘灵毓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个前扑,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这种事,眼不见为净。
芙蓉王当宴昏厥,一下子打散了诡异的氛围,宴席上一阵边荒马乱。
皇太父皱着眉头找来太医,让她去偏殿休憩。
刘灵毓陪在左右。
太医是熟人,望闻听切几个套路宁棠娇都熟悉得很,装病也装得很纯熟,全程像一条死鱼,一动不动。等门关上,她才缓缓张开眼睛。
刘灵毓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宠夫(十)
宁棠娇眨了眨眼睛。
又过了会儿,窗户上一个影子闪过。
刘灵毓点了点头。
宁棠娇呼出一口气道:“憋死我了。”
刘灵毓摸着她的头发,“好端端地装什么病?”
宁棠娇蹭了蹭他的腿,撒娇道:“看着不舒服。”
刘灵毓没做声。他常年随军在外,对宫廷里的明争暗斗也只知道个大概,适才这场戏的主角他虽然听过,却没什么接触,自然不好做评价。
宁棠娇坐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刘灵毓道:“好歹等太医回禀皇上,皇上下了旨意再走。”
宁棠娇嘀咕道:“麻烦。”
刘灵毓道:“累了一晚上,你睡一会儿吧。”
宁棠娇身体朝里让了让,然后拍拍床铺道:“我们一道睡。”
刘灵毓本非忸怩之人,两人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