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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侍神差 佚名 4940 字 3个月前

“唉,都说了让你只是装装样子,你怎的就动了真格?”

启玉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明知她伤不了我的,大可不必在意我。不过时候也差不多了,这正主儿已经来了。”容璟说完又语重心长的看着启玉道:“下次可别这样了,不然万一乱了计划可就糟了。”

“你不过一介孤魂野鬼,我堂堂上神岂会因为你而弃了大局,无非是看不惯那鬼如此轻视本上神罢了。”启玉没好气的回答。

容璟:“……”

所谓正主儿,就是眼前这个急匆匆跑来的蓝衫书生。虽是一脸焦急,却丝毫不掩其清秀俊朗的容貌。

“二位高人,拙荆不懂规矩冲撞了二位,还望二位放她一条生路。”礼数周到,说话不温不火。

“拙荆?你娶个厉鬼当老婆?”启玉不咸不淡的问。

“萱儿生前是我的妻子,死后自然也是了。”

“难得这位公子如此情深意重,尊夫人相比生前过的很是幸福。”容璟的语气里充满了钦

佩,“死后依然不离不弃,公子用情之专之深,实乃世间少见;敢问公子大名,也好让小生以公子为榜样,日日自省。”

“哪里哪里,公子过誉了。”书生冒了一额头的汗。“敝姓孙,名谦,子文舒。”

“原来是孙公子,贵夫人就在那里,公子请自便。”启玉侧身露出趴在地上的红衣女鬼。

“谢谢二位,谢谢二位!”孙谦一边道谢一边快步走向匍匐在地的红色身影。

“孙公子请留步。”容璟突然出声,“小生前些日子在河边拾着了一只银镯,遍寻施主无果,可

是孙公子之物?”

“敢问是什么样的银镯?”

“老银镯,上面刻了莲花和两只奇怪的鸟。”

“那鸟是不是有三足?”孙谦的语气有些紧张。

“正是。”

“正巧孙某曾在河边失了一枚银镯,上面雕者莲花和两只三足鸟。”孙谦喜形于色,“可否借银

镯一观?”

“当然。”容璟掏出乔萱的镯子递了过去。启玉在暗自摇头,这人什么时候拿的?

“正是此镯!大恩不言谢!孙某来生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结草衔环大可不必,这镯子这么小,你要如何戴?”启玉问道。

“实不相瞒,这是拙荆的镯子,唉…丢了有段时间,居然还能找回来。”

“孙秀才,镯子既然是你夫人的,那边的女鬼也就是乔萱了?”容璟笑容可掬的突然发问。

孙谦的脸色瞬时变得惨白。

“苗疆有蛊名‘蠶’,中蛊者死状若上吊者,切且面目狰狞,是涉阳血阵的必备品。孙秀才,你还真是得了乔萱的真传啊。”

“我......”孙谦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很干脆的开口道:“对,人是我杀的,阵是我布的。李氏一家丧尽天良也就罢了,这钱有为身为镇长居然拿着李家的银子带头污蔑我家萱儿的清白。那孩子的眼睛和隔壁陈二娃是一模一样的吊梢眼,李氏那悍妇,在家泼辣嚣张跋扈的奴役我也就罢了,通奸的事情我都不追究,她为什么非要至萱儿与死地?!现在,人也没了,我总不能看着李氏那女人好过吧。”

“所以,李氏和她的娘家人也是你杀的?

“是。”

“李氏死的时候面露惊恐畏惧之色,尸体如同车裂,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扯得动?”

“这……”

“李氏娘家人死的当晚有个厨子外出买盐,回到府里就发现整座宅子里的人都化成了血水,只余

白骨。这,也是你做的?”

“小生……”

“孙秀才,你杀钱有为一家摆出涉阳血阵,难道跟着红衣厉鬼乔萱没有关系么?”容璟的声音冰冷。

“是我让他干的,不关他的事。”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自神后响起。那女鬼早已恢复了亮丽的原样,斜斜坐在地上。

“对,我就是乔萱,也就是人们口中的乔媚儿。”她红衣黑发,凄然一笑道,“杀钱家上下,确实是为了摆涉阳血阵,目的是让我化为厉鬼,以报杀身之仇。”

“萱儿!你这是何苦……”孙秀才的眼里有了泪光,心疼得看着乔萱胸膛狰狞的伤口。

“你们要把我怎么样我不在乎,左右也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请你们放过文舒。”乔萱笑得苦涩。

“好,我们答应你。”容璟沉声答应,启玉在一边吐舌头。

“死的那几人,除了钱家的仆人,都不算冤枉。”乔萱忽然看向启玉,“如果是你被人污蔑,并且奸杀,你会不会像我一样?”没等启玉回答,她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当我被糟蹋的时候,我就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一定要记住这几个人的脸。记住他们给我的痛苦,然后加倍的还回去。

听到李氏怀孕的消息后我和文舒有个约定,李氏若生男孩,他留下;女孩,他自己决定去留。如果不是李氏和别人苟且并且生了个女儿,文舒一开始就不会离开。

至于我是如何知道,也仅仅是个巧合罢了。那天,我忍不住相思之苦,回了桥镇。实在扛不住相思相望不相亲的苦处了,便到一间酒家要酒喝。碰巧,遇见了桌边烂醉的陈二娃。他一边哭着一边自言自语,说李氏那个小骚(我是河蟹的小括号)妇,都有了他的种了还装什么贞烈,天天的苟且事又没少干,孙秀才一回来就把他丢一边了。

我怕他所言乃醉后胡言乱语,便给他中了真言蛊。当时他就说出了一切,李氏生的那个女儿,确实是他和李氏的孩子,他俩在李氏还未痊愈的时候就已经在来往了。

仿佛看到希望的我当夜就去找了文舒,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反而被李氏赶出了门。

我不死心,几番劝说下终于说动了陈二娃,我告诉他只要他说出真相李氏和孩子就会回到他身边。当然,用了点蛊术。

只是我没有想到,李氏和她娘家的人有那么狠心,竟要置我于死地。不仅如此,竟然还在动手的时候起了色心,强要了我的身子......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那么欺人太甚,我又怎会有如今的下场。所以我要报复,我要看着那些人比我痛苦一千倍的死去。只是身为怨鬼的我力量不够,于是我给文舒拖了个梦。后来,就是摆涉阳血阵化身厉鬼了。钱家人都是我借文舒的手杀的,和他没关系。

成为厉鬼之后我便没了顾忌。

李氏看到我时的表情简直像囫囵吞了个好几个核桃,我追着她,一件一件的把她做过的事情说给她听。她疯了一样的跑,最后竟然跑到了陈二娃家,想想这大概就是命,我便在那里撕裂了她。

而她的那些家人,都被我融其骨血,让那些禽兽看着他们自己的身子一寸一寸的化为血水。

看着那些人最后惊恐绝望的表情,我想大声的笑,却又想痛快的哭。

之后我就一直游荡着,直到碰见你们。

“你明知变身厉鬼后嗜血如命,也还是这样做了?”

“没错。”

“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人有可能变成另一个你。”

“我知道。”

“那你还是坚持?”

“乔萱既非神仙也非圣贤,只涂个自己的心罢了,若是那样思前想后,又有什么意思。”

容璟沉默。

“你身负数条人命,且化身为厉鬼到处害人,可想好了会是个什么结果。”启玉漠然的看着乔萱。

“无非是魂飞魄散罢了。”乔萱无所谓得笑笑。

“你今生受的这许多苦,未必来生得不到补偿,何苦做绝。”

“来世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启玉垂下眼睑,挥起手中的寒银链,缠上了乔萱的脖子。

“等等!”却是孙秀才冲到了乔萱面前,双手握紧了链子末端。“这孽是我早下的,若不是我性格懦弱优柔寡断狠不下心休了李氏,事情不会如此不可挽回,为什么只是萱儿受罚,该平分才是。”

“既然如此,那就你俩一同承受吧。”启玉话音刚落,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顺着寒银链自启玉手掌滑向锁住乔萱脖子的那头。

火焰近了,照亮的是两双深情对视的眸子。

孙秀才在火焰刚碰上双手的瞬间被甩开,暗色火焰顺利的埋入了乔萱的身体。

地狱的火焰开始自内而外的燃烧,烧尽的不是身体,是魂魄。

“文舒……”火中的女子有一股奇异的美,她披散着头发,雪白着脸,两只美丽的眸子闪着晶莹的光。“这是你第一次愿意和我一起死呢,疯狂的从来都是我,你怎么和我一样了呢。”

被甩在地的男子惊恐看着女子,是惊艳,也是绝望。

“可是呢,若是连你都不在了,谁还记得乔萱呢。“烈火之中,她宛如神女,用悲悯的眼神望尽世态炎凉,幸福、却哀伤。

乔萱美艳的容颜最终化为飞灰的那刻,孙谦眼里的光亮也随之消失了,透着一股抹不去的灰败。他张开口,反反复复只是那一句话:“她真美,就和我第一次见她那样。”

其实,厉鬼的容貌哪能和做人的时候比。

乔萱消失,桥镇的事儿有就算结了。汪子忠千恩万谢的将二人送走,顺便附赠了一大包袱的土特产。

“现在我才想起来,这‘鬼嫁’二字其实说的正是李氏这种悍妇,比鬼还要可怕的妻子呢。”容璟背着大包袱若有所思的说。

“留下孙谦是不是太仁慈了,他好歹杀了钱家和那个孩子。”启玉一脸的介怀。

“有些时候,被留下的那个未必就是幸运的,乔萱这么做或许也是变相的发泄她对孙秀才懦弱无能的不满,他这一辈子,都得活在悔恨和思念里。”容璟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

“如此说来,你我到桥镇的第一夜,怕是乔萱给的提示。”

“没错,实际上,乔萱最后说的那些话都是避重就轻之言。她其实并没有想至所有人于死地,她或许是想帮孙秀才摆脱李氏,而那个涉阳血阵,无非是照着孙秀才的意思罢了。”

“......”

“所以说嘛,‘仗义每在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他若是自己不想,小小李氏又能奈他何。”容璟望着天边,半真半假的感叹“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位奇女子。”

鬼嫁,完。

第六章 七月(一)

七月。

七月流火。

正是最热的天气里,一户人家喜得一双女儿。

先出来的取名七月,后出来的唤作流火。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连她们的娘亲有时候都会弄错。姐妹花五岁那年,一个算命的老先生路过这户人家,正巧看到两个小女娃在门口玩耍,便给两姐妹算了一卦。摇头晃脑了一阵后拉住俩孩子的乳母说是这家人命中有一劫,是就此一蹶不振还是借此飞黄腾达就得看造化了。这家人的家主也就是俩孩子的父亲听了后赶紧把算命的好茶好水供着,询问如何才能借此劫飞黄腾达。算命的摸了摸胡子,缓缓道你家不是有个两个双生女儿么,是不是一个叫七月一个叫流火?姐妹花的爹娘赶紧应声。算命的接着说,这两姑娘的名字须得互相对换,此举能免去死劫不说,还可得荣华富贵。孩子们的爹娘赶紧点头称是,非要留算命的吃饭。算命的却是不肯,说是缘到为止,不能强求。于是只好前呼后拥的送算命的出门,塞了一大把银子后又得一句话,叫流火的丫头有母仪天下的命,得好好养。

一家人把算命先生的话当做圣旨来遵守,不仅换了名字,还真把流火照顾的无微不至。相应的,冷落了七月不少。只是这七月却是特别的疼流火,有什么好吃的都让着流火。姐妹花的爹娘就曾经打趣说这七月比我们还疼流火呢。

转眼间,姐妹花十岁了。

“七月,你说我们若是穿上一样的衣衫,爹娘可还能分出你我来。”

“自然是可以了,流火乖,别去作弄爹娘。”

“哎呀,玩玩嘛,这些日子老是下雨,都没机会出去玩。憋在家里都快闷死了!就这一次嘛,七月你最好了。”

“这……那只此一回。”

“太好了!”先说话的女孩高兴的跳了起来,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笑得狡黠。

深夜的宅子显得格外空荡。

“妹妹,妹妹……”若有若无的声音回荡在房梁间。

“什、什么声音?”守夜的仆人颤抖着声音举高了手中的灯笼,什么都没有。

“流火...流火你在哪里……”声音带着幽怨,似乎有什么东西擦着守夜人的脚溜过去了。

“谁?!谁在哪里!”

回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抹不开的黑暗。

该死,守夜人暗想,早知道就不该来这死过人的宅子做守夜的差事,管他出多高的价钱都不来。

“嘤嘤嘤……”那边的阴暗处怎么传来女人的哭声?守夜人心下好奇,该不是这家的小姐半夜想

不开跑来这里哭吧。顺着声音的方向,他抬高灯笼慢慢走了过去。果然,拐角处的阴影里有

个白色的身影蹲在那里,长发披散着。

“喂,三更半夜的躲在这里哭甚?”看见哭的是人,守夜人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听到我说话了没?”见对方不应声,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