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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侍神差 佚名 4947 字 4个月前

“柳老夫人原来是武林山庄的人,云某眼拙了。”云魈毕恭毕敬的对草屋里的老妇说道。

时间退回到容璟刚失踪的那晚。

“我们进去之后,可有人在红月楼闹事?”

“闹事倒不算,就是有个逛花楼没带钱的公子被赶了出来。”

云魈听罢突然笑了笑,“我还以为对方有怎样的偷天换日之能,原来不过是偷梁换柱的小小伎俩罢了。”

“什么意思?”启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云魈的笑容。

“你看见那被赶出来的公子往哪儿走了么?”

“东边。”

云魈沉吟半响,似笑非笑的看着启玉的眼睛,“小玉儿,你相信容璟么。”

“我信。”

“那我们往东追上去。”

云魈说罢自袖中掏出一方手帕,折了几下,施法令其变为了一只金色蝴蝶。“跟着它,我们去找那位被赶出来的公子。”

追逐途中,启玉听云魈讲了红月楼里的事情。

天师老道的死,是另一人所为。

丧尸虽害了洛城两家人命,却是因人操纵,带走容璟的当是这幕后之人。

两综命案看上去毫无关系,实际上互相牵连。老道全身的皮是因为中毒而脱落的,虽说死因是毒死,但是在那之前老道的脖子上有个牙印,丧尸的。也就是说,在他死之前就已经中了尸毒。那个杀他的人,说不定是友非敌。

月亮渐渐的高了,灯火和行人也越来越少,当蝴蝶终于停住变回手帕时,他们已经在一出山坳里的草屋前面了。

云魈举步上前,轻叩柴门,“有人么?”

“吱嘎”一声,门开了,一位布衣老妇静静的站在门边,凌厉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俩人。

“明明是个年轻公子,怎么变成了老妇,明明身上的气息是一样的。”启玉看着面前的老妇困惑道。

“那是因为,这世上有种功夫叫易容。”云魈一边解释着,一边对老妇行了个礼道:“老夫人,深夜前来叨扰,晚辈在这先陪个不是。”

“晚辈?哼,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云先生。”声音干练利索。“既然都找上门来了,你们也别绕弯子,想问什么就直说。”

“那个冒牌天师是你杀的?”启玉突然开口。

“是。”

“我们有个同伴不见了,他当时也在红月楼,你……”

“劫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从来不用。”

“你为何杀人?”

“哼,我若不杀他,死的就不只是一个冒牌天师了。”

短暂的沉默。

“老夫人,你知道洛城为何会出现丧尸么?”云魈的声音回荡在漆黑里。

半晌,“我知道”老妇的声音不知为何弥漫着笑意,“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因为,她来了。

那个红衣的女人,吹着洞箫,驱赶着没有灵魂的鬼怪,游走在圆月下的暗巷里。

她要收集七七四十九个灵魂,而现在她还差一个。

至于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你们听我讲个故事就知道了。

接着,就是那个舒小妹遇见柳谙的故事。

故事讲完,启玉的眉头依旧未曾解开。

“舒小妹的故事和那红衣女子有什么关系?”

老妇闻言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那个红衣女子,就是舒小妹啊。”

原来,舒小妹不甘心柳谙的死,她偷走柳谙的尸体后曾四处寻访奇人异事,想尽办法意图令柳谙回魂。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历时三年,终于找到了高人。柳谙被特殊办法保存完好的尸体被分为了六块,分别装在特制的瓷罐里埋在六处阴灵之地。而她必须在十天内收集四十九个生魂,于月圆之夜挖出柳谙的身体并将分散的魂魄凝成一坛糊状物涂在柳谙身体的断裂处。最后再将找来的魂息强盛的替换者砍去四肢及其头颅换上柳谙的就可大功告成了。柳谙将复生,一如生前的模样。而替换者将死去,魂魄消散。

“这么说,容璟是被舒小妹带走的?”

“很有可能。”

“可他是鬼啊!”启玉有些不敢置信“他只是用那枚铜钱维持肉身的鬼而已,鬼也会……消散么?”

“我也不清楚,总之先找到舒小妹再说,回魂是逆天之举,到时候恐怕会鬼门骤开,一个不小心,洛城就是鬼城了。”

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回到棺材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咦?容公子没回来吗?”丫鬟香荼给两人端上了茶。

“他……晚点回来。”启玉低垂着眼睑,径自回了房。

“这样么。”香荼看了看手里的玉佩,上面染血的挂绳已经被一枚小巧的同心结代替了。

想要阻止舒小妹,就得从柳谙身上下手。阴灵之处么?她恰好知道。

云魈在启玉房门外敲了半天的门都无人应声,他低声笑了笑,果然已经动身了么?

“先生,您又要出去么?”

“是啊,先生我要去赚银子了。”

“呵呵,谙儿,你想起来了么?”舒小妹边笑着,边往容璟的胸口插入了第二根银针“我的丧尸宝宝们已经收集到了最后一个生魂,你有什么遗言么?棺材铺的小伙计?”

“舒小妹,把我的柳谙还给我。”荒郊野外,一个人影沐浴着月光,嘴角裂开了极大的弧度。

第十二章 招魂(四)

石洞里只有微弱的烛光,脚下咯吱咯吱作响,似乎是踩在了骨头堆上。眼前突然亮起一团火焰,照出了一张惨白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珠子距他只有两寸远。干枯的手凉凉触上他的脖子,牢牢按在劲动脉处。

“哈哈哈!”尖利的笑声回荡在山洞里的同时,几乎和他贴在一起的干尸似的面容忽然消失了,火焰也随之不见。

洞口处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娇嗔的声音响起,“谙儿,我不在的这些时候你可有乖乖等我回来么。”舒小妹走到容璟面前,笑盈盈的看着眼前被她钉在椅子上的人。

“很痛么?没关系,等我召唤来了谙儿的身子,你就永远都不会痛了。”

浓雾和毒气纠缠着弥漫在她的眼前,舒小妹在埋下残肢的同时布了阵法。双手结印,“混沌初开,梵音破阵,解!”迷障像是被看不见的手驱赶着,消散不见。眼前出现了一棵粗大的槐树,中间有个树洞,洞里有个漆黑的木匣。

启玉冷眼上前,只一掌,便将那舒小妹视为珍宝的木匣击得粉碎。木头碎片合着碎肉四处飞溅,没有血。树洞开始合并,最终消失不见。

“小妹,我陪泓儿看戏的时候听见人叫卖玫瑰酥,想来是你最爱吃的,便给你带了些。”柳谙站在离槐树不远的地方,看不清面目。

“谙哥哥,你真好。”红衣少女小心翼翼的接过纸包,捂在怀里。

“你早些休息,泓儿还在等我咧。”

少女怔怔的看着男人的背影,满眼痴迷,很难说清是她的衣裳更红还是她的脸更红。

只是从头到尾,启玉都没能在柳谙的眼中看见舒小妹的影子。唯一看见的仅是柳谙在提起他的“泓儿”时,与舒小妹无异的满眼痴迷。

“切,无聊。”幻影渐渐消失,启玉脚尖轻触树干,借力一跃而起,如一只孤高的白凤凰,消失在天边。

还剩一个。

每毁去柳谙的一处断肢,都会出现他生前的幻影。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又送了舒小妹一样东西,或是冲她微笑的样子。想来这舒小妹与柳谙的回忆也是少得可怜,真不知这女子为了一个男人做的如此决绝到底是太傻还是太聪明。

启玉看着眼前的幻影消失,突然有些同情舒小妹。那些轻而易举的生活片段,对于华泓或许是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小事,到了舒小妹这里,就成了最宝贵的回忆,成了她执念的根基。如此隐忍强烈的爱,于柳谙,于舒小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最后一处,在鬼门洞。

“云某眼拙,竟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华庄主见谅。”云魈对着的,却是那自称姓柳的老妇。

“你是如何猜到的。”

“呵,死在红月楼的天师既是中毒而死,那除了武林山庄的庄主华泓,还有谁会这化皮解骨的毒药——红裳。”

“不错,我正是华泓。”老人的语气里含着赞赏。

“晚辈有个疑问。”

“但讲无妨。”

“舒小妹和华庄主理应是一个辈分的,却为何舒小妹容貌未曾改变?”

“她啊,你以为,她还是个人么?”老妇突然裂开嘴角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嘴角咧到了耳根。

南疆有种巫术,能令人容颜不老,代价却是永远失去灵魂。

没有灵魂的肉体怎么会腐烂,没有生命的东西怎么会衰老。趋势身体行动的无非是散步去的执念罢了,靠着生前的思想,苟延残喘。

舒小妹早就死了,在柳谙眼神涣散的时刻。现在的舒小妹,仅仅是一个为了让柳谙复生而存在的念想罢。或者,是舒小妹爱他的心。

你既是长眠不醒,我便依旧是你睡去时的模样,不曾老去。

任它流年偷换,我自等待。

“为什么!”她的皮肉开始腐烂掉落,却仍旧死死抱紧了手里的头颅。那是柳谙的头颅,如刀刻的脸庞,安静闭合的双眼,他只是睡着了。

“谙儿…谙儿……”女人疯狂的冲向正悉数灭掉蜡烛的男人,伸出利爪,试图挖进那人的胸膛。

男人闪身避开,悲悯的看着匍匐在地的女人。她乌黑的长发正在渐渐枯黄,岁月毫不留情的在她的身上刻下了深可见骨的印痕。

“为什么!你明明被我用定魂钉钉在椅子上的!”女人开始歇斯底里。

容璟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俯视着她的眼神有些哀伤,“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选错了人……四个字在舒小妹的脑海里回荡着。

是啊,选错了人。

他的笑不是为了她,他的哭亦不是为了她。她自始自终都只是一个看客,永远成不了戏台上的角儿。台上的小生已有了他此生认定的青衣,她只能在台下鼓掌叫好,连眼泪都只能流在台下。 他看不见,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的世界只是那小小一方舞台,和台上共舞的青衣。

可是,不甘心,如果能先遇见你,我会不会成为你的唯一。

舒小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铺满了骸骨的地上,发出滴答的响声,盘旋在窄小的山洞里,凉了谁的心?

“舒小妹!你找的我好苦!”洞外传来的声音满是煞气。地上的女子猛得跃起,朝着洞口直掠过去。

到了洞外才发现月头已经偏西,天就要亮了。

门外站了三个人。

“哼!舒小妹!你可还认得我是谁?”老妇恶狠狠的看着出现在洞口的女人。

“哈哈!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华泓,你这个杀人凶手。”

“若不是你,他怎么会死!”两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喊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舒小妹的眼里充满了困惑,抱住柳谙头颅的手收的更紧了,“明明是你逼的他……”

“是我逼他?哈哈哈,真可笑,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居然这么冠冕堂皇的说是我逼死了自己丈夫!”华泓趁着舒小妹失神的当口欺身上前,一剑刺向她的眉心,“如果不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比武招亲!”

你的对他的龌龊心思,整个武林山庄的人都知道。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们是一起的,还要进来插一脚。你自以为你对他的爱感天动地无怨无悔,实际上却害他背负了用情不专的恶名。你说你爱他与他无关,真真的最蹩脚的谎言。

舒小妹,你敢说你一点没有干涉他的生活么!

充满痴迷的目光其实是芒刺在背,无微不至的照顾竟然是致命的毒药。

“你在爱他的时候,可否想过要问他一句他可愿意?”华泓悲愤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我自以为是的付出,终于令你万劫不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果然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柳谙!你若是真心喜欢我的女儿,就不要去招惹别人!”

“谙儿,是我不够好么?”

“柳大侠,您是快要成家的人,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似乎有违伦常。”

“柳大哥,那个女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帮你洗衣衫?”

“柳谙!你还敢狡辩!你们若是没有私情,她为何会拼了性命去采这灵芝予你!”

“柳大侠,小女明日即将比武招亲,你若是真心对泓儿,便来参战吧。”

原本定的好好的婚约,就这么一点一点被瓦解了。

“不!不、不……”舒小妹的残破的脸上满是痛苦,眉心被华泓一剑刺穿。

“你杀人无数,本就该死。”华泓抽出剑尖,“居然想复活他,你还真是敢做,不过,他就是活了,也不会爱上你。”

因为,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再次举起剑,白光闪过,舒小妹连带她手中的头颅,一起被长剑钉在来了地上。华泓蹲下身子,温柔的抚摸柳谙的脸。

“谙儿,我是你的泓儿啊,我来帮你解脱了。”

“哼,说的倒是义正言辞,他被所有人质疑的时候,你可曾信过他,为他说过一句话?”容璟的声音突然响起,华泓看着洞口的人影,猛的吐出一口血。

“他最爱的人是你,可是连你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