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扮与任海龙毫无二致,大概可以说这个人就是任海龙,由于其面貌都不能看清,更遑论看其开口说话了。
沈冲大声说道:“任海龙,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怎么知道我奉命来找你呢?”沈冲此次前来虽然还不大相信任海龙真的背叛了南宫世家,但他当初在家中奉南宫俊之命就是要来问问任海龙究竟意欲何为,而且此来飞鹰堡他们并未事先有书信送去行动也十分秘密,一路上都未曾惊动过那些帮会,所以据此推算任海龙是不可能知道他们来此的。是以沈冲刚才在茶棚接到飞刀留书会面色大变,如此说来,真的是任海龙蓄意背叛南宫世家在南宫世家安排了奸细,也是如此,沈冲看到任海龙之后才会有此一问。
那任海龙却坐在那里说道:“我对南宫世家了如指掌。”那声音阴惨惨的听起来竟不似从人口中发出,再加之在山谷中四处激荡产生的回音,更显得鬼气森森。但沈冲又怎能为此等恐怖气氛吓倒,说道:“飞鹰堡的风堂主假扮成神医打入南宫世家已经死了,风堂主是不是你派过去的?”任海龙似乎并没有听到沈冲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要你们一个个都死!”沈冲说道:“任海龙,老爷子待你不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出来。万事都可以商量的!”任海龙说道:“我说过,我要你们一个个都死。哈哈……”沈冲怒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任海龙说道:“你不应该来见我,南宫俊不相信你。哈哈……”沈冲还欲再问,任海龙的笑声也止住了。但就在此时,任海龙身边喷出白色烟雾来,他的身形慢慢被烟雾包围,然后就消失在烟雾之中。沈冲本来就未曾看清楚任海龙的面目,见到此种情形纵起身法想凭自己的功力上那断崖找任海龙问个清楚,但他身形甫动,就见这三面的山壁上飞沙走石。沈冲纵然武艺再高也不敢与这山石为敌,这才小心护着自己退了下来。又过得片刻,整个山谷却又平静下来,任海龙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刚才这一切竟又似是没有发生过一般。沈冲看着眼前这一切,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事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然事已至此除了亲入飞鹰堡找任海龙问个明白之外也无他法,他便回身又赶往茶棚。当他赶到茶棚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茶棚,沈冲看到他带来的数十位手下全都变成了尸体,他只看到一个活人,而这个人竟然是叶群。沈冲大吃一惊,这一惊不仅仅是为自己离开这一时半会的功夫手下尽数丧更是为在此时此地看到了叶群。他记得当初南宫俊提过要让叶群和他一起来飞鹰堡,但是他拒绝,他说希望叶群留在南宫世家,万一家中出了什么状况还有叶群这个高手以策万全。所以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叶群。
沈冲说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全都死了?”叶群神色一凛,说道:“我也很想知道!”沈冲看叶群说话的神色,知道叶群的意思,叶群是在怀疑自己。沈冲说道:“你怀疑是我做的!”叶群语气已经明显加重了:“不是你做的,那你刚才去了哪?”这也不怪叶群怀疑,沈冲刚才一个人走了而这些却全被人杀了,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想到一切都是沈冲安排的计谋,而沈冲的离开正好为自己提供了不在场的证据。沈冲不知道该做何解释,说道:“我刚才见到了任海龙。”他说的是实话。
叶群问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出现呢?”沈冲说道:“我也不知道!”叶群拔出长剑,怒道:“你们果然勾结了!”沈冲转过头来,叶群的剑已经搭在了他的颈上,叶群一脸冷酷说道:“你是第二个白玉川!”以沈冲的身手,即使一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也有能力脱离对手的控制,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出剑的是叶群。沈冲说道:“如果你认为是我和任海龙勾结的话,那你可以把我给杀了。”叶群刚才还将剑架在沈冲颈上,此时却将剑放了下来,说道:“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全部死光了。他们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不是和任海龙勾结。”沈冲说道:“他们是故意把我引开的,好将这一切嫁祸到我身上。”
这两个人到底是朋友,叶群虽然心中有几分怀疑,但只要没有证据他还是相信沈冲是清白的。二人将检查了几具尸体,发现这些人身上的伤口都只有一处,都是伤在致命的地方,看起来杀他们的人也是非常厉害的职业杀手。所以才能在沈冲离开这一时半刻之间将这些人全部杀掉。沈冲说道:“杀他们的人下手真狠,似乎比我们当年还要厉害。”叶群看着沈冲没有说话。
这一天夜里,他们二人便在野外生起火堆休息。像这种状况,他们并不陌生,当初他们都是穷小子,餐风宿露惯了,后来当上杀手也常常就在野外休息,一切对他们而言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叶群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说道:“你出发的事只有老爷子和我知道。”沈冲说道:“不错,这件事情老爷子是将之作为秘密的。任海龙并不知道,不过他竟然比我早一步来到这里。其实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因为当初我和老爷子在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也在场,不过她是根本不可能出卖我们的。”叶群知道沈冲说的是谁,说道:“是小蝶吧!”沈冲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魔作祟
更新时间2012-3-26 13:52:17 字数:3050
正如沈冲所说,小蝶是不可能出卖他们。小蝶是南宫世家的小姐,而沈冲则是她的夫婿,如果是她卖出了消息会一举害死父亲和夫婿两个至亲之人,从她的性格来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叶群说道:“任海龙也真是神通广大,知道你的行踪。”
叶群说出这话其实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沈冲则道:“除非有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将之卖给了任海龙。”叶群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南宫世家有任海龙派来的卧底。”沈冲点了点头。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当初南宫世家与飞鹰堡为敌之时,南宫俊也派过卧底去飞鹰堡,而且这名卧底极为隐秘,到现在沈冲与叶群隐为南宫世家的柱石,但是他们仍不知道当初奉南宫俊之命卧底飞鹰堡的人究竟是谁。叶群却道:“如果有卧底的话,那个人不是我就是你。”沈冲说道:“这个人不可能是你。”叶群亦道:“这个人也不是你。”沈冲说道:“那这个人会是谁呢?只有小蝶知道我来这里,但不可能是她。究竟会是谁呢?难道是小蝶在言语中透露出了什么消息,让任海龙的耳目察知?”沈冲这么说倒真是有可能,小蝶不明江湖中事或许无意之中说出了什么话来也未可知。情报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幸许就是小蝶的只言片语无意中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叶群却不再猜疑这些,他心中已有了打算,回去之后从小蝶接触的人着手去查。而现在叶群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呢?”沈冲说道:“现在只有两条路,或者回南宫世家见老爷子,或者去飞鹰堡。”正如沈冲所言,他们只有这两条路,现在去飞鹰堡无疑是一条很危险的路,然而回南宫世家呢?就一定安全吗?叶群这次是奉了南宫俊的命令来跟踪沈冲的,其实南宫俊已经对这个女婿产生怀疑了。
南宫俊将叶群派出跟踪沈冲,他对这个女婿产生了怀疑,不过他自己此时也很不好过。沈冲是在办完了为兰兰请高僧超度这件事之后才离开的南宫世家,但依南宫俊的意思,他要为兰兰超度七七四十九天以偿心中的歉疚之情。
这一夜,南宫俊从梦中醒来,发现桌上的长明灯已经灭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从更鼓声中可以断知当是三更时分。在窗外,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想是外面起了大风。南宫俊觉得气氛颇有不对,他刚才又梦到了兰兰。在梦里,兰兰似乎在说什么,可是他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在这个时候,南宫俊忽然听到有人在唱:“苏三离了洪洞县……”听唱词,正是当初兰兰最爱唱的戏文《苏三起解》,而听那声音却有几分似死去的兰兰。此刻正是三更,一天之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之时。南宫俊恍然之下还以为自己因思念兰兰太过而产生了幻听,但马上他看到照壁上一个影子在隐隐约约地舞动,那正是有人在外面舞动在外界光线的照射下形成的影子。影子的形状又好似一个窈窕女子甩着水袖,南宫俊在心里叫道:“兰兰,是你返魂来见我了吗?”他站起身来便要走出门去,似乎是上天应他所想,外面的风又把门窗全部刮开。这本是昨夜南宫俊睡下之时未曾将门窗插紧之故,但他近日思念兰兰之心日盛,如此夤夜梦中惊醒心内也不清楚,朦胧间认为是兰兰鬼魂作怪将门打开请他去外面相会。
南宫俊本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物,哪里会相信这些幽冥鬼怪这些虚妄之事,但自上次杀了兰兰听她临死说还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心中本是愧疚万分,这时再加上半夜三更阴气极盛,他心内也不清明了才会有此想法。他见门已经打开,便在口喃喃叫着“兰兰、兰兰”走出门去。这时早已是夜深人静,家中的下人们都在熟睡之中,小蝶性喜幽静向来都是在家中独置一院离南宫俊的卧房颇远,这就在无形之中让南宫俊成了孤家寡人,他这么乱叫着走出去竟也没人发现过来拦他。
现在的南宫世家因为兰兰办法事超度亡魂,是以院中挂了不少写有奠字的白色灯笼。而又起了风吹得灯笼到处摇摆,那情形倒还真似鬼魂还阳一般。南宫俊站在院中,耳边听得兰兰吟唱的《苏三起解》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地。接着,院中白地上似乎站着一个窈窕女子,此女子一袭白衣身形与兰兰颇似。南宫俊这般状态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那女子即是返魂的兰兰了,他大叫着走过去,伸手欲将兰兰抱进怀里。但那女子却忽然又往后移了几尺,南宫俊一把抱了个空就更相信是兰兰了。
其实如此深夜,若有一个武艺高强且与兰兰身形极似的女子身著白衣,寻隙以轻身功夫移动身形就可如此。但此时昏愦之下的南宫俊哪里还分得出真假,当然相信是兰兰又回到了南宫世家。而那女子身形向后移动了几尺之后,接着身形又往右移动,那情形竟似在空中随风飘荡一般,这么一来就更像个鬼魂了。南宫俊还欲再追,就听那女子有鬼气森森的声音说道:“南宫俊,你好狠心啊!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南宫俊本就为此事后悔不以,再听这女子说出这话来更是相信了眼前之人就是兰兰了,他大叫着说道:“兰兰,你原谅我吧!我对不住你,我不知道啊!我是被人骗了才错杀了你,也错杀了我们的孩子。兰兰,求求你原谅我。”然而那个女子竟在空中围着南宫俊的身子转圈,口中一直在说:“南宫俊,你好狠心啊!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如此再三,那女子忽然之间立在南宫俊身前再也不动了,她面色惨白还真如鬼魅一般,她又用那种口气说道:“兰兰,你好狠心啊!你亲手杀死了你的亲生孩子。”那女子口中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一句话,也正是这一句话让南宫俊惊悸不已。南宫俊到底是心中有愧,到后来,他全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一般,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拜倒在那女子身前,说道:“兰兰,我对不起你啊!求求你原谅我吧。”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下人走到院里疾声叫道:“老爷子,你这是怎么了?”这名下人这一声,叫醒了南宫俊也叫醒了其他的下人。南宫俊见自己跪在院里,忽然又似发疯一般说道:“你们别过来,我有罪,我不配当南宫世家的主人……”听到主人说出此等疯狂的话来,早有下人去小蝶房中报知了小蝶。
小蝶本在房中睡叫,被下人叫醒听了禀报后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就到了院里。看到南宫俊的模样,小蝶心中忧急如焚,也顾不得其他走到南宫俊身前抓着南宫俊的手说道:“爹,您醒醒啊!是女儿在这里,您快点好过来。”也许真是父女的血缘亲情,南宫俊听到小蝶的话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望着小蝶说道:“小蝶,我对不起你兰姐。我刚才看见她了,我真的是对不起她。她为我这个老头子怀了个孩子,可是我却轻信一个别有用心的江湖郎中的话,最后还一掌打死了她,我真是糊涂啊!”小蝶说道:“爹,您别难过了。兰姐已经走了,她是不可能回来了,刚才您看到的只是幻觉罢了。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不过是您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南宫俊却似呆了一般,说道:“梦,是梦吗?不,不是梦。我听得真真切切,她在唱《苏三起解》,后来她在跟我说话,说我狠心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不,这绝对不是梦,要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小蝶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说父亲做梦不过是为了安慰他而已,究竟是不是梦她自己当然是不清楚,但是眼看着父亲此种状态,她也只能继续用这个理由说下去,她说道:“爹,您这是思念兰姐太过,患上了离魂症。在熟睡之中,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这里。爹,相信我,您只是得了一场梦而已。”若依南宫俊昔日之精明,今夜根本不可能发生此事,也是现在他昏愦不已,所以在心里也接受了小蝶的说法,但仍说道:“即使是梦也不应该忽视。是我对不起兰兰,我原来说过要为她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现在不行,还得再多做一段时间。我要为她做九九八十一天法事。”小蝶自然也乐得让父亲心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