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给我惹多少麻烦你才满意!”虽然心中莫名的觉得甜,可吐出来的话还是一样冷冰冰的带着责怪。
濯疏言下意识的低下头,她知道自己让泽湮墨的生活天翻地覆,她知道在他的眼里自己一定除了闯祸就什么都不会……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很讨厌自己心里就一阵莫名的烦闷……
“你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小鱼儿到处找你!郡马府里的厨子对于你弄的药膳也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你在山上长大就可以如此不懂礼数?难道你不知道出门要跟别人打个招呼的吗?如今搞得天下大乱所有人都乱成一团的到处找你!你就不觉得惭愧?”泽湮墨霹雳啪啦对着濯疏言就是一顿骂,他心里其实是很担心的,只是他习惯了用这样的语气对濯疏言说话,一时也实在改不过来……
“对不起……我知道给大家添麻烦了……只是我……我想起今天早上你生气的样子……我心里就难受……其实我真的不是不愿意接受你的礼物!我很喜欢那双鞋的真的!所以我当时才会提在手里没有穿……因为我一开始不确定……不确定那双鞋是送给我的,你那么讨厌我,怎么会送我礼物……可我和小离都没有说上几句话你就突然出现把鞋子抢走了……其实就算我要穿新鞋,那旧鞋我也要收好的……毕竟也是别人送我的啊……本来听到震影说你将鞋丢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想马上来找的!可是想到你爹还有小鱼儿都需要我褒药,所以才没有马上出来……午休那会我再也忍耐不住,就自己跑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想着要马上找回那双鞋,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也就忘记和别人打招呼了……”
濯疏言的声音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似是受了惊一般,甚至都带上了一丝微微的颤抖……
泽湮墨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调可能太凶,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也不用那么着急的跑来找啊……”
“要的!万一被人捡走了怎么办?”濯疏言抬起眼,无比认真严肃的盯着泽湮墨,眼里闪动的光芒让泽湮墨差点失控……
“……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下来这里捡东西……”
“那万一有野兽叼走呢怎么办!”
“也不会有野兽无缘无故来叼走鞋子吧……”
在结难逃 正文 第四十九阙、轻触
章节字数:3463 更新时间:11-11-11 13:18
“怎么没有?狗不就喜欢叼东西吗?那野狗应该也会叼东西的吧?万一那双鞋没了我会难过死!”濯疏言皱眉,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泽湮墨看到濯疏言如此重视自己的心意,心里已经是甜到不行,可表面却始终不肯表现出来,想要继续逗她。“就算没了又怎样?反正府里还有好几双,你都拿去好了!”
“那怎么行啊!那双是你最后选出来给我的嘛……”濯疏言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她说的都是心里话,但真要说出口还是觉得很别扭很奇怪……
泽湮墨看着濯疏言低下的头顶,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扬起了唇角,原来这个女子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如此的开心雀跃……明明应该恨她气她,都是因为她自己才弄成如今这个样子,可为什么只是气她不记得自己,却从来不气她让自己的生活天翻地覆……
“我们回去吧……鞋子丢了就丢了,你看你浑身都湿了,回去让府里人给你准备洗澡水,顺便找个婢女给你看看有没有受伤。”说着就要带着濯疏言飞上山壁,这么陡峭的山坳裂口,这个女子为了找自己丢掉的鞋却毫不畏惧得走下来,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我已经找到了!你看!”说着濯疏言开心的从腰间的锦袋里拿出一块东西,将外面的白布层层剥开,里面裹着那双灰蓝色的鞋。
“幸好在下雨前我就找到了!不过还是有点脏了……没关系,只要回去洗一洗就好!”
看着眼前雀跃的濯疏言,泽湮墨的手臂微微抬起却又顿住,想要将她揽入怀里,自己真的是魔障了……为什么总会有这样的想法……
“啊对了!有件事情能不能麻烦你?”濯疏言看着泽湮墨,他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寒冷,虽然这改变很轻微,但已经足够让濯疏言为之欣喜。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泽湮墨的寒冷是自己造成的,如果可以见到他开心,见到他笑,自己就会很高兴……
“什么?”
濯疏言指着峭壁的某处。
“刚刚我在下来的时候似乎看到那里有一株植物,你轻功好,帮我上去摘下来好不好?我尝试过爬过去,不过差点摔到山下……你记得一定要连着根帮我挖出来哦,我想带回去种!如果我刚刚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雪割草。”
“雪割草?”泽湮墨从未听过这种植物。
“是啊,是一种很特别很耐寒的花。有活血祛风,驱虫止痒的功效。这种花来自东瀛,代表忍耐。花开在最寒冷的冬季,有着顽强的生命力!第一眼可能不起眼,因为它的花真的很小,但是只要凑近了仔细去看,它有很精致的花瓣,非常美……每当下雪的时候,便是它盛开的时刻,可一旦雪化,它也就凋谢了……我一直都好喜欢这种花!开到荼蘼,灿烂到无可救药……到最后这灿烂却在最繁盛的时刻凋零,它的美丽至死方休……我一直都好想亲眼见一见这种极致的美……但可惜我从小在空雨山,根本没机会见到……”
濯疏言的眼里满满是期待和希望,泽湮墨抬眼看了看濯疏言所指得地方,那应该是因为地震造成的一个缺口,周围的山壁断裂一整片,只有那一块凸出,若是轻功不好确实无法上去。
一个纵身,整个人立刻腾空而起,濯疏言仰起头看着泽湮墨,长袍烈烈,衣袖随着风翻飞。此刻的泽湮墨就好象是展翅飞翔的墨色苍鹰划破长空,如此的摄人心魄……
泽湮墨在那凸起的山岩处落下,蹲下身看着上面一株绿色的植物,此刻是夏季自然是没有开花的。这就是雪割草?如此小小一株,真的像濯疏言说得那样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小心翼翼的挖开周围的泥土,泽湮墨将那株小草捧在手中飞身而下落在了濯疏言的面前。
修长的手指有些苍白,濯疏言定定得看着眼前的人,这真的是她之前所认识的泽湮墨吗?此刻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柔和……眼里的光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动作是如此的轻柔……
此刻的她突然觉得,这样温柔,这样安静的泽湮墨,才是他本来的模样……现在的他只是用层层的寒冰封住了自己,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心……
“是这个吗?”泽湮墨双手捧着那一株小小的植物递到了濯疏言的面前。
微微向前探了探身,濯疏言看着泽湮墨的双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尖上还沾着泥土……这样强烈的对比刺痛了濯疏言的双眼。
那双鞋刚刚已经重新包裹好放进锦袋。而她手中挡雨的叶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脚边。濯疏言缓缓伸出双手,轻柔的托住了泽湮墨的手背……虽然满是雨水,可是他的手却好温暖……
泽湮墨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了颤,他愣愣得看着眼前的濯疏言,她正轻柔的包裹着自己的手……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是雪割……真的是雪割……没想到我终于亲眼见到了它!泽湮墨,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有机会见到它……真的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濯疏言抬眼深深看着泽湮墨,为什么自己会忘记,为什么自己会忘记眼前这个人……他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和吸引,他的眼神是如此牵动自己的心绪……这样的牵引甚至可以直达灵魂深处,为什么会忘记……怎么可能会忘记……
轻轻的分开自己的双手,掌中的那株雪割顺势滑进了濯疏言的手中。泽湮墨掉转双手微微下移,此刻变作他温柔的捧住濯疏言的手背。
两人的视线交缠,谁也不愿移开哪怕一瞬……共同呵护着手中的那株雪割,也同时温暖着彼此……此时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再也没有其他……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就在刚刚我突然了悟了一件事……”泽湮墨温柔得看着他。
濯疏言有些疑惑得偏偏头,似在用眼神询问是什么事。
泽湮墨牵起了唇角,濯疏言愣愣的看着他那温柔的笑容,突然脑海里一片空白……
“之前你说你不确定那双鞋是送你的,因为我讨厌你……但我现在告诉你,我其实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没有气过你……更加不会恨你……以后不要再那么说了,知道了吗?”
濯疏言愣了愣,随即展开微笑,原来他没有讨厌过自己……真的是太好了……点了点头,濯疏言抿着唇,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自己竟然会因为他说的一句话就如此开心,开心的想流泪……
看着眼前的女子,泽湮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下头,缓缓凑近濯疏言……小心翼翼,害怕会被那个女子推拒……
好想抱着她!好想吻她!发了疯的渴望得到她的回应!
言儿……拜托你……不要推开我……不要推开我……
濯疏言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泽湮墨的唇上突然轻触到了什么,柔软,温暖,带着一股清新的香味,欲罢不能……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和巨大的恐惧……
她没有拒绝我!她没有拒绝……
可是却好怕……害怕以后再也无法亲近这份美好,害怕自己终究还是会失去……
轻轻的触碰,一瞬间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泽湮墨闭着双眼,心脏似乎快要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冲击,泽湮墨啊泽湮墨……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仅仅只是这轻触,就已经彻底将你的力气都抽离了吗……
可这个吻只有一瞬,还未来得及变的深入,泽湮墨就觉得怀里一重,唇上的触感失去,蹙眉低头,濯疏言已经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言儿……言儿你怎么了?”
怀里的人紧闭双目没有反应,泽湮墨深深自责!糟了!都怪自己意/乱/情/迷,竟然都忘记了濯疏言全身湿透!
食指勾起放在唇边对着崖顶吹了一声口哨。跃云立刻嘶鸣着回应,片刻就出现在崖顶看着下方。
拉过身后黑色长袍的衣摆猛得一甩,划过一道绝美的墨色弧线,带着破风之声,迅速得裹住了怀里的人。泽湮墨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个纵身腾空而起,直接飞跃落在跃云的马背上。
跃云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濯疏言,也不等泽湮墨命令,立刻撒开四蹄就往山下跑去。
回到郡马府,众人看着泽湮墨抱着昏迷不醒的濯疏言都惊了一跳。离影迅速找人烧热水准备干净衣服,小鱼儿也很懂事的要去厨房端姜汤,兑影和震影出去找大夫。
泽湮墨抱着濯疏言进了忆华苑。之前她虽然睡在小鱼儿的房间,但既然要留下她自然不可能让她一直和小鱼儿住在一起。
急急忙忙之间也没来得及吩咐府里人收拾一间院子出来,而整个郡马府里唯一时时刻刻都干净整齐的地方就只有忆华苑。
从刚刚开始一直跟在后面等着泽湮墨吩咐的管家泽丰微微一愣,这忆华苑向来是不许外人进去的!就连打扫都是由泽湮墨最信任的丫鬟玉琴去做。如今他却将濯神医抱了进去,可见这濯神医在他心中的意义已经和沐华郡主不相上下,甚至还超过了沐华郡主……
将濯疏言放在床榻,泽湮墨蹙眉回头。“小琴人呢?赶紧叫过来!”
在结难逃 正文 第五十阙、玉琴
章节字数:1112 更新时间:11-11-12 00:12
“玉琴刚刚有些不舒服所以就回去休息了,我这就去叫!”泽丰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此时床榻上的濯疏言皱了皱眉,泽湮墨见到立刻坐在床边弯下腰。
“言儿!言儿?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可濯疏言只是皱着眉头,却并没有醒过来。泽湮墨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濯疏言的额。心中一惊!刚刚抱着她回来的时候她的体温还没如此高,怎么突然间就烧得那么厉害?
玉琴刚刚跨进门就看到泽湮墨弯着腰和濯疏言的额头相贴,眼里满满的担心和情意。玉琴愣了愣,突然觉得有些恶寒得抖了抖,她还是比较习惯以前的泽湮墨……
“哎哟爷~~~这发生什么事了风风火火的把奴婢叫来?奴婢若记得没错爷明明答应奴婢若身体不适可以随时回去休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一丝不满,虽然这女子自称奴婢,但语气里却没有一点儿为人奴婢的感觉……
泽湮墨猛得直起身,看向门口的人,一个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的女子戏谑得看着自己,右手支着自己的腰,左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那挺得老高的肚子……
“知道你有了身孕而且怀得辛苦,但你先过来帮她换身干净衣服。”泽湮墨和她说话的语气就像对待裴隐和钟离云初,很显然这个叫玉琴的女子名义上是个婢女,但实际有着她独特的地位。
玉琴捧着肚子走过来,故意装作很辛苦的样子不紧不慢的慢慢踱步,看得泽湮墨嘴角直抽……
“哟~~~这就是传说中让我们的爷变成无赖流氓的天下第一神医?啧啧啧,虽然有些瘦弱,不过倒是个美人胚子,还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难怪啊难怪!”摸着下巴,玉琴浅笑得看着此刻昏迷不醒的女子。
什么?无赖流氓?泽湮墨的脸色黑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