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起,子轩修意和泽湮墨都没有看到她眼中此刻闪过的那一丝愤怒。
“不错不错,我还以为要在这里等到明天你们才会找来呢,比我想象的快得多。”在那一群手持火把的缚巫族人将三人团团围住之后,泽天行闲庭信步的踱了出来。
子轩修意向前走了两步1负手。“何必还要做困兽之斗?若你现在投降,我可以不杀你。你命好1先有沐华郡主处处为你1现在又有你儿子和疏言帮你求情。”
泽天行听着子轩修意的话一直微笑,却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了泽湮墨。
“好儿子,爹知道你很重感情,爹答应你,若你现在愿意回头,我一定不会伤害你的心上人,我可以保证濯疏言那丫头不会少一根头发。”
濯疏言握紧了泽湮墨的手,后者回头对她微笑。“放心。我不会忘记我娘对我的嘱托。”
回头,从怀里模出一封信,泽湮墨看向泽天行。“爹1这是娘当年留下的信,你看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的……不要让娘在天之灵都不能安息…?”
泽天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稳,不过很快就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吩咐他身边一个缚巫族的族人帮他从泽湮墨的手中接过书信。看着信上那熟悉的字迹,泽天行的心中闪过一丝恍若隔世的感觉,有什么地方变得柔软,但这犹豫和感动只是一瞬间,一闪而逝!
泽天行抬起头,冷哼一声,手猛地收紧,手中那封信立刻被捏成飞灰。
“爹!”泽湮墨大惊1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1他当然不指望一封信便可以让泽天行回头1但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将自己娘亲的东西给毁了。
“何必呢泽天行?做人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的好。”子轩修意冷冷看着他。
泽天行将手中的碎屑拍干净,冷笑。“废话少说,我没时间跟你们耗1今天你们都会死在这里,儿子,不是我这个做爹的太心狠,但既然你选择与我为敌,那你们就一起下黄泉吧!”
子轩修意始终站得笔直。“看来你很有把握?”
“虽然这极枢城是你的地方,可是这地底却是我比较熟。你大概不知,那用来镇住鬼魂的石龙雕像其实是中空的。原本那龙肚子里灌满了灯油,这样那一对龙眼里的灯总就可以一直燃着火苗。
不过现在那龙肚子里却灌满了火药,只要我这里随便一个人手中的火把点燃地上埋好的引线,这个地下石坑就会立刻坍塌。当年你们天歌将皇城建在此处,是为了镇住这些鬼魂,同时也借助这些鬼魂的冲天怒气让天歌的国运立刻被催动到最盛。不过可惜1天歌气数已尽。当年的子轩策肯定想不到这一座石龙雕像有一天会成为他子孙的断肠毒药吧?呵呵,不过还有件事他不知道,相信连你也不知道。那石雕的龙其实就像是一间屋的大梁,这龙角顶在那石室的顶,取的是上承乾下转坤的意头。啊,说到房梁,这比喻有些熟悉,我想想吧…”
泽天行点了点自己的脸袋,突然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好像濯神医曾经用过这个比喻来指代一个人的身体?不过现在不用比喻其他事物了。这大梁要是倒了!这房屋是一定要塌的。我知道各位的武功都是一顶一的好,这炸,不一定炸死你们,但这洞那么大那么深,一旦坍塌,你们即使会飞都不可能有命出去了。子轩修意,你也算是一个好皇帝了,没有带更多的人进来陪你送死。你放心1等我缚巫族占领这片大地,我一定会好好善待你的子民。”
泽天行说着快速的在泽湮墨的脸上扫了一眼,立刻转身离开,袖子一挥。缚巫族中人立刻将手中的火把丢在地上,滋滋的声音响起,地上的引线迅速被点燃。而那些缚巫族的族人施展出一种诡异的身法,就像是鬼魂一样立刻就飘向了那唯一的出路!同时,那出路口的断龙石也轰然落地。
子轩修意和泽湮墨同时变了脸色,这地底的坑洞真的太深,即使泽湮墨有天下第一轻功之名,也不可能带着子轩修意和濯疏言在这坑洞坍塌前飞上最顶端!
与此同时在承德殿1一直坐在大殿中等消息的子轩朔易突然站起身,其他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刚刚泽湮墨的八个影卫也都从秘道里出来和他们汇合了。众人都不信这一切就这样结束1可当真是一直都没了动静。
而子轩修意带着濯疏言和泽湮墨到现在都没回来,刚刚所有人都有他们自己要负责的事情!挂万漏一,偏偏就没人见到子轩修意他们去了哪里!
“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子轩修意蹙眉。站起身对其他人招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边走边说。
“当年天歌开国之时,极枢城这里原本是一个乱葬岗1但偏偏乱葬岗下却发现一条龙脉。当年负责风水的方士发现此地形成了一个极特殊的格局。鬼魂之气属阴1一般来说只要阴气重的地方风水是很不好的,但是当年那乱葬岗里的死人实在是太多了1那些尸体都堆成了山!怨气冲天1极阴之后就发生了逆转。当年那个方士说,那极阴配合怨气,加上龙脉在旁辅佐,就可以将之转化成天歌的国运。但这股极盛的气始终是来自鬼魂,所以龙气一定要压制住鬼气才可以将那鬼魂之力臣服于龙气之下纳为己用。但这种风水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当年先祖也是做一个形式而已。但我突然想起,那个方士曾言,当鬼气被消耗光的那一天,就是天歌气数尽的时候。泽天行之前弄出那么多怪物来,打得旗号就是天歌气数已尽,天降责罚!鬼魂复仇!那么他为了将这出戏唱完!一定会选择极枢城西边那被人称为死地的地方!”
众人一边听子轩朔易说1一边匆匆往极枢城西边死地赶去。可还没等他们赶到1突然耳边一声巨响!众人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一声巨响之后,却再无动静……众人脸色惨白,在愣了片刻后全部拔地而起施展轻功掠向前方。站在死地边缘,这里就连原本的萧条景色都看不到了……眼前只有一个凹陷的大坑,坑里堆满了砂石,碎裂的砖瓦,还有原本宫苑里那些宫殿的残垣断壁……那一个地下坑洞,已经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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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阙、万般皆是命
那一声巨响的威力有多大,极枢城里的人都可以深刻的体会到。那炸裂之声来自于地底深处,可那声音传到地面却还那么响。刚刚脚下大地的震颤让人甚至怀疑是不是突然发生了龙抬头。如此,眼前那些惨烈的景况,无不在提醒着众人一个残酷的可能!
一直站在后方的无轻突然失控一般的拨开人群跪在那巨大的深坑前,颤抖着捧起一块碎裂的青石。
“言言绝不会有事,不会……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挖!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无轻的样子让众人不忍,却也提醒了正发呆的其他人。苏残雪和子轩朔易立刻叫来禁卫军帮忙,可众人还没能挖上多久,突然听到极枢城里平时早朝所在的霖清殿那儿传来了声声低沉厚重的钟声。
所有曾在极枢城里上过早朝的人都知道那是上朝时才会敲响的钟声。现在所有人都聚集在这死地,那么此刻在霖清殿的人是谁?
“诸位都是天歌响当当的人物。天道循环,如今这天歌的气数虽然已尽,但诸位依旧是我欣赏的人才。若大家愿意对我付出忠诚,我也定当对大家珍而重之。”远远的飘来一把声音,说话之人运用了内力,而声音传出的方向便是霖清殿!
“泽天行?”苏残雪的脸色变了变。
“泽天行在霖清疑……那么言言呢?我不该由着她的……我不该让她继续陷在这些阴谋和危险里的……我明明有能力带她走的!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坚持带走她!是我的错……我的错……”
无轻脸色惨白,他从未在人前如此失常过,钟离云初和裴隐上前扶起他,他们和无轻一样都很担心,但是现在并不是意志消沉的时候。
“不会的!他们三个不会那么短命的!他们都是万年的祸害,祸害遗千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你想想疏言,她能够控制生灵!有哪个人可以做到?苗疆那里都说她具有天神的血统,神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裴隐是在安慰无轻,但同时他也是在安慰自已……
眼前的地洞已经坍塌,那火药的威力甚至将这里那早就荒废的一座座宫苑都炸成了碎片……若那三人真的被埋在下面……只恐怕……
但是不会的!绝不会!他们这一次一定会赢!他们做了那么多准备!那么多人都一直在努力绝不放弃!他们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只会操纵怪物的乱臣贼子?不可能,不可能!
无轻似乎没有听到裴隐的话,只觉喉头一甜,突然就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子轩朔易轻叹。吩咐禁卫军统领将无轻带去偏殿休息,留下了一部分天策军继续挖掘。其他人跟着自己去霖清殿。不到最后一刻,他们就绝不可能放弃!既然泽天行发出了邀请,他们没理由不去应战。
霖清殿中,玉石阶梯层层叠叠,这是整个极枢城最恢弘的一处宫殿,也是最中心的一个宫殿。这里是文武百官和皇帝每天见面议事的地方。每天一次早朝,三天一次朝会,五天一次大朝会会部都在这里举行。
众人踏上霖清殿的石阶,那巍峨的宫殿如今就在眼前。看着眼前偌大的霖清殿,各人心中有不同的滋味……
随暮渊淡淡皱眉,暗中掐指推算,不错,之前她的确是推算出天歌的帝王有一次生死大劫,而且这劫难也会连带着让他们所有人都身陷水深火热之中,可眼下的情况跟推算的结果却始终有些偏差……
难道当真是因为最近的心绪凌乱所以影响了自己推算的能力?随暮渊的心里始终都有一种不祥之感。
霖清殿最深处,在那镶着金玉和各类宝石的丹壁之上。金黄色的龙椅高高在上。大殿之中那些朱红的石柱上,盘旋的飞龙虽然依旧,但那坐在皇位上的人却已经不再是天歌的那位天子。
泽天行看着天歌中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物踏入霖清殿正对着龙椅的那九扇飞龙浮雕鎏金大门,微微勾起唇角。
“若不是坐在这样的位置,真的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眼前所见的一切究竟是何等的壮烈……”
泽天行看着眼前所见的情景,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拼死都要坐上这个位置。霖清殿下是一排长阶,远处是重重的九重宫阙。从龙椅的位置上看出去,远处天边的浮云似乎伸手就可触碰。这样的高高在上,好像将世间万物都踩在脚下一般……
如此睥睨万物,掌控一切的滋味当真美妙至极,就像是鲜血的滋味一样……
看向丹壁下方的子轩朔易,泽天行眼中微露佩服的神色。
“天歌的紫微大帝,一生只爱过苏残雪一人,从小就一直隐藏锋芒,只为在这深宫之内保住性命。之后虽身为太子,却无实权,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夺下这皇位,平定了这天下。可从出生开始就如此辛苦如此压抑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一天终是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让所有人都听自己的,却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这权力和地位。原本我还不以为然,只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追求,但现在我很佩服你,这龙椅的滋味如此美妙,要放弃还真的很不容易……”
苏残雪冷冷看着泽天行,他身穿黑色长袍,袍身用金线绣着缚巫族特有的图腾,看来这人已经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主宰了。
“这个位置可不容易坐,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可以坐得稳?”
泽天行哈哈笑了两声。
“苏残雪果真是伶牙例齿,是啊,不容易坐,不过我现在不正好好的坐着吗?子轩修意都已经死了,可以控制生灵的濯疏言也死了,我甚至都还牺牲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如今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跟我斗?还是乖乖的俯首称臣罢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要看清局势啊,若你们非要冥顽不灵的,要我杀了你们我也不舍得啊。”
死了?他们都死了?不,不会!一定是这泽天行故意扰乱他们的心,要让他们自乱阵脚!他们相信那三个人的能力。
此时,一个千奇门门人突然急匆匆而来,对着苏残雪耳语了几句,后者眼睛眯起,看向泽天行的目光也闪着杀意。
泽天行身休微微前倾。
“怎样?是不是得到了些不好的消息?是不是现在京城之中那些大小文官全部都被抓了?是啊,你们很强,杀了我缚巫族很多人,但是缚巫族的势力究竟有多大你们知道吗?如今我缚巫族剩下的可全部都是精英力量。我之所以没有在霖清殿安排人手,就是希望你们可以顺利的接到外边传来的消息。焚琴岛,莽心谷,白帝城,金萱楼,凤翥龙骧,肖雨门,千奇门。就算你们手下的人多厉害都没用,若我将那些官都杀了,即使你们拼死抵抗,这天歌的君臣都死绝了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子轩朔易冷哼。“烦死了,最讨厌这种啰里啰嗦的人。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省口气吧!”
泽天行叹气。“为什么都要逼我呢……”
举起手猛地一扬袖子,立刻霖清殿的四面八方涌出很多缚巫族族人,所有人立刻全力抵抗。
其实那些缚巫族人的武功和子轩朔易他们根本没法比,但不知何故,众人在抵挡一阵之后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立刻就明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