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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难逃 佚名 4972 字 3个月前

一起,为了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目的前行。

无轻身上的紫衣几乎完全被鲜血浸透,苍白的脸在鲜血的映衬下愈加尖瘦。这个男子从小就好看的太过分,即使是此刻发丝披散眉头微蹙形容狼狈的样子,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濯疏言小心翼翼的将无轻的头抬起让他枕在自己的膝。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一直在等…言言…若有机会重来一次,我一定会让你自由…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就可以过的轻松一些…”无轻努力地舒展眉头勾起唇角,只是他的微笑却让濯疏言更加的痛。

为什么自己之前不肯为他哭?就只是些眼泪而已,有那么难吗?都说人生在世要无悔,可是无悔二字说得简单,真要去做该有多艰难…

“轻,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如今只有你了,不要连你都丢下我…我不想孤单一个人…”濯疏言颤抖着声音,那心中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法解脱,她宁愿回到以前,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我会爱你的,我一定会忘记泽湮墨,我们一定可以回到从前,是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答应你和你一起走!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濯疏言想要抱起无轻,却是使不出一点力气…

“傻丫头,你怎么会孤单呢?在你身边有那么多人都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即使没了我,你还拥有很多…”无轻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深爱了十多年的女子,似乎要将她的样子深深刻入自己的灵魂,这样即使到了下辈子他也可以找到她…就算下辈子她还是不爱自己也不要紧,只要他可以陪在她身边就好…

明知很多东西都不能强求,可自己还是不愿放手,到头来只能是深深伤害了自己和他人…

“不,别说了,是我害了你,是我!若失去你我也不可能会快乐!轻,你别说话休息一会儿,你不会有事,绝不会有事!”

无轻微张了口,鲜血不断从他的嘴里溢出,他这样呕血甚至都已经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鲜血就好似直接从身体里涌出一般,濯疏言立刻伸手想要将无轻唇上的鲜血抹去,可那鲜血实在太多,不管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这样…就好…即使我先离开…下辈子我也会…找到你…”

“别说了!我可以治好你!我是天下第一神医!别人都说我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我一定可以救你!对了!我有「九天」!还有「九天」…我一定可以救活你!”濯疏言颤抖着手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却怎么都无法将其中的银针捏在手中。

微凉的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手背,濯疏言抬眼,无轻微笑的模样在这一瞬间已经褪尽一切浮华,成为永恒…

“你明知道…明知道九天虽可以让…还剩一口气的人…活过来,但是只能医治五脏六腑…还完好的…人…我的五脏六腑已被…全部震断…不要白费力气了…我能撑到你回来…已经心满意足…死…也无憾了…”

“轻你胡说些什么!?你等我!我现在立刻去找马车!很快!”

濯疏言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无轻轻轻拉住衣袖。

“别再…浪费时间…不如让我多看看你…这样多好…”无轻用尽全力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抚上濯疏言的脸颊。

“答应我,不管多辛苦都不要…放弃…你永远都不会孤独…这个世界有太多东西…会迷惑…人…你要记住…不要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要用自己的…心…”

濯疏言泣不成声,无轻的眼神却变得悠远。

手指轻柔的逝去濯疏言眼角的泪。

“我终于知道…难怪他…让你只能为他流泪…原来你的眼泪…真的很美…”

濯疏言低头,将自己的额抵上无轻的,就算是自欺欺人又如何?她宁愿欺骗自己一辈子…她宁愿相信无轻可以痊愈…可是他全身经脉尽断,五脏六腑全被震碎…

感觉到怀里的人失去了最后一丝的生命力,濯疏言痛苦的抱紧那一抹紫,固执的想要留住那温热,可不管自己再怎么用力,始终都无法阻止那身体越来越凉…

“轻…我是真心想要和你重新开始,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残忍…”

脚步声由远及近,离影没有回头,泽湮墨和裴隐蹙眉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坐在地上仰头看天的离影,还有那纤细的背影…

“言儿…”

身后传来那早就入了心肺的声音。濯疏言擦去脸上的泪水回头。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吗?你想确定神医府中还有谁没死绝吗?你放心…神医府上下百余口都已经丧命于你的剑下,最后一个活着的无轻刚刚也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濯疏言的语气中尽是嘲讽。

离影闻言惊讶的看向泽湮墨,复又转头看濯疏言。“疏言你说什么?你说是爷杀了神医府中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我没误会!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看到的!我在那柴房里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用他的指天剑杀了我神医府上下所有的人!小离,刚刚是你救我出去的,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濯疏言看着泽湮墨手中的指天剑,她知道泽湮墨的「指天」和裴隐的「火天大有」都一样,一旦认主后除非主人身死,不然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可以驱使它们!指天剑白色的光芒和鲜血形成那样强烈的对比,她又如何会错认?

离影不信,虽然刚刚泽湮墨和裴隐确实不在侯府之内,但泽湮墨又怎么可能做如此狠毒之事?

泽湮墨的视线自刚刚看到濯疏言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分毫。其实在他看到濯疏言怀里的无轻时,就已经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无轻之前对他说的话他一定会做到!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该有如此想法,但他真的好嫉妒无轻,他真的宁愿此时躺在这里的人是他,这样濯疏言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了。

走到濯疏言的面前单膝跪下和她平视。泽湮墨想起了之前无轻对他说的话。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羡慕无轻,因为你在他的面前永远都可以很轻松的说出你所有的要求,我一直在等你对我也要求些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呵呵,想我泽湮墨也有如此患得患失的时候…他穿紫衣穿了一生,即使到了这生命的尽头也是如此,他穿紫色是因为你喜欢,他性子沉静是因为你喜欢,他口味清淡是因为你喜欢,他看书时习惯卷起边,那也是因为你曾说过那样的他优雅的就像一幅画…你对他那自然而然的要求简直不胜枚举…可你对我呢…你明明不喜欢黑色,可你却从没要求我为你而改变,你让我觉得我和你之间始终都隔着疏离…为什么?为什么你面对我时永远都只是告诉我你的决定…”

濯疏言看着眼前的人,他没有提神医府中那么多的人命,他只是在说他嫉妒无轻…

濯疏言泛起一抹微笑,手指点上泽湮墨的眉心,一路淡淡往下,描摹出那原本疤痕所在的痕迹。只要时间过去,再深刻的东西也都只会遗留淡淡痕迹直到完全消失不见…就像泽湮墨脸上的疤痕一样,当初即使深可见骨,最后不也一样被自己抹平…

“你想知道原因吗?好!我告诉你!轻穿紫色,的确是因为我喜欢,我觉得那个颜色最适合他。而我曾经的确不喜欢黑和白,因为这两种颜色都让人觉得沉重又孤寂…可笑的是,我以前根本不懂什么才是孤单寂寞的滋味,直到我遇上你…钟离大哥说过,真正喜欢一个人会情不自禁的为他做很多事。会想保护他,为他做尽一切。我对轻的感情只是亲情…我太习惯有他在我身边的日子,所以我可以很自然的依赖他…但面对你时则不同。我从未想过要求你些什么,是因为我希望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之所以不让你改变,是因为我早就不讨厌黑色了,我已经变得喜欢黑色…钟离大哥说得对,我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就改变了自己去适应你,迎向你…但这一切都到此为止!”

濯疏言收回了自己的手,就在此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随着第一片雪花落下,越来越多的雪纷扬洒向人间…

从不会下雪的京城,在这个冬天竟然飘起雪来,用让人震惊且难以拒绝的方式,祭奠着这个撕裂人心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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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阙、圈禁-1

“你杀了我所有的家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再也不见……这四个字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说出口,濯疏言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起身想要抱起无轻,尝试了几次却都只能颓然放弃。离影看了看泽湮墨,抽出自己的佩剑走到濯疏言的身边帮她抱起了无轻。

“谢谢……只是我爹,无伯父,神医府上下其他的人……”

离影点头。“放心我说过会帮你。别急,我们先带无轻离开这儿。”

“不去侯府。”

“好!不去侯府!去我自己的院子,很安静,若你不想就肯定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濯疏言微微点头和离影并肩离开。

看着濯疏言离开的背影,泽湮墨苦笑着抬头望天。今夜无星无月,天空只余沉重的黑……

“泽湮墨啊泽湮墨……你做人怎么如此失败……”雪花融进眼里却立刻被酸涩的眼睛吸干,泽湮墨想起刚刚濯疏言的模样,她在回过头时抹干了自己的眼泪,她就连为自己哭都不愿意了吗?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就算伤心了又怎样?真正伤到了心就会连哭的力气都欠奉……

“你不追上去解释清楚?你就这样让她走?”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裴隐上前,看着泽湮墨疲惫的眼。

“你就让她这样误会你?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这么做其实是想要保护她不让她知道所有的真实?”

泽湮墨颓然一笑,或许这漫天的雪花是在提醒他,提醒着他和濯疏言之间的感情其实是有多么的反常……

“或许从我第一眼看到她的那一眼开始,天地间便只余她一人……就算没有答应过无轻我也不会愿意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比起近日她所误会的,真相会更让她生不如死……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对她的伤害会少点的路而已……”

裴隐叹息。

“若你知道今天是这个结果,你当初从江南回来还会那样选择吗?你还是会选择绝不放手吗?”

泽湮墨微微勾起唇角,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会!一定会……我永远都会记得自己所说的话。就算我是地狱恶鬼注定只能待在地狱,我也一定要扯上她陪我一起!”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即使要承受更多的痛苦都不会!若是没了她,若是没了之前的种种,他又要如何才能撑下去?

漫天的雪,铺天盖地,就像是刺客泽湮墨心中的回忆,江南,鱼凫,焚琴岛,还有凤来山,南疆,白帝城……

或许他很快就要独自面对一切风雨了吧……

那些彻底改变了他和濯疏言命运的地方,那些他曾经不愿想起的地方,如今却成为了心底最珍贵的回忆,那用以对抗所谓命运的,那用以支撑自己独自面对无边孤寂的,珍贵的回忆……

这一夜,注定是让所有人都不可能忘却的一夜。全天歌百姓都津津乐道的天下第一神医濯疏言所居的神医府突然遭遇到让人触目惊心的暗杀。神医府中除了濯疏言本人,上下百余口无一幸免。

鲜血,即使一开始听到神医府中几声凄厉惨叫就立刻来到神医府门口徘徊张望的京城百姓什么都没能看到,但是很快所有人就都看到从神医府内流出的血水。

大雪纷飞,即使京城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异象都没能引起京城百姓的注意,因为从神医府中流出的鲜血实在太过惨烈。那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血水从神医府流出,顺着京城的青石板路一路蔓延,就像是枯树向四面八方伸展的虬枝,那些血水渗入青石缝中缓慢的越淌越远,和着漫天大雪,这鲜血红艳的更加刺目。

就好象一瞬间在那些鲜血中开出了无数的花朵,浓烈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神医府,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这是继缚天之乱后第一个突然的让所有人都手足无措的变故。

天歌天子子轩修意勃然大怒,极枢城外张贴皇榜,只要是可以抓到屠杀神医府中上下凶手的人就可以有一生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皇榜一出立刻在天歌坊间激起又一次的波澜,子轩修意对濯疏言的看重可见一斑。

皇榜放出后,京城里一则流言迅速传开,据说有人看见神医府有片片白光闪过,之后还有人说看到忠义侯泽湮墨曾经走进神医府。这流言虽然传播迅速,但大家都只是私下偷偷的说,谁也不敢大声的宣扬出来。毕竟忠义侯也是子轩修意极看重的大臣之一,况且他和濯疏言的关系向来亲近,这怎么就突然灭了对方满门?这实在不合常理。所以谁也不敢在没有证据之前就真的拿出来乱说。

而更重要的说,神医府在经历那惨绝人寰的一夜后,唯一的幸存者,天歌传奇人物之一的天下第一神医濯疏言居然失了踪!没人知道她的下落,也没人知道她眼下究竟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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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阙、圈禁-2

有人说,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能允许那些功高盖主的人存在,因此子轩修意一手怀柔一手狠辣,表面上是仁爱厚德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