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有些让我们担心,不过残雪也说,子轩修意有情有义,和历史上那些一朝大权在握就开始对威胁到自己的功臣们加以迫害的暴君还是有着天渊之别。残雪看人向来很准,好在子轩修意也确实没让我们失望。疏言,你……之后有何打算?”沉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泽湮墨,有些担心。
濯疏言抬眼,沉消和君阅微一个一身红一个一身黑,两个人的气息虽不同,但都是同样的沉稳大气。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羡慕苏残雪随暮渊和夜竹溪的身边有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人陪伴。看着他们,就好像是看到了别人与自己相似的故事……一样都是水里来火里去……一样也都是失去过很多很重要的人……
只是,天歌的那三位奇女子,如今都有自己最爱的人陪在身道……而自己呢……
“原本就是在天地间随意漂泊,何来什么未来的打算?替我转告残雪嫂嫂和朔易大哥,谢谢他们对我的眷顾,至于以后,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和他一起……”
濯疏言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个心胸狭窄的小女人,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才能可以和另外那三个女子齐名,但现在她却在嫉妒,嫉妒的快要发疯!为什么别人在经历过风雨之后总会得到幸福,而自己就要被那命运捉弄的焦头烂额!
“疏言……”君阅微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除了苏残雪,他的眼里还从没放下过任何人!濯疏言和苏残雪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女子,一个整天笑对人生,一个却用最纯澈的心淡淡的伫立。但她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明明承受不了,明明很痛,可是却不愿意让任何人见到她们的软弱……
“君大哥不必说了……你们若是真心待我好……那就让我走吧……我……不想再见到让我会想起过去的人……抱歉……”濯疏言放下了马车车帘,离影叹了口气。
“她已经很累,让她休息吧,不过你们放心,我会一直照顾她……”
沉消看着马车的方向摇了摇头。“好在还有你这个碎痕楼的楼主,希望她……不管面对什么变故都可以挺过去吧。若泽湮墨真的……说不定有朝一日她会接受你。”
沉消和君阅微走了……离影驾着马车。如今已经不会再有追兵,他们也无需再赶路……只是……离影捂住了心口,眼中透出了痛苦疲惫的情绪……
只是沉消却说错了……若泽湮墨真的救不回来……濯疏言一定会追随他而去……她不会给自己机会……不会给自己能抚平她内心的伤口,接受自己的机会……
雪,弥漫了整个大地,这将会是……今年冬天……最后的一场雪……
濯疏言打开了房门,仰起头看着雪花纷然而落……
“还记得当年在凝翠湖边,我和泽湮墨因为千里的嘱托去查探傀儡一事吗?”她的眼睛始终盯着那片片白雪,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嗯……”淡淡的回答,此时才发现,原来一直有一个男子靠在墙边,抱着双臂一动不动的站着,好像是和这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离影……他如今再也不需要用影卫的身份出现在人前,可他竟然发现……自己早就习惯了将自己隐藏起来,默默的保护着他想要保护的人……
“若不是为了救我,他就不会被傀儡抓伤了手臂,我当时已经立刻削掉了他手臂上那小一块皮肉……却没想到……还是有毒素残留了下来……若只是傀儡那还没关系……小鱼儿为了将我们拉在一起,在我房间的香炉里洒下了可以引蛇的药粉,那些蛇本没毒……可其中一种蛇的血却又渗进了他的伤口……后来在南疆,白帝城里让他发狂的花瓣,还有我为了让他忘记我给他下的蛊……或许,还要再加上江南鱼凫我被人掳走后他无意间吸入的那些原本是用来将我迷晕的迷药,你知道吗小离……我医术的启蒙恩师就是我爹……我爹曾说过,就像是食物会有相生相克一样,药,毒,也都是同理……现在想想我爹说的其实没错……人,就该乖乖的认命……为什么要去做无谓的反抗?到最后非但不能挣脱,反而还会因为自己的挣扎而引来更多的麻烦和痛苦……小离你说说看……事到如今,我们还能自我安慰自我说服的说我爹是在强词夺理吗……现在想想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的好……若不是因为我自以为是……若不是我以为自己可以出一份力……今天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离影沉默,他无法回答濯疏言的话,因为就连他都已经弄不清楚这个天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会越来越冷漠?为什么这个天地间仿佛已经越来越冷……或许就是因为总有太多的人都不断的遭受着这样的折磨吧……
不是人们不愿去改变,只是若耗尽了所有到了最后却发现不仅没能改变命运反而还因此连累了其他的人,那么人们除了妥协,还能做什么呢……不敢再做了吧……因为害怕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走到那个女子的面前,离影小心翼翼的将她拥在怀里……三天,整整三天她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他帮不上忙也阻止不了……只好就站在屋外,静静的陪了她三天……
濯疏言反手抱住了离影的腰,离影感觉到那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濯疏言似是要将他们之间所有的缝隙都要挤出去一样,拼命的让自己更接近对方……
离影闭上了眼。“你……既然找到了他中毒的原因,那接下来便是要替他解毒了吧……”
濯疏言点头。“你总是如此了解我……”
缓缓放开怀里的人,离影压抑着心痛看向那个自己深爱的女子。“你想跟碎痕楼做交易?”
“对……我希望……在我救了他以后……你将我的尸首立刻带走……我不想让他永远都记着我临死时的模样……只是……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给你……”
离影仰起头,濯疏言看不到他此刻因为悲伤而深蹙的眉……雪花落在他的眼中……立刻就融化成了长……那水光泛起痛不欲生的愁绪,一层层的漾了开去……
“和碎痕楼交易,就要付上相应的代价,不过那代价是不是有对等的价值,也都是由我碎痕楼去判断。”离影重新垂眼看向濯疏言,眼中刚刚那极度的软弱已经不见……
“我要你……”
“我答应!”离影的话还没说完,濯疏言就已经点头。
“我还没有说完……”
“不必说完……我什么都答应……”
离影握紧了手指。“为了他……你什么都可以答应……好残忍的回答……”
濯疏言深吸一口气,看向离影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痴,离影微微一愣,心下颤动,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不光是为了他,我也是……为了你……”濯疏言颤抖着手抚上离影的脸颊,眼泪滑落。
“小离,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吗……纵然我爱泽湮墨,但我同样都不会忘记,在我最痛苦最难熬的时候,都是谁在我的身过……你从不多话,永远都是淡淡的……你收敛你的气息,不给我任何的压力,只是因为你不想我为难痛苦……小离,和你做交易我也有私心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问我要任何物质上的东西……也唯有这样,我才可以说服自己毫无负罪感的与你亲近……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不同于轻……虽然他也一直陪着我,可他始终都像我的哥哥……而你……和泽湮墨一样……或许这就是我的惩罚……作为我不够坚定专一的……惩罚……小离……此生,我只能选一个……但若在我和泽湮墨的三生之约了结后的那一生,你还能认出我的话……我会爱你……”
离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心痛,第一次在濯疏言的面前,放肆的展现出了他所有的情绪……
“成交……”
颤抖着手捧住了濯疏言的脸颊,离影突然发觉自己竟是如此的没用……濯疏言握住了离影的手,似是要帮他稳住他的气息……
猛地擒住了濯疏言的唇,离影将自己即将呼喊出声的所有痛苦都堵在了喉间。他第一次亲吻一个女子,原来这种感觉竟是撕裂心肺一般的痛……濯疏言被他撞的有些疼,可她毫不在意……她的心里只有感激……有一个人对自己生死不离……这种感觉……很幸福……
两个人紧紧相拥,因为知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他们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夺取对方的呼吸。离影托住濯疏言微微仰着的后脑,拼了命的吻过去。濯疏言微启了牙关,根本就毫不抗拒离影的掠夺……唇齿相依纠缠,带着无法宣泄的感情和遗憾,震动天地……
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吻……濯疏言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她知道……那是离影的眼泪……这个天下间最神秘,让无数女子为之心倾的,强大的碎痕楼楼主……却为了自已……在哭……
兑影和其他影卫远远的看着在白雪中拥吻的两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男女之情,浑然天成一般的自然……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凄然……没人会觉得丑陋……
离影的眼前好像突然看见了他们彼此真正相识的那一天……因为小少爷的吩咐,他们凑在一起演戏……
“我是离影,爷的其中一个影卫,你不喜欢别人叫你神医,那我以后就直接叫你疏言了……”
没有人知道,这也会是离影自己心中永远珍藏的秘密……其实……当时在介绍自己时,他看着濯疏言微笑看着自己的眉眼,心跳就已经开始失去了控制……自此,他的眼中,再也不可能没有她……
一个吻,换一个承诺……至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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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阙、终曲、九天愿
九天……曾经的离影期待过能在自己有生之年见识一下这神秘莫测却又蕴含无比力量的针法……如今他见到了……
九天: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天,六为廓天,七为减天,八为沉天,九为……成天……当九重天成,那力量不仅是让人心惊,更会让人心碎……
当天无轻便就说过,神医二字只是个称呼,医术再高明的,也只是个人……既然是人,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逆天而行谈何容易?若真要如此,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又岂是人人都能承受……
到了最后,真的去跟阎王抢人……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
无轻钻研医术,最后也只得四重天,濯疏言天赋异禀,九重天早就练成……九重针法千变万化,迷了人眼……若不是因为体内有灼魂的力量支撑……濯疏言或许也无法支撑到九重天成的这一刻吧……
七七四十九天的不眠不休……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再湿,开始的几天还可以喝下离影和其他影卫递到嘴边的汤粥,到了最后的几天,她已是什么都咽不下去……
泽湮墨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可是濯疏言却一天比一天的苍白灰败……众人只觉痛苦!亲眼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的耗尽生命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是极度的挫败!
九天!即使这出神入化的针法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亲眼见识到又如何!他们宁愿什么都不看……
在濯疏言拔出泽湮墨身上最后的一根金针时……她终是对着离影微微一笑,手指颤抖的再也握不住那小小的一枚金针,金针坠地……离影一把抓住了那个要倒下女子的手腕,猛地一带,让她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碎痕楼接下的交易,从来都没有失败的……”
离影打横抱起怀里的女子,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泽湮墨和屋里其他几个影卫,转身离开……
很多时候……责忙……承诺……都是很残忍的……
泽湮墨睁开双眼时,眼前是自己那七个影卫惊喜却又悲痛的脸……
“言儿……是不是……走了……”
泽湮墨似是早有所感,眼神平静却又悠远。
“疏言……和碎痕楼做了交易……她用九天针法来救你……不愿你见到她临死的模样……”
泽湮墨却微笑。“她不会死的。因为她曾经答应过我,绝不会再离开我……”
一阵清澈却又凛冽的酒香萦绕在鼻尖,丝竹管弦之声也是不绝于耳。果真不愧是太平盛世,人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路上行人也是有说有笑。又是一年年关将至,百姓们已经忙忙碌碌的在置办新衣年货,虽然有些闹哄哄的,不过当真是很热闹。
天歌的天子果然是天生的帝王,如今的天歌是四海升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的梨花香,再喝一口,有些苦,喝了第三口……
“你可别在我面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比如说喝了三口的梨花落后就马上流马尿什么的,我会恶心死。”明明是寒冬时节,可对面那人却手执纸扇,扇坠上挂着一只金色的羊,不,不是羊,只是长得很像羊而已。
“你若是担心的话可以先走。”喝酒之人微笑。三口梨花落下肚,百种滋味立刻浮上心头……虽然让人有荡气回肠之感,但也不至于流泪。这梨花落还是那么好喝,好久都没喝到了啊……
“那可不行!听说这第一楼来了个什么新的厨子,一手小炒是让人回味无穷,我要是不尝到可绝不会走的!想想以前我就纳闷来着,这最好的厨子不在我那儿,最好的大夫不在我那儿,最好武功的人也不在我那儿,害我每次想吃什么好吃的东西还要跑出来,真是没劲!”对面人温文一笑,虽然显得很慵懒,但是一看就充满了贵气。
“这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