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打,结果你们正打着架,她一着急想跑出去找你们,结果脚下一软,摔在推车上了。”
林浩鹏如实回答,高林在帘子外面扒着头,楚桦却揪起了林浩鹏的领子,“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她吗,你干什么呢?”
高林赶紧上来拉开,“楚桦,你冷静点,难道你想和我们每个人都打一架吗?”
楚桦松开手,倚在墙壁上,默默的运着气,拳头一下打在墙壁上。
这种难受有谁能够真正的体会呢?有些事即使知道了也不能做声,还要看着心里当宝贝一样宠着的女孩为着别人受伤,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有正当的理由去警告这个肇事者远离鸢薇的生活,甚至连打了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这时有护士小姐从帘子里出来,看着这三个人,对着林浩鹏说:“行了,病人醒了,以后小情侣吵吵闹闹的别这么没分寸,这头上缝了两针,定期来医院拆线,别吃海鲜和牛羊肉,多休息,听见了吗?”
林浩鹏尴尬的点头应了,再回头看看,高林和楚桦的脸都不好看。
“进去看看呀,你还是当男朋友的吗?”护士看着林浩鹏还站在这杵着,就有点为里面长得如花似玉的鸢薇抱不平。长得是还不错,怎么对女朋友这个样子?
“护士,我不是她男朋友……”
“我知道,我听说了,你又看上别人了,所以开车撞她来着是不是,哼,幸亏人家小姑娘晕了,要不是不是连命都没了?”
林浩鹏听着,真是掉黄河都洗不清了。
正尴尬着冷气氛,帘子里面突然传出鸢薇的声音,“天哪,大夫,你怎么给我缝得那么难看啊?我求您了,您再给我来两针吧,凑个鱼刺样儿的也行啊,这怎么出门见人啊?”
楚桦推开林浩鹏和那个多事的护士,跑到里面看看鸢薇,鸢薇正坐在病床上,拿着一个不锈钢制的托盘反面照着脸,床单上都是原先托盘里的小剪子之类的仪器,再看看那大夫,跟外面的林浩鹏一样欲哭无泪。
“看你这贫劲,估计你好了吧?”楚桦坐在旁边好笑的看着鸢薇,手轻轻的抚着鸢薇的头。
“还行吧,就是这缝得太难看了。”
一旁的大夫终于忍耐不住,哭丧着脸说:“姑娘,就两针,你还想怎么缝?”
楚桦敲了下鸢薇的头,“你就拿人家开涮吧你,都这样了你还不老实!”
鸢薇吐吐舌头,然后注意到楚桦嘴角的伤,“怎么着,你赢了还是他输了?”眼神俏皮的看着他,然后给楚桦举起了托盘给他照。
“行了,我们回家吧。”楚桦没有接话,站起身来准备拿钱包。鸢薇想要下床,直着上半身勾着鞋,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回家?”
鸢薇太过了解楚桦的脾气,对于那栋别墅楚桦绝不会称之为“家”。
“楚桦,我不会回丹麦的。”
楚桦看着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来仍在了床上,“这回由不得你做主,你必须跟我回去。”说完就要拉着鸢薇离开,高林和林浩鹏听到了争执声便闯了进来。
鸢薇看着高林,耳边却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
“鸢薇,你不是我妹妹,你到底是谁……”
鸢薇几乎要哭出来,喘着气看着楚桦,“楚桦……那药你带着没有……没带着……送我回去……”
这样断断续续的扯了几个词,楚桦上前抱起鸢薇就往外走,也不管后面医生护士的叫喊,直接抱着鸢薇就往停车场跑,这时裴叔从电梯里出来,楚桦正好上了电梯一起走。
高林追了上去,他要问问鸢薇话里提到的“药”是什么,为什么呆在医院里却还要回去吃药?而且,又是因为什么,鸢薇还需要吃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鸢薇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在停车场追上了他们,高林扒着车门,喊道:“鸢薇我们需要谈谈,我们必须谈谈……”
楚桦上前又给了高林一拳,鸢薇叫了一声,耳边却再次传来凝诺的声音:
“你看着他们打起来,你会帮哪个呢……”
“高林学长,等我病好了我们回学校谈……楚桦,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车子扬长而去之后,高林坐在地上擦着嘴角的血,林浩鹏追出来,看到高林,不觉叹了口气,“给,鸢薇落下的。”
高林回头看去,是那条tous熊的项链……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谁为谁而活
鸢薇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眼睛干涩,眉头蹙着却没有泪水流下来。就这样干坐着,甚至企图用长久直视一个地方来让眼睛酸胀,好流下一两滴泪水,来勾起一些莫名的伤悲。
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多年,鸢薇第一次这么深深的开始想念许爸爸许妈妈,开始想念从六岁开始的生活。
自卑的,渺小的,怯懦的,为着别人而活的那个鸢薇,原来像铜墙铁壁一样驻扎在自己的身体里。想要得到爸爸妈妈的疼爱,想要姐姐给自己的宠溺,想要的东西太多,太纷杂,所以就再次的迷失了吧。
迷失在原先的外壳里,看见终于能够围着父母转,围着姐姐撒欢,所以就倾尽似的付出,完完全全的忘了要过自己的生活。
所以才会搞混了,把现在的生活等同于想要的生活,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怪圈里,挣扎不出来,所以现在连眼泪都流不出,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是自己应得的。
就是那句“一斗米养个恩人,一石米养个仇人”的下场。
是不是因为内心太过寂寞了,所以当得到一个家庭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要付出,却偏偏成了攥紧拳头而流出去的沙,是没有什么价值的,是多余的,是任何沙子都能代替的。
“真是失败呢……”
鸢薇躺倒在地板上,眼睛能够看到浮尘,点点浮起浮落。
是自己造成的结局,太过一味的顺从却变成了所以人心里的坎,若不是自己一味的迁就凝诺,或者说太过懂得这种被冷落的滋味,所以不哭不闹,不去争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凝诺才会讨厌她,讨厌她的“假清高”,讨厌她的逆来顺受,才会变本加厉,才会这样的欺负她。
真是暴殄天物啊,多么难得的重生机会却这样荒唐的度过了。
所有人心里都有伤,却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不能怪任何人,只能说自己活了这许多年,竟然才知道生活中的真谛。
可是一切是否就能回去呢?
夜晚星空厚重,有丝丝甜腻的风从窗口里吹进来,鸢薇睁开眼睛,脖子是僵直的疼。
挣扎着从地板上起来,鸢薇看着坐在地板上的楚桦,没来由的感动起来。
“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从你没有什么声响的时候开始,我在想你那样睡会不会很累,可是你难得睡着,我只好看着你这么别扭的躺着。”
鸢薇也倚在床边上,把头靠在楚桦的肩膀上。
“我想了很多事,我觉得我都做错了。我以为是正确的,却造成了很多人的悲伤。”
楚桦在夜色里勾起嘴角,“还是不敢面对的吧。”
“你总是这么戳破我……”鸢薇闭上眼睛,抿紧了嘴唇。
“鸢薇,很多事你不去面对就不会过去,你不能让时间来抹平你的错误,你不能让所有人都带着疙瘩活在你的错误里。”
“那又怎么样,如果我现在去面对错误,凝诺会活过来吗?她能不出现在我的梦里吗?她能不再和我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吗?”鸢薇抱着腿,不住的颤抖着。
“宝贝儿,你这就是在折磨自己,没有什么噩梦,没有什么幻听,都是你自己怯懦的心思在作祟,要不你全部的忘记,要不你就去面对,否则停滞不前,谁都不会好过。”
楚桦是在逼她,给她一个死胡同让她必须面对,要抉择出正确的路途来,否则大家都受伤。
“错误,你们都在说错误,我做错了什么?”鸢薇大喊起来,像是弹开一样,坐在楚桦的对面,“对父母的纵容是种错误吗?对姐姐的欺负漠视也是种错误吗?”
“你的错误就是不应该为别人活着,你不能听到心底自己的想法吗?”楚桦也暴躁起来,声音像是洪水扑在了鸢薇身上。
鸢薇笑起来,“你们都这样认为,认为我好像是违背心愿去哄着他们似的,我想要他们开心,我不想他们因为我而去操更多的心,难道我默不作声反而是错的?我就应该去哭闹,就应该想要什么就去抢什么?你以为生活这么简单的吗?你以为性格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我不想跟你吵,鸢薇,可是难道你还要这么生活下去?你不能总是为着别人而活。”楚桦掰过鸢薇的肩膀,让她直视着自己。
“我没有为别人而活!”
“你现在就是在为着那个秘密而活,你想要知道高林和凝诺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你接近他,你想要去探寻那个困扰你的秘密,放手吧,鸢薇,你不应该再为别人活着了。”
鸢薇顿时愣住,看着楚桦说不出话来,眼泪却流了下来,那么不争气的,在想要流的时候不流,却在这样的情景下挫败了自己的立场。
之后良久无话,鸢薇因为被楚桦说到了根本而找不出应对的话来,楚桦则因为鸢薇从始至终都没有为了他而活在暗暗的感伤。
同眠不共梦……
“楚桦,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秘密?”
“是。”
“但你不会告诉我?”
“是。”
鸢薇看着楚桦的脸,夜色那样凝重,楚桦的轮廓也都快要被覆盖掉,那样的眉眼,有暗伤的情愫,有自怜的落寞。
“楚桦,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跟着你回丹麦去。”
楚桦惊讶的抬起眼看着鸢薇,夜色里的鸢薇却突然这样的清晰起来。
“鸢薇……”楚桦的气息慌乱起来,“如果你无法支撑你的生活,为什么不能为了我而生活,我难道不能成为你生活中的重心吗?”
鸢薇热泪盈眶,“楚桦,我是多么三生有幸能够遇见你,我只怕会让你失望,我做不到你想要的那样好。”
楚桦把她抱在怀里,长久坐在地板上而僵硬的四肢让这种拥抱变得珍贵起来。
“宝贝儿,你看,我们才20多岁,我们还要有60几年可以忘记这些烦恼,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我能够让你快乐起来的。”
只希望如此……
打包的工作异常轻松,鸢薇窝在沙发里看美剧,装作要仔细的看字幕而不去关心身边的佣人们打包东西,可是裴叔却看出了鸢薇的心伤,悄悄的坐在了鸢薇的身边。
“鸢薇,如果你要这样全神贯注的看电视,为什么不选个日剧或者韩剧,难道你在丹麦用英语流利骂人的本事消失了?”
听见裴叔的话,鸢薇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裴叔,你和楚桦一样,就喜欢揭人短,我是能听懂,难道这里的人不知道,就你跑来拆穿我。”
裴叔笑了笑,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了脚边。
“鸢薇,少爷这次要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就是不想再让你有回身的机会。”
鸢薇点点头,这点她还是能够想到的。
“可是,”裴叔欲言又止,“你心里真的这么心甘情愿的回丹麦吗?”
“裴叔,你别来动摇我的心,小心我一会儿告诉楚桦去,让他给你减薪!”鸢薇故作轻松的说道,而心里却是再次狠狠的疼了起来。
“我去学校帮你办手续的时候,拿到了这个。”裴叔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的小袋子,里面滑出一条tous熊的项链。
鸢薇惊讶的叫起来,“你怎么找到的?我还以为已经丢了。”
裴叔把项链放在鸢薇的手上,“如果少爷知道你把这项链弄丢了,恐怕会不高兴吧。这可是那年他回来时特意买的,是tous的限量版。”
鸢薇满心欢喜的戴在脖子上,算是这几天露出的最为开心的笑脸。“裴叔,你在哪找到的?”
“是高林给我的,我在学校里碰到了他。”
鸢薇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故作平静的说:“他说什么了?”
裴叔深深吸了口气,“鸢薇,或许这是我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和你这样说,但是,孩子,请你想想,你到了丹麦就真的能忘掉所有事吗?”
鸢薇没有吱声,裴叔看着,继续说:“你心里想要去干什么其实很清楚,只是你怕这次又是错的,所以你不敢了,怕再伤害到其他人,可是我想说,难道你跟着少爷回丹麦,就能保证不会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