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打包回来的物品也都好好的封在箱子里,还没有打开。将这几个箱子一个个搬到楼下的玄关门口,然后用便利贴写下箱子中的东西和注意事项,让它们等待搬运公司的到来。
回头看到玄关迎面的影壁,是楚桦最喜欢的油画的瓷砖。鸢薇扫到手里的心形便利贴,然后踩着装书的箱子,撕下23张来,一一标号数字,贴在影壁上。
一本便利贴不够,鸢薇又从书房取了一本过来,只是颜色不同。
鸢薇想,楚桦离开一天,就在这里贴上一张便利贴,然后写下心情。到底要看看,楚桦会什么时候回来。
在最后一张标有23的贴纸上,鸢薇写着:从今天开始,适应没有你的日子,开始认真生活。
回到房间去取行李箱,出来时,路过楚桦的房间,然后驻足,没有忍住冲动,还是走进去看最后一眼。
床头柜上立着楚桦的那只tous熊挂坠,因为体积实在立体,随身戴着会被贴身的衬衣凸出纹路来。所以最后楚桦在得到鸢薇的同意后,将小熊放在床头柜上,每晚睡觉时都要亲一下,以表歉意。
鸢薇走过去,遵着记忆,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当时盛放两只小熊的天鹅绒盒子。摘下自己身上的项链来,小心的将两只小熊塞了进去。
打算放回去,却发现了一根红绳子。
颜色鲜红,尾端系着一个结。安静的躺在抽屉里。
鸢薇拿起来比划了一下,那个结的位置,正好是计算鸢薇无名指的手指围度。所以那眼泪就很不争气的流下来,让已经打算离开的心,又错后了一些时间。
鸢薇看着盒子里的两只小熊,紧密的抱在一起,黑白相间,钻石发出耀眼的光芒来。鸢薇取出来,让它们拥抱着站在床头柜上,然后将红绳子缠在它们的身上。
离开时,鸢薇没有再看一眼了。
握紧了钥匙,然后提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在别墅小区的小路上,然后迎着已经打好电话叫来的出租车。扬尘而去。
坐车去了医院,却没有看到许爸爸的身影。病房里空荡荡,好像好久没有人居住过。一个念头闪过,鸢薇绷紧了嘴唇,找到了值班护士,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喊:“难道因为没有再付高额的医疗费你们就要赶人吗?你们还是不是白衣天使,还是不是为了救人?你们眼睛里就只能看到钱吗……”
还没有骂完,便有人拍了下鸢薇的肩膀,然后将她拉走。
是林浩鹏。
原来是许爸许妈执意要离开的。许爸的病已经控制住,做过了手术恢复得也很不错,所以就去问了大夫,看能不能回家调养,也方便一些。询问的时候,恰巧林浩鹏来陪歆瑶做复健,知道了这件事,劝了半天也没有效果,所以他亲自送许爸许妈回去的。
听了这些,鸢薇眼里闪着谢意,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回家调养方便,恐怕只是个借口,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楚桦的离去吧,因为看到鸢薇和楚桦的感情破裂了,所以也没有理由继续让人家支付医药费,还是那么高昂的医疗费。
鸢薇吸了口气,抽搐着脸冲林浩鹏挤出微笑来,却着实很难看。林浩鹏伸出手来拍拍鸢薇的头,笑道:“你真的折磨自己到这副田地,大家猜得还真是没错。”
想到镜子里那张比鬼还要难看的脸,鸢薇自己也笑了起来。想起maggie q在《魔幻厨房》里说过的一句话:你绝对有权利折磨你自己。
林浩鹏看到鸢薇拉着的大行李箱。眼神有些暗淡,本来还想问鸢薇,是不是楚桦回来了她才出来露面的,想了想,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所以什么也没问,拉着鸢薇打算送她回去。
“你送我去哪?”
林浩鹏帮鸢薇把行李箱搬到后备箱里,然后将鸢薇送到副驾驶座上,“我送你爸妈回去的,我当然知道你们家住哪。”
鸢薇讪讪的,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你这副模样回去,你爸妈担心怎么办?”林浩鹏将车子平稳的开到大马路上,然后侧过头问。
“你今天干嘛来的?”鸢薇错开话题,脸也转向窗外。
林浩鹏耸了下肩膀,然后说:“我帮歆瑶取结果来的,这些日子歆瑶为了烨磊的作品展忙前忙后,石膏都没有到日子就拆了。前两天还是我死活求着她来做的复健做的检查,今天我来取结果,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鸢薇回头看林浩鹏脸上那些说不出的喜悦,勾起了嘴角又看向窗外,然后幽幽的说:“你真的就放弃了李茜了?”
车子内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林浩鹏不敢再看鸢薇,鸢薇也没有再提。两个人便这样僵持着回了许家的小区。
小区已经显得很久了,周围的设施也都变了模样。曾经挨着小区门口的超市变成了时装店,报刊亭也荒废了很久。只是那个锈迹斑斑的小区入口的铁栏杆,还能看出几分曾经的样子来。
鸢薇哽咽了一下,心情变得忐忑不安。
林浩鹏开车离开的时候,鸢薇突然跑了过去,朝正在倒车的林浩鹏打了招呼,让他摇下车窗来。
“浩鹏,我看上去坚强吗?”
林浩鹏吓了一跳,机械的摇了摇头。鸢薇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李茜比我好不了多少。如果你有时间,请你去看看李茜。咱们毕竟还都是朋友。”林浩鹏点了点头,然后开车离去了,鸢薇也提着箱子,走进了楼栋。
箱子太沉,鸢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抬上楼。
正值傍晚,家家户户都是刚刚炒完菜,伴随着新闻联播的声音嬉笑温馨。鸢薇站在熟悉的家门口,看着换了不久的铁门式防盗门,按下了门铃。
“谁啊?”
门里传来许**声音,鸢薇红了眼圈,没敢发出声音,怕一出声,眼泪也会随着掉下来。可是当门打开时,看见许妈穿着洗旧的睡衣裤站在门口,鸢薇还是没忍住,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然后哽咽着开口:“妈,我回来了。”
许妈妈愣了半天,直到许爸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许妈才回过神来,抹掉眼泪,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孩子他爸,鸢薇回来了。”说着,将鸢薇拉进了屋。、
家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让鸢薇怀念。
许爸正坐在沙发上,身上围着毯子,犟着身子吃放在茶几上的菜。这是许爸的老毛病了,不喜欢在餐桌吃饭,为了看电视,总是将饭菜挪到这边来。许妈妈曾经还能和凝诺鸢薇一起在餐桌那边吃,现在,却也挪了过来。
“闺女回来了……”
许爸的眼眶湿润,红彤彤的像是一只兔子。鸢薇笑着凑过去,偎在许爸身边,“爸。您原先还答应我给我养只兔子的呢,现在您自己变兔子了,是不是也算是兑现诺言了?”
许爸也点点头,伸手摸着鸢薇的头,嘴里只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吃饭了吗?要不再吃点?”许妈妈费劲的将行李箱拉进屋子来,然后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鸢薇。鸢薇看她的样子,只好点点头,说:“少来点,我最近胃不好。”
许妈妈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偷着摸了两把眼泪,然后盛了一大碗的米饭。又打开冰箱,将前两天炖的肉拿出来,都盛到饭盒里放到微波炉打热,然后将热腾腾的肉汤舀了好几勺淋在米饭上。要端着米饭和炖肉走出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麻利的煎了个糖心的鸡蛋盖在米饭上,这才端了出来。
鸢薇扫了眼,心里堵得难受。又看看茶几上摆的几道小菜,都是青菜,寡淡得可以。
“怎么你们吃得这么简单,爸不是还得养伤口。”
许妈妈将碗塞到鸢薇手里,笑了笑:“你爸只能清淡的,我也懒得做别的,就一块凑活凑活就完了。”
许爸爸听了,又叹了口气。鸢薇转过头来,看到许爸爸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爸,从明儿开始,我给您做好吃的吧。”
许爸爸就跟听见自己没得癌症似的激动的点头,引来许妈不屑的一哼。
鸢薇心想,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认真生活。
第三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平静却温馨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平静却温馨
简单的吃了晚饭。鸢薇尽量的保持平和,小口小口吞掉碗内的食物。
许爸许妈好像很拘谨,时刻注意着鸢薇的反应,看她筷子的走向,及时的将菜挪到她的跟前。鸢薇有些不适应,却想到这是二老体现关爱的一个切面,所以默默的享受着,然后装作平常一般,看着电视,聊点新闻。
因为胃到了最后实在是不舒服,鸢薇咽下碗里最后一口米饭的时候,脸色早就变得煞白,但还是努力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挤给许妈一个笑容,和一声饭菜赞赏的表扬。
这似乎是比任何金钱或是礼物更能让他们开心的。
晚饭吃了大概1个小时,电视里早就开始播放连续剧,鸢薇看许妈入迷的样子,主动承担起刷碗和收拾的工作。
端着碗碟去厨房的时候,有颗眼泪刷的掉到碟子里,跟菜汤融合到了一起。
厨房已经变了样子,虽然还是那块面积。但是放着双开门的冰箱和整套的橱柜和瓦斯炉。都亮闪闪,好像许妈一直都很细心的在保养,确实很赏心悦目。
鸢薇在池子里刷碗,许妈妈几步凑了过来,将手伸到水池里,然后皱了皱眉,“哎呦,你这个孩子啦,怎么不放热水呢,这大冷天的用凉水洗,你想手冻掉啊?”说着,将水龙头拧到了另一个方向,簌簌的放出热水来。
“咱家什么时候接热水管了?小区给装的?咱也有24小时热水了?”鸢薇试试水温,觉得可以了就关掉了水龙头。
“哪啊,当然是……”许妈说到一半愣住了,然后尴尬的接了下去,“当然不是小区给装的,这是从厕所那边接过来的煤气水管,只要一打火出来的水就是热的。”
鸢薇忽略了许妈**停顿,然后笑着让许妈去看电视,自己在这边刷碗。
胃里还是跟翻江倒海一样,头上都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来,从冰箱的反射里,鸢薇看到自己惨白毫无血色,甚至可以说是像白萝卜一样的脸,难看至极。
将洗好的碗都一一摞起来,准备放到柜子里的时候。发现家里所有的东西的布置都已经换了,鸢薇已经不知道要将碗筷放到哪里,找了半天,打开所有的柜门也没有看见半个碟子碗的身影。
最后还是蔫蔫的叫来了许妈,许妈妈忍着乐,打开了跟烤箱门一样的组合柜门,将洗好的碗都放了进去。
“妈,这是自动刷碗机吧,您怎么当碗柜使啊?”鸢薇惊呼,刚才还以为是烤箱呢就直接给忽略了,敢情真放在那,“妈,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就为了让我刷碗,所以有自动的刷碗机都不给我使!”
许妈看到鸢薇气鼓鼓的挥起小拳头,乐得前仰后合,伸手拍了下鸢薇的肩,“死丫头,就是跟妈也贫!我不习惯用刷碗机,过后总是有一股那个味,我就当烘干机使。消消毒,也挺好!”
切,不使买它干嘛,许妈妈真是喜欢乱花钱!
不过鸢薇没敢表态,怕许妈妈一会儿发威,回头再拧她两下,得不偿失,就推着许妈妈一起回客厅去看电视。
其实电视也换成了等离子的超薄电视机,能录能回放,非常的高科技。如果不是别墅那里是按着电视机的大小做的电视墙,楚桦原先也想换个这样子的呢。
许爸现在比女人还女人,盖着毯子,拿着热宝,头上戴着一顶挺花俏的毛线帽子,歪在真皮沙发的一侧,啧啧,跟个老佛爷似的。许爸爸发现鸢薇拿眼斜他,伸手一挥,“去,给爸倒杯茶来!”
“喳,老佛爷稍安勿躁,小鸢子这就给您倒去!”
鸢薇夸张的给许爸福了个身叩首,然后猛地起来,却头晕目眩,眼前黑一片白一片的,险些就摔倒了。幸好许妈手脚灵活拽了下鸢薇倒在了沙发上,否则还不知得摔成什么样呢。
缓了会,鸢薇才睁开眼,朝许爸许妈惨兮兮的笑了一下。舔舔嘴唇。
其实不舔嘴唇更好,这下让两个老人更加的注意她白森森的嘴唇,心里就更加揪得慌了。
忍了没多久,鸢薇实在受不了,径直跑到厕所去,打开马桶盖就吐了起来,再次天昏地暗的,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嘴里苦涩难闻的味道实在不好受,怎么漱口仍然不舒服。
回头看见许爸许妈都站在厕所门口看着自己,鸢薇挑了下眉毛,不敢再看他们。
“你这个不长进的孩子啊,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许妈妈带着哭腔数落鸢薇,又唔噜唔噜说了几句含混不清的话,然后将鸢薇揽到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