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必到这紫薇宫来,时常还带些赏赐,名贵的衣饰还有必不可少的珍贵药材。
只是,那天晚上的场景却没有再发生过。
每天来,苻坚很平和的样子,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天子的从容。偶尔会留在这过夜。
慕容苓也已不似先前那般恭敬或躲避,更不抗拒。她也只是那般风过无痕的样子,什么都是淡淡的,苻坚说什么,她就一副是什么的样子。
苻坚其实几个月以来还算是挺顺着慕容苓的。或许还是想挽回一些东西吧。
只是见慕容苓总那样事不关己的样子,偶尔也会想发脾气,可每次看到她眼里尚存的哀婉时就会莫名的泄气起来。然后,摆摆手,看看窗外,就走了。
不过第二天,还是会依然如故的来到这里。
或许,这才是注定的惩罚?只是,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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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放晴的时候倒是一片清新的感觉,让人舒适。许是释放的缘故。
慕容苓第二天醒来,发现竟然已近晌午。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记不清了。这时,碧儿和兰心打好洗漱水进来,却是几分欢喜的样子。
“公主,您可第一次睡这么晚呢!”口气带着几分轻松的戏谑。
慕容苓笑笑:“你们倒好,什么事让你们这般高兴?”兰心和碧儿已成好姐妹,慕容苓也早已不忌讳碧儿在兰心面前这般称呼了。
兰心递上毛巾,道:“夫人,天王刚来过了。”慕容苓一惊,擦手的动作顿了顿,不过到立刻镇定下来,道:“哦,那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天王说不用打扰您,您许是昨晚下了一夜大雨没睡好。”兰心继续答道。
待慕容苓洗漱好,碧儿终于开口道:“公主,天王说会选个合适的日子带您回邺城一趟,当散散心也好。”慕容苓抬眼望着碧儿,半晌不接话,却见碧儿挤眉弄眼,高兴地继续道:“他还特意准您带上中山王一块回去看看呢。”
慕容苓一时更是晃了神,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过了一会,她才很惊奇转头望了望兰心又看了看碧儿。
只见她们一起笑笑,兰心道:“是真的。碧儿没骗您,夫人。”
慕容苓方才回过神来,继续更衣。弄好后,道:“今天天气真不错,我们一起去御花园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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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
转头,凉风迎上发梢,如蝶羽的眼睫轻颤了一下,泪珠顺势而落。
一颗、两颗,一步、两步。仿佛轮回逆转,命运的咫尺已是天涯的距离。
大半年未见的凤皇竟就那么突然地往上窜高了一截,人也清瘦了许多,可整个人却更加地俊秀,飘逸了。迎着上来的身影犹如从云端而来……
慕容冲伸手即抓住了慕容苓的,眼里亦洇了一层的雾气,心中的万般滋味自是不言中。
苻坚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地拐角,看着这对仿佛镜花水月般的璧人,心头竟泛出别样的涟漪。
那股说不出的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禁一震,竟忆起最初在邺城第一次看见他们时候的情景来……
终于,苻坚抬起手轻拍了两下廊柱,转身,“传朕旨意,明日即刻起程前往邺城。”音落,即带着宫人往原路回宣室殿去了。
“皇姐,你的手怎么了?”慕容冲低头,竟见慕容苓的手腕上有一道已愈合的伤疤!
慕容苓即要收回手,慕容冲却抓得更紧了。不觉竟使过了力,慕容苓一声低吟方使他连忙松了下来。
接着又连忙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苓轻笑,抚了抚伤痕处,道:“凤皇,你干嘛这么紧张啊!姐姐不是好好的吗!这伤痕是不小心划到的。”
看着凤皇一脸的质疑,她不禁失笑,轻转了一圈身子,继续道:“好了,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说完,伸手拉着凤皇的手臂:“我们别杵在这里了,快进内殿去吧!”边说,边往里走。
慕容冲心中虽还有万般疑惑和怒火,只是这一刻也不好发作。
他料得慕容苓也是不会轻易说的,于是也就没再做声,跟着进了内殿。
卷一 记忆尽头,蚀骨锥心的痛 第八章 凤皇夜质询,碧儿诉隐情
风从回廊的尽头一路穿越而来,有种长驱直入的快感。我一直很享受那种迎面而来的切肤的舒适。只是,记忆里的紫薇花终于只在梦里开得那般纯粹灿烂了。我有时总在想如果美好,曾经给我珍贵一生的记忆,那么灾难,就将带给我们无止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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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您今晚就在这休息一宿,明天一早我们就起程。”碧儿整理好床被,对慕容冲说。
只见慕容冲一边点头,一边张望了一下门窗外面。
碧儿有点疑惑地解释道:“公主知道大司马不习惯陌生的宫人伺候,所以就让奴婢过来伺候着,没有其他人跟来。”
顿了顿,见慕容冲没有说话,她接着道:“大司马要是没什么吩咐,奴婢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奴婢就在殿外候着,有事您就唤一声。”说完,正准备退出去。
“碧儿,你先别走!”慕容冲突然一开口就提高了的音量,倒着实把碧儿给惊了一下。
看见碧儿怔怔地望了他一下,又连忙低下头的样子,慕容冲也缓了缓神,走到席垫上端坐下。道:“碧儿,你也坐下来吧。”
“啊?”碧儿不免又是一阵错愕。
慕容冲不觉有些尴尬起来,抬手挥了一下,道:“我让你坐下。”
“奴婢不敢,大司马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吧。”
其实,碧儿也说不准为什么对慕容冲总有种敬畏感,也不是害怕,只是看着他就觉得有种说不上的小心或者说……紧张。
从小就封为中山王的慕容冲自是备受宠溺,这或许是让他在别人面前显得骄纵了些,但真正让碧儿不敢亲近的是他那种让人窒息的桀骜!
面白如玉,修长的剑眉、一双比女人还漂亮的凤眼带着忧郁却有不失凌厉的眼神,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薄唇,这样完美的五官竟是一个绝世的男子!
虽然慕容家多出俊男美女,但他作为一个男子站在皇族兄弟里却还是异常地耀眼,让人一眼难忘。
只是,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原因,其他的异母兄弟和他都较疏远。而加上先帝壮年早逝,皇上和太后虽待他极好,却也常为着权谋利益的统治而甚少有时间陪着他。
在碧儿看来,慕容冲和慕容苓一样,两个完美的人,享尽这天下的恩宠或许都是不为过的。
或许,偏是这样的人在荣华富贵、权宠利禄面前永远是不屑一顾,而更多的期许着灵魂深处的相依与救赎……
这两个拥着绝世容颜的姐弟注定不可避免地有着绝傲孤高的气质,只是,慕容冲男儿本色的刚烈和慕容苓作为女子的柔情有着不一样的诠释罢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正式这样的相似,慕容苓可以说才是唯一真正陪着慕容冲一起成长起来的人,也只有她才能和他那么亲近,而外人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那样的相依吧……
只可惜,世事无常。
谁曾料今天,他们就走到了这一步,来到这里!
慕容冲现在给人的感觉更是多了一份说不出的隐忍。如果孤高绝傲如他,加上王子的尊严,不知道谁又能理解这一份隐忍的艰难……
顿了顿,慕容冲转头望了望窗外面漆黑的夜,轻叹道:“都到了这一步,我们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话语间的颓靡,仿佛隔世的创伤却依然凌厉的疼痛。
碧儿不觉一震,她也说不清慕容冲这话到底是和她说的还是在和自己说的。不由得,她就这么缓缓的坐到了慕容冲的旁边。
“大司马……”
慕容冲回头,轻笑。
竟与慕容苓惊人的相似起来。那呼吸、那感觉不是女性化柔媚地相似,而是疼痛在心的纠结缠绕出来的气息。
连笑都是痛的诠释了吗?谁来拯救我们的无能为力……
“以后就叫我凤皇吧,碧儿。”慕容冲的话像唤醒了碧儿一样。
“嗯?……”看着碧儿错愕的表情,慕容冲接着道:“你是姐姐最信赖的人,在这宫里也是她唯一可以全心依靠的人。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帮助她、保护她,好吗?”
碧儿幽幽地点点头,道:“碧儿也是真的希望可以保护好公主啊!”
慕容冲看着她的眼睛,接着道:“所以,我们还分什么主仆尊卑呢?皇姐也从没把你当奴婢使唤的。”
顿了顿,“我希望她幸福,可是,她一直在承担着这太多的艰难……如果当初不是我太无能……”慕容冲说着,眉宇紧蹙,语气也伤怀起来,“想当年,皇叔慕容垂和我这般年纪时却已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了……”
碧儿看见慕容冲那般自责纠结的模样,她心中万般疼惜起来。
虽然自己比慕容冲的也差不多大,可慕容冲毕竟从小就在皇家里的宠溺下成长起来,所以,她一直以为慕容冲不过一个还不谙世事的皇子,“承担”这种东西他应该还不懂吧。
可是,这一刻,分别,也不过大半年的光阴,他却是承受起这般煎熬起来……
忍不住低了低头,竟不自觉地就轻唤道:“凤皇……”
“你懂我的意思吗?”慕容冲依旧很诚恳地看着她,道。
再抬起头,对上慕容冲殷切的眼神,心中竟如陷入深深地池水中一般,一路漂浮着沉沦。那种感觉艰难而让人迷恋!
“其实您,想问我公主手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对吧?”碧儿幽幽地开口。
慕容冲点头,眼神写满担忧的渴求。
……
“挺久以前的事了……是公主自己弄的……”碧儿见慕容冲倒是不出所料的样子,很镇静地等着她继续。
“奴婢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我本来也很担心的,可公主之前说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叫我别担心。然后第二天早上,天王走后,我进门时……情况却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后来……”碧儿几度哽咽。
慕容冲脸色是越来越苍白起来,手指掐在掌心里,有细细的血丝渗出来……
“后来怎么样?!”
碧儿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后来,就有那到疤痕了……”
“苻坚!”慕容冲突然就那么豁然的站起来,碰上了案几,把桌案上的茶杯震翻落地。
碧儿显然是被吓到了,一手支地,斜坐到地上,怔怔地,眼泪也止在了眼光里。迷离中看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的神情。
虽然以前在邺城宫里时也常会见到慕容冲发点脾气,但多是小孩子闹别扭地撒气而已。
可刚才,碧儿却分明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半响没了声音,慕容冲这才低头,连忙蹲了下去,扶了扶碧儿:“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碧儿连忙跟着就站了起来,低头道。
看着碧儿稍显无辜的神情,慕容冲也低了低头,道:“对不起,把你吓着了……”
碧儿倒是真头一次见慕容冲和别人道歉。
她顿了顿,道:“奴婢知道的,您是关心公主才这样的。”
看了看慕容冲紧闭的唇角,她连忙接着道:“嗯……其实都是奴婢不好,是我一时疏忽,只顾着自己伤心,我不知道公主是故意支开我的,我还以为她不想让我看到她……那样……所以,等我再进去的时候,她已经用砸碎的瓷器割破了手腕……”
碧儿说得断断续续地,只是觉得难受的很。
“人总算是救过来了,之后我还一直担心她会再做傻事,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后来,还是她说她不会再那样的了,她既然当初做了抉择,就该坚守到底的。她还说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