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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暐却也追了上来拉住她,道:“苓儿,你别这样!”
慕容苓回头,泪流满面。
良久,终于哽咽道:“别这样?……你让我别这样!那你就让他们那样侮辱凤皇的吗!你们到底是不是人啊!凤皇……凤皇他做错什么了?你说啊!他错了吗!他牺牲了这么多是为了谁啊!他……”慕容苓实在太激动了,话语几度失声。
“苓儿……”慕容暐从没见过慕容苓这样歇斯底里,伸手环住慕容苓颤抖的肩。
当初国灭家破,她没哭,只是安静地拉着凤皇的手;当初母后自杀身亡,她哭了,却也只是安静地流泪;而当初被迫入宫时,她更是安静得仿佛只是一朵身处尘世之外的莲花,什么都那般淡然了……
可现在,现在为了凤皇……
她……
抱着在他怀里痛哭的慕容苓,慕容暐心如刀绞。
谁来拯救他……们?
“皇兄……我们该回去了,把姐姐交给我吧。”慕容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慕容暐身边,把手伸向慕容苓。
慕容苓连忙抬起头来,对上慕容冲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
慕容暐亦是不安地端详了一会慕容冲,方开口道:“凤皇,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只见慕容冲掏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慕容苓脸上的泪水,一边道:“该听到的,我都听到了……”
慕容暐不惊一震,刚想解释什么,慕容冲打断道:“皇兄,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便是了。其他的,交给我吧!”
“什么事?你们在说什么?”慕容苓显得很疑惑,忙拉着慕容冲的手道。
只见慕容冲微微一笑,“没什么事。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说着就揽过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慕容暐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也许终于明白当初慕容冲为何执意进宫了……
其实,最苟且懦弱的人,从来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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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慕容苓拉住慕容冲的手,道。
慕容冲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臂,轻轻一笑,道:“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相信我……”
“可是……”慕容苓刚想在说什么,慕容冲把手覆上了她的唇,道:“没有什么可是的。你相信我就好。”
“夫人?是您吗?……真的是夫人啊!可找到您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让人头疼的嫂子可足浑氏!
慕容冲和慕容苓连忙松开手,转身,迎上。
“臣妾参见夫人!”
可足浑氏许是因为光线太暗,刚抬起头才见到慕容苓身后的慕容冲,“咦?凤皇也在这里啊!呵,还说你们跑到哪去了,你哥哥也真是的,也不知好好招呼你们。再怎么说,你们也难得回来一趟。”
慕容苓抿了抿嘴角,只道:“没什么,我们刚才才见过哥哥的。现在我们得准备回去了。”
“什么?这么快就走吗?怎么不多呆一会!”可足浑氏倒是热情,听这口气要挽留?
“不用了。时辰也不早了,回宫的时间也是定制。再说以后还有机会再回来的。”慕容苓婉拒。
“呵,也是也是!现在你们这么得宠,想必天王陛下也不舍得你们留在娘家过夜……”说着,可足浑氏这才发现两人的脸色都变了,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忙把话止住了。不时小心地偷瞄着慕容冲……
只见慕容冲板着脸,也不理会可足浑氏,拉起慕容苓就要走。
“等……等,等一下。”
可足浑氏忙上前拉住慕容苓的衣袖,看见慕容冲锐利地眼神,不禁又松开手,但还是小心问道:“你、你们等一下。嫂嫂没有恶意的。”说着,又小心地对慕容苓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夫人您上次不小心流产了,这对我们女人来说,确是危害甚大,现在您又一直没有再孕的迹象,所以我有些担心……”
慕容苓听她说起这些来,本无意再听,但心想着她总归是哥哥的妻子,自己的亲表姐,相信总归是好意,便轻声道:“我没事。嫂嫂不必挂心。”
“我有些事想和您说,我们到一旁说一下吧……”可足浑氏说着,抬眼望了望一旁的慕容冲,自己却不敢直接对他说什么。
自入宫以来就觉得慕容冲脾气太骄纵,所以虽贵为皇后一样不曾敢惹他,何况如今……
慕容苓听着她这话,又见她拿眼偷瞄着慕容冲,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让慕容冲松开手,道:“我和嫂嫂说几句话就来,你在这等我一会。”
说完,不待慕容冲反对,就拉着可足浑氏到了回廊的台阶下。
“嗯,我知道宫里有更多名贵药材,御医也都是名医,可是这事还是自家人信得过一些,谁知道宫里的御医有没有被其他妃嫔收买了……”可足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慕容苓的反应,只是慕容苓不曾插话,她自己倒是越说越没有底气了。
“哎呀,反正你用这药方试试。难不成嫂嫂还害了你不成!我听说这是可以让你早日再怀上龙种的……”可足浑氏索性拿起嫂子的架子,一股脑儿地把话挑明了,说着就从衣袖里掏出一份用丝绢包着的药方递给了她,“这是我们燕国的老御医开的药方,肯定没有问题的……”
只见,可足浑氏话没说完,慕容冲却已冲了上来。抢过那丝绢就往地上扔去,还不忘踩了几下,怒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拿着也不嫌弄脏了自己的手!”
说完不待慕容苓开口,慕容冲就拉着她往大堂走去,丢下不知所措地可足浑氏……
(╯3╰)(╯3╰)(╯3╰)明天将在去学校的途中,所以明晚将没法正常更新了,谅解啊!(╯3╰)(╯3╰)(╯3╰)
卷一 记忆尽头,蚀骨锥心的痛 第三十四章 王猛归来时,清河算计中
族人的耻笑让凤皇的隐忍终于达到癫狂的地步,我无能为力的呐喊却成了天际上空悲悯的嘲弄。既然都是上苍遗忘的孩子,都无法得到老天的眷顾,那么我唯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抗衡命运的不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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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直留守邺城的王猛终于身着三公礼服西返荣归。
看着漫天的紫薇花在秋风中尽显妖娆的妩媚风情,慕容苓忍不住笑了。只是笑得这般悲凉。这紫薇花也唯有在长安这样妖冶的晚霞里才能有如此绝艳风情吧!
等了那么久,煎熬,渐成了一个女人的坚强。她开始相信,她付出了那么多,即使得不到想要的完满,但至少也会有那么一点点收获的。带着这样的希冀,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启禀公主,陛下刚刚传旨,请您移驾丽水阁。”碧儿走进内殿,福身,对倚窗而坐的慕容苓道。这丽水阁便是慕容苓上次抚琴起舞的水榭。
慕容苓回头,心想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站起身来:“王丞相他们走了?”
“嗯,听说都已经散去,各自回府去了。”碧儿应道。顿了顿,不忘提醒,“陛下这会想必在往水榭的路上了……”
慕容苓抬头,望了碧儿一眼,轻笑,道:“你怕什么?”
“额……听说陛下这次和群臣们是不欢而散,奴婢怕陛下心情……不好……”碧儿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哦?”慕容苓若有所思,顿了顿,接道:“那我们晚些再去吧!”
“咦?”碧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看慕容苓淡定的神情,还是忍不住问道:“公主您……这是为何?陛下如若真的生气了,岂不是更容易迁怒……”
“呵!我就是想看看陛下有多生气!”慕容苓望着窗外,不禁又笑了一笑。
碧儿看着她,心里的疑惑自是更加不解了。
慕容苓自从上次主动在水榭给苻坚弹琴起舞以来,就一直对苻坚很恭顺,甚至,有点刻意地取悦……苻坚自此对她亦是千依百顺,只是,唯独在大司马“出宫”这事上……
额!难道?碧儿想着,又望了慕容苓一眼,看着她嘴角还是那似有深意的苦笑……
“公主,难道您?”碧儿往前迈了一步。
慕容苓回头,看着碧儿欲言又止的样子,点点头。
“可是,万一……”碧儿似乎还是不安心。
慕容苓摆摆手,接道:“我们没有‘万一’了。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出路……”说着,亦是晦涩的表情。
“对了,今天都有哪些人进谏了?”慕容苓转念,问道。
“嗯……”碧儿想了一下,“对了,听说李太尉也去了。”
“哦?”慕容苓倒有些吃惊,“难道太后也开始有所行动了?”
“众所周知,李太尉是太后是人。既然他都公开表态了,想必也是太后娘娘有所示意了的。”碧儿应道。
慕容苓点点头,接着道:“那朝中其他大臣怎么样?”
“其实,王丞相尚未归返长安以前,朝中的大臣们就一直多有微词。只是,谁也没法劝住天王陛下……如今王丞相归来,想必大家都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碧儿说着自己的看法。
慕容苓没有说话,算是不可置否。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在期许中等待着王猛的归来。
她知道苻坚对凤皇是真的动了真感情……虽然自己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相信,可是什么也抵不过苻坚午夜梦回时那一声不由自主的“凤皇”啊!
百转千回间,最不堪的人从来不是苻坚,更不是慕容冲,而是她慕容苓呀!
正是这样的不堪,让她明白了她永远也不能如王猛所料想的那样,靠一个女人的魅力去改变那个同时深爱着自己弟弟的男人!
“奴婢想啊,这王将军刚提升丞相,回到长安,又加任都督中外诸军事,这可算是大秦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由此可见,陛下对他的信任亦是非同一般。听说,陛下还敕令太子苻宏及长乐公苻丕等人,要他们事奉王丞相,要像事奉陛下本人一样!所以,朝中大臣们相信也唯有他才能劝得了陛下吧……”碧儿见慕容苓不说话,又径自接道。
慕容苓回过神来,看了碧儿一眼,不想碧儿竟也有此思量了。
本来,这王猛就是一个刚正贤明,清廉严肃,褒贬鲜明的人,他一上任,立马开始大刀阔斧的政策调整。听说,他放逐罢免那些尸位素餐者,继而提拔重用有才而不得志的有识之士,接着劝勉农耕桑蚕,训练军队。因为他任用职官都符合他们的才能,刑罚也一定依据罪恶,所以这短短数月,秦国国富兵强,战无不胜,在原有的基础之上竟立竿见影地显示出一派大治景象。所以,也难怪苻坚对他这般非同一般的礼遇了!
慕容苓想着,点点头,接道:“你说的没错。如今,自王将军为丞相,朝中文武百官统属其下,军队及国家内政外交事务,全都是经由他之手了。而陛下却反倒乐得清闲自在了一般,所以也才一直长留于我紫薇宫……”
碧儿见慕容苓说到这,就突然断了话语,心想,还是大司马的事纠结着她吧!那又何尝不是她心里的痛……
“呃……公主,您上次是让我故意对那些宫人说,陛下打算把大司马留于朝中任职的吧?”碧儿径自开口道。
慕容苓看了她一眼,道:“你现在算是知道我的用心了吗?”
碧儿想了一下,点点头:“对不起,公主。是我误会您了……我不该和您顶嘴的……我以为……”
慕容苓摇摇头,拉起她的手,轻拍了几下手背,道:“碧儿,我希望你明白,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凤皇受到伤害,可是……到头来,却是我……让他承受了最多的不堪……”慕容苓说着,忍不住就哽咽起来。
“公主……”碧儿看着慕容苓几乎每日生活在这样自责的痛苦里,又想着慕容冲的沉默寡言,心里亦是疼得厉害。
“我是真的不想让他再活在这样的痛苦里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他送出宫去……”慕容苓抬起头,抓着碧儿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
碧儿看着她,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对这上苍抱着感念……
“启禀夫人,陛下已经到丽水阁了。刚又特意派人过来传话,问您怎么还没过去……”兰心这时也进了内殿。
慕容苓闻言,忙转过头去,轻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然后方转过来接道:“嗯。你先替本宫回个话,说